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雪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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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來越大,夜也越來越黑,客棧終於寧靜下來,似乎人們都已經進入夢鄉。半夜,雪飄飄灑灑地落在地上,一層又一層,風卷著雪,覆蓋了王城的每一個角落。

“外面的風好大啊。。。”清雨往銘生的懷裏鉆,緊緊地抱住銘生,兩具火熱的身體緊緊靠在一起。

銘生抱住清雨的香肩,輕輕吻了一下,“早點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清雨抱著銘生,在他懷中甜甜的睡去,什麽都不用去想。

卯時,是他們必須要離開王城的時間。寅時剛過,銘生便輕輕推了推清雨,“雨兒,卯時了,醒醒。”

清雨睜著惺忪的眼睛,房間裏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卯時了嗎?房間還這麽暗?”清雨邊說邊去拿衣服,無奈沒有點蠟燭,房間黑的根本看不清兩人的臉。

“是卯時沒錯,打更的人剛報過,只是這天卻是與平日不同,平日裏雖於燈火,但依稀可見,今日卻看不見半點東西。”邊說著,銘生摸索著將衣服穿好,床下實在是太冷了。銘生哆嗦著去桌上摸索火折子。

亮光慢慢照亮了整個屋子,似乎一下子溫暖起來了。清雨哇哇大叫,原來是衣服還未穿好,羞的滿臉通紅。

銘生看著床上用衣服遮擋的清雨,故意調戲道,“昨夜你如何不害羞?”說著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待看到清雨已經有些變色的臉才收斂起來。

“沒正經的!昨夜。。。”清雨白了一個白眼,但是腦子裏一回想起昨夜,又是一陣害羞。

待清雨將衣物穿好,銘生準備將房間的窗戶打開,看看外面的情況。用了推了兩下,卻發現有些推不動,銘生感覺有些奇怪,又使勁一推,然後咯吱一聲,窗戶被推開一個口子。銘生頓時就傻眼了,雪,漫天的雪,滿地的雪,風一吹甚至還吹進了屋子,難怪推不動窗子,原來是讓雪給封住了。雪順著風吹進屋裏,清雨一個哆嗦,銘生趕忙將窗子又關上。

“竟然下雪了。。。”銘生有些恍惚,呆呆地站在窗子口,下雪了,這冰封雪地的,他可如何帶她離開王城?

“生哥,外面怎麽了?我剛剛好像看到有雪吹進房內。”清雨穿好銘生給她帶來的衣服,一身紅裝,火紅火紅,如同跳動的火焰。

“呃,下雪了。。。”銘生淡淡道,天有不測風雲,老天真是有心了,銘生感嘆道。

“咦,這衣服怎麽那麽眼熟?”清雨從床上下來,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穿的衣服,突然發現了什麽似的,瞪著眼睛,怒問道,“這衣服不是那個女子的嗎?”

“啊?”銘生有點懵逼,不解道,“什麽那個女子?”

“上次在你懷裏的那個紅衣女子,這件衣服就是她的,我永遠也忘不了!”說著就準備去脫衣服,要換上那件已經破了的黑長衣。

銘生一把拉住清雨,“雨兒,別鬧了,說正事呢,外面下著大雪,我們的路要變難走了!”

望著銘生憂郁而深邃的眼,清雨原本毛躁的心一下子收了回來,面露難色,“那該如何是好?”比起衣服,逃出王城顯然重要的多,這衣服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現在怎麽辦?”清雨安定下來,拉了拉銘生的袖子,指了指門的方向,“現在走嗎?”

“走,必須要走,大雪天對我們有益處也有害處,但是總體應該是益處大於害處。”銘生將清雨的袖口紮緊,“你看,這麽粗心大意,袖子也不記得紮,但了外面風吹進去,還不要你受的!”

“呃。”清雨點點頭,臉紅紅地看著銘生,明明已經將自己全部交給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在他的面前怎麽還是如此緊張與臉紅。

打開房門,大雪迎面撲來,銘生給清雨套上狐皮大裘,給她裹的嚴嚴實實,“冷嗎?”

