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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的釣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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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幾乎是懵著聽完銘生的話的,他有想過這一天會來,只是未曾料到會來得這般突然,這般讓他措手不及,默默地看著炭盆裏燒著的木炭,只覺得眼睛澀澀的,熏的難受。

銘生沈默著,他知道此刻再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周平的處境要比他們更加尷尬,他們沒有顧慮,清雨早已經家破人亡,而自己有清雨在身邊更是無所牽掛。周平則不同,以前的他或許可以這般灑脫,只是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除非他舍得。

“平哥。。。”清雨的心顫抖地厲害,微微叫了一下周平,“她,你該如何?”

聲音很輕,但卻如雷轟頂,周平最不想觸及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你會跟她坦白嗎?”清雨從嘴裏吐出這幾個字當真讓周平心碎。

他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周平抱住頭,將頭深埋在胸間,面前於他只有兩條路,國家,愛情!他全部不願失去!

“阿平,你好好想想吧!”銘生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周平的肩,他明白周平心中的痛苦,這痛苦他何嘗沒有,如果可以,他情願做個普通人,平凡一生,與所愛之人攜手天涯,白頭偕老,只是他明白,那不可能,於他而言!

銘生示意了一眼清雨,清雨心領神會,同銘生出去,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清雨挽住銘生的胳膊,兩人在庭院長廊裏慢慢走著。

清雨心裏有心事,終於還是停下腳步,一臉愁容地看著銘生,“生哥,平哥他到底怎麽辦?”

看著滿臉愁容地清雨,銘生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有辦法,但尊重他的抉擇,畢竟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會留下來對不對?”清雨囁嚅道,她知道周平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不知道。。。”銘生抱住清雨,“我希望他留下來!”

“。。。”清雨未曾想到銘生竟是希望周平留下來與南宮鈴一起,小聲問道,“那你呢?利國呢?”

“雨兒,我們走的是一條不歸路,如果他有機會,有選擇能離開這條路,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好事?”銘生抱緊有些瑟瑟發抖的清雨。

“生哥。。。”

風漸漸大了起來,寒氣也越發的重了,周平一個人默默地坐在窗口,任憑寒風席卷他的臉龐,刻下一道道傷疤,如果身體疼可以代替心中疼,他情願用這刺骨的寒來化解他心中的酸楚。

他還沒有想好,他又怎麽能想好,一切來的太突然,即使他曾經有過心裏準備,但是當這一天來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措手不及,無奈,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亂如麻,他已然面臨兩難的境地,一面是兄弟國家,一面是愛人感情,他終究要做出抉擇了。

天空中沒有一絲光亮,今夜的雲太厚太多,耳畔是呼呼的風,感覺到的也是刺骨的寒,他決定了,他將橫了下來,他只有這條路了。。。

這一夜未眠,他明白,有些東西終究是要舍棄,這世間萬物從來沒有兩全其美,有舍即有得,他選擇了什麽,就必須要用另一樣東西來換!

清早,霧蒙蒙的一片,整個方府被霧氣所繚繞,周平一個人在院子裏徘徊,他需要靜靜,一夜未眠,讓他增了幾根煩惱絲。

方府已經忙碌了起來,雖然離遠處看不清楚,但是各種搬搬擡擡的聲音刺激著周平的每一根神經,他有些眩暈,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睡上一覺,可是他真的沒有辦法入睡,他的眼皮一直在下墜下墜,可是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南宮鈴,出來走走,也是為了讓自己醒醒。

突然覺得有人拍了一下自己,周平一驚,趕忙回頭,定睛一看,竟是銘生,不禁詫異道,“阿生,起的如此早?”

“你不起得也挺早的嗎?”銘生看了眼周平,滿臉頹廢,不禁問道,“你該不會是這一宿都未眠吧?”

周平微微點頭。。。

銘生無語,他知道周平面臨的困境,只是未曾想到他會達到這樣的地步,他知道他向來灑脫,不會為瑣事所累,看來這次當真是讓他兩難到了極點。

銘生拍了拍周平的肩膀,“無論你做出何種選擇,記住,我永遠是你的兄弟!”

周平楞楞地看著銘生。。。

銘生突然笑道,“傻了,看我幹嘛?趕緊回去睡一覺!”

“可是。。。”周平有些為難與糾結。

“別可是了,趕緊回去睡一覺,你這樣只會傷害你自己的身子!”銘生知道周平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的身體垮掉而沒有任何益處。

周平苦笑,無奈搖了搖頭,也罷,既然他已經有了抉擇,再多想又有何益,只不過是徒增煩惱,讓他的決心動搖罷了。

回去,睡覺,也許,醒了,就一切都解決了!

霧蒙蒙的清晨,銘生看著透不過一絲光亮的遠方,他們已經在弦上了,隨時要做好覺悟。

老朽看著婭音,臉色凝重道,“一切如何?”

“已經將信送至臨城!”婭音看了一眼身旁的魏平,他是昨天夜裏回來的,辦完事情回來便聽婭音說了這件事,他期待已久的事。

魏平點點頭,信心滿滿道“臨城那邊已經做好部署,隨時待命。”

“很好!”老朽輕輕敲了一下桌子,“既然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明日我們便要離開這王城,不惜一切代價!”老朽清楚,只有出了這牢籠,他們才有可能,利國才有未來,如果一直被禁錮在王城之內,終有一天他們的大計暴露,到時便是甕中之鱉,想逃已經遲了,只有早做圖謀。

老朽臉掠過一絲憂慮,作為女子的細膩,婭音很快察覺到了老朽的憂慮,輕輕道,“是在擔心那幾個孩子嗎?”

“他們是我看著長大了,如今的局面已經將他們推向了絕境,他們不得不舍棄一些東西,哪怕是他們最心愛的人!”老朽的話微微顫抖,卻有盡量壓抑。

婭音明白老朽心中的不忍,也明白銘生他們的感情,只是她也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但願他們可以逢兇化吉,減少至最小的傷痛,特別是周平,周平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的秉性,婭音是再清楚不過的,極重感情,如今這兩難的境地,怕是讓他痛苦萬分吧。

“也只有相信他們,他們的背後是整個利國!”魏平的話很厚重。

“總算說了句人話!”婭音盡量打破這尷尬,暼了一眼身旁的魏平。

魏平被婭音的話氣的臉紅眼瞪,“什麽叫說了句人話,餵,你說清楚。。。”

老朽看著他們兩個,重重地嘆了口氣,最不讓人省心的是他們兩個吧,都已經那麽大的人,又不是小孩子,還這般吵嚷。。。

“父王,找兒臣有何要事商討?”南宮勤一臉茫然,大清早的,南宮博便讓掌事公公去將南宮勤找來。

“我讓你去準備的事情怎麽樣了?”南宮博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酷,說話冰冰的。

南宮勤原本還有些懶散的心一下子嚴肅起來,眼神犀利起來,甚至透著一絲不悅與憤恨“已經準備妥當,萬無一失!”

“很好,我想很快就會有魚兒上鉤了!”南宮博冷笑道,地上是他已經撕碎的布帛。。。

雖然南宮勤並不清楚南宮博到底在謀劃什麽,但他比任何人都相信他父王的決策,用鐵血來形容並不為過,或者更確切地說,狠毒陰辣,致人於死地。此時,他這般篤定,顯然是胸有成竹,只需要耐心地等待收線的時刻,這大概是南宮博想要告訴南宮勤的。

作為帝王,要有韌性,要有魄力,更要有一顆會懂得謀劃的心,並且要學會耐心等待。

當然這些事情與南宮鈴是沒有多大的關系,至少在她看來,她從未想過周平會是利國人,會是圖謀她父王帝業的人。只是,他們註定是敵人,從太國滅了利國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註定了他們將會有這樣的一天。

一個人在丹香宮裏百無聊賴,李郁忙著為孩子繡制衣服,哪有功夫理會這個思春的少女,即使有了這般功夫,也會被南宮鈴糾纏的頭疼不已,她實在是太鬧騰了。

雖然她已經讓人傳話到了方府,只是卻未曾收到任何回信,不免心中失望,也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情感,在心中慢慢萌芽。。。

魏平與臨城裏他們的人已經聯絡好,在王城外接應,待他們一出現便立刻突圍,前提是發現事情敗露,如果沒有這意外的情況,自然是最好的,一旦有突發事件,臨城就是他們的避難之所,一道防線。臨城的兵力,若魏平想強拿還是很容易的。

老朽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書房之中,昏黃的燭光映襯著蠟黃的臉龐,臉上鐫刻著歲月的痕跡。在他的手中是一份紫色的卷軸,那是東方轍留給他的,算是最後的紀念,卷軸上是他們利國曾經的疆土,只是如今這疆土早已經是太國的天下,不免神傷。

眼淚不經意從老朽的臉上慢慢滑落,卻是那般寂靜,無聲的表達。眼淚滴到了卷軸之上,慢慢暈開。。。

蒼白的月高懸於空,冷冷清清,沒有一絲風,詭異地氣氛籠罩著整個大地,老朽推開窗子,癡癡地看著空中冷月,不禁一笑,“難道這月亮也是通人情味的?竟知道明日他們將會面臨生死險境?”

想到這,老朽不禁自嘲,想他利國第一謀臣,第一制藥師,第一樂師,竟也相信這種無稽之想法。

周平的心已經靜了下來,靜靜地倚靠床欄之上,他已經好好睡了一覺,他已想得很清楚,有了自己的抉擇,明日要麽生離要麽死別!

清雨依偎在銘生的懷中,兩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天空的院,庭院裏沒有風,靜的出奇。

“平哥,明日。。。”婭音為魏平褪去身上的重負。

魏平呼了一口氣,“明日也許會有一番惡戰!”

“我明白。”婭音很清楚他們所面臨的情況,只是她還是有些發怵,她此生不願再見那人,可是明日的情形,也許他們還會再見面。

“沒事的!”魏平輕輕摸了摸婭音的耳延,“相信老朽,相信我!”

入夜,整個方府開始忙碌起來,他們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沒有把握的仗,老朽從來不做,管潭也已經來過信息了,明日清晨便是可以離開王城的最好時機,他們要有十足的準備來應付。

只是,這背後,一雙陰冷的眼正緊緊盯著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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