“不冷,快熱死我了。。。”清雨喘著氣,確實是太熱了,銘生也實在是擔心過頭了,將她儼然裹成了一個香噴噴的粽子。

銘生為清雨帶上帽子,“不冷就好。。。”

房外的雪積的有一定規模了,過了銘生的腳踝。頂著風雪,銘生摟著清雨向馬廄走去,地上留下了一串串一大一小的腳印。

帶著清雨直接到馬廄,所幸銘生昨夜是將馬拴在馬廄裏面,不然若真要馬在雪地裏待一夜,非凍死不可。銘生走上前去,拍了拍馬背,搓了搓馬的頭,輕輕道,“今日又要麻煩你了。”將馬繩從柱子上解開,將清雨拉上馬車,然後駕著馬車向王城的西門駛去。

清雨在馬車裏搓著手,雖然身體不冷,但是手露在外面,卻是冷的厲害。只是越是冷的厲害,她越是心疼在馬車外面的銘生,那麽冷的天,他駕著馬帶著她,亡命天涯!

掀開簾子想看看銘生,卻迎來的是撲面的雪,冰涼冰涼的,鉆進清雨的脖子裏,好涼好濕。

“雨兒,把簾子拉起來,別讓雪進去了!”話剛說完,傳了清雨耳朵一遍,便被風雪吞噬殆盡。

看著面前那個全身已經有積雪的男人,清雨的心微微顫抖著,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不是滋味,拉上簾子,一個人任眼淚肆意,滾燙的熱淚,瞬間變得冰涼入骨。。。

可不是嗎?他們在那個大雪漫天的世界裏逃亡相愛,如今此刻與那時又有多大區別?當時他們逃亡是因為上官言,自己的父親,而如今卻是面對整個王城!

一想到上官言,清雨的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她的家人此刻還在死牢,她的小蝶也還在死牢裏受罪等死,十二月初八,是行刑的日期,她知道,這是南宮勤對她講的,他也說過會幫她救出她的家人,可他不過是個騙子,騙走了她最重要的親人!

不知是為何,清雨突然心裏變得很是矛盾,她想留下來,只為她的親人,她不能這樣自私到連她親人的死活都不管,她辦不到,可是銘生該怎麽辦?抱著被子,清雨將頭埋入被子中,她到底該怎麽辦,該如何抉擇?留下來就遲早會被抓進宮裏,牽連銘生,可是如果真的走了,她的親人又該如何?連他們最後一面也不見?此時已經是十一月末,離十二月初八不過十來天的時間,她怎麽割舍的下?

馬車行駛的並不快,雪路難行,再者天又黑的厲害,從客棧離西門雖不遠,但是路卻並不好走。在雪地裏約摸半個時辰,才總算到了西門。

銘生勒住馬韁,楞在那,老朽,周平,魏平皆在。。。

“娘娘,娘娘?”小丫在鳳閣外喚著,她沒有想到夜裏會下大雪,如果早早知道定會給清雨守夜。小丫心中憂慮清雨,定是被動壞了,火盆裏的銀炭肯定早已燒盡。小丫真想給自己一巴掌,虧得娘娘對她如此之好,而她卻沒有伺候好娘娘。小丫後悔沒有夜裏醒來,不然也不至於外面下了大雪而渾然不知。

小丫見房內沒有人回答,心中掠過一絲不安,但是她安慰自己,定是娘娘睡的太沈。小丫又喊了兩聲,靜靜等清雨的答覆,可是卻沒有任何聲音,這下小丫是真的著急了。劈裏啪啦的敲門,可是門卻好像被清雨給鎖上了,這可如何是好啊!清雨在休息之前,專門打發了所有的下人,她應該有所察覺的,清雨又跟自己說了那麽多話,像是在交代後事似的,她應該知道的,此刻小丫最大的願望就是清雨安然無恙的睡在床上。

然而門卻怎麽也打開,小丫急的大叫,驚動了在鳳閣守夜的侍衛。侍衛帶刀趕了過來,見小丫在使勁的推門。侍衛長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娘娘如何?”

“茂愷大哥,你來就好了,我怎麽叫娘娘,娘娘都不應,敲門也沒有動靜,如今這門也打開,我好怕,好怕娘娘會出事。。。”小丫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姑娘莫急,我開門試試!”侍衛長將佩刀收好,系好腰帶,然後向前用力一推門,一下,兩下,三下門哢嚓一聲,裏面的拴子碎成兩塊靜靜地躺在地上。

“娘娘,娘娘。。。”小丫著急地大喊,往清雨的床邊跑去。

侍衛長用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上蠟燭,卻聽到小丫的尖叫之聲,“不好了,娘娘不見了,娘娘怎麽不見了!”

侍衛長也趕忙向床邊跑去,卻突然發現在床邊不遠處的窗子是打開的。

看來,有大事發生了,侍衛長走進窗子,雖然積聚了厚厚的雪,但是一個很明顯突兀的黑色布條掛在上面。。。

“姑娘,隨我去面見殿下!”侍衛長若有所思,回頭對小丫道,“還有此事先不要讓陛下知道。”侍衛長明白這事情一旦讓南宮博知道,那麽這事情就要鬧大了。自從上次清雨強行出宮,侍衛長就知道這個女子不一般,或許也正是她當時表現的勇氣令他折服了,他不願看到她落得悲慘的結果吧,畢竟她是亂臣的女兒,這事情讓南宮博知道是不會放過她的。因為很明顯,太子妃是逃了,翻窗而逃!而且還逃的神不知鬼不覺,逃了很久,恐怕小丫剛離開便已經逃了。。。

“什麽?你再說一遍!”南宮勤還在被窩裏抱著李郁說情話,卻突然被稟告這事,趕忙從床上爬起來。

“殿下,這是怎麽了?太子妃她?”李郁雖然有些不大開心,但是還是識大體的,侍衛慌慌張張的稟報就知道出了大事,而且還是在這大雪漫天的時候。因為下雪了,采青與菊香時不時過來添點炭,伺候的很是周到,雖然這難免會影響南宮勤與李郁兩人的溫存,但是這麽冷的天,也沒情調,抱在懷裏說情話卻是最理想的事情。

“郁兒,你再睡會,天還沒亮,外面大雪紛飛的,乖,聽話,我回來再跟你說。。。”南宮勤輕輕摸了摸李郁的頭發,“我過會再回來!”

“走!”南宮勤的話有些冷,上官清雨,你非要這樣嗎?

空蕩蕩的鳳閣,小丫跪在地上,南宮勤冷笑著,“上官清雨啊,上官清雨,我真的讓你如此厭惡嗎?一刻也待不下去嗎?”

良久,南宮勤一下子將鳳閣桌上的瓷器具全部甩在地上,稀裏嘩啦,小丫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如果不是她的疏忽,清雨定然不會不見,如果清雨真的有什麽不測,她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南宮勤殺的,這點她很清楚,也是毋庸置疑的。

“磕破頭有用?侍衛長,帶人去搜,給我在整個東宮裏搜,不要放過任何一處。好啦,你也不要再磕頭了,以後再跟你算賬!”南宮勤用腳狠狠地踩向地上的瓷器具的碎片。

點著的火把很快被風雪吹滅,再點再滅,找了一遍又一遍,卻沒有任何線索,唯一的東西就是掛在窗戶口的黑布條。

南宮勤站在窗口,難道,不可能啊,那個洞口只有他與南宮鈴知道,最多也就李郁知道,不會再有第三個人了,清雨她不可能知道啊,可是這個窗子的方向,侍衛們的回報,唯一的解釋就是她通過那個洞口逃出了王城。

南宮勤捏緊了拳頭,拳頭上的青筋暴起,倘若真是如此,他就必須要到宮外進行搜捕,在宮內已經毫無意義了。

“跟我去假山後面!”南宮勤聽完侍衛們沒有任何收獲的稟告,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清雨就是由那個洞出去的,只是真是如此,她是如何知曉的呢?一路上他一直被這個問題糾結著。

假山洞口淩亂的枯草已經說明一切,雪稀稀落落在蓋在草上,南宮勤咬咬牙,回頭對侍衛長說道,“傳我命令,調動禁衛軍,速聯系王城各門,嚴格排查出城之人!”南宮勤在心裏對自己說道,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清雨離開自己,即使只是一具軀殼,他也要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她是他的支柱是他的寄托!

然而調動禁衛軍就意味著要驚動南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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