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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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風煙四起,裹著熱氣撲鼻而來,狼煙起,百姓註定遭殃,南境城外早已經是荒無人煙,天邊的雲徘徊不斷,漸漸消散。

南宮勤靜靜地躺在營帳之內,雖然康太醫已經將箭取出,但是箭毒未清,康太醫並沒有把握將南宮勤弄醒,一切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軍中的事務由方生協同副將王勳處理,這也是在南宮勤意識清楚時下的軍令,他可以放心地將這些交給他們兩人。

這些天來清雨一直陪著他,在清雨心中南宮勤如她的親哥哥一般,她不能看著他就這樣離開,她很清楚他現在需要她,她堅信南宮勤一定可以蘇醒過來。

馬奴一直待在帳篷的外面,他關心南宮勤的安危,從那時起,他就已經決定將命交給救他性命,唯一一個真心待他的少年。

營帳之內過於悶熱燥騰,清雨讓奴仆準備了大量的冰塊來降溫。這些冰塊是從衛城運來,太子受傷,舉國震驚,衛城作為最接近戰場的城池,自然是壓力最大,衛城的守臣更是驚慌,他很明白一旦太子出事,軍隊大亂,川國大軍大舉來襲,他們的下場便會去南境城一樣,生靈塗炭,他們衛城不同於南境城軍力強盛,當初南境城兵襲,他們衛城都自顧不暇可見一斑。

清雨為南宮勤擦去臉上的汗,她知道南宮勤很難受,他一定在鬼門關前垂死掙紮,他此刻需要她的陪同,她明白他的心意,只是她已經遇見了銘生,她在銘生救她出那個牢籠的時候已經將心許給了他,這個心已經不能填下其他人,如果,如果沒有銘生,她會不會接受他呢,他曾經這樣問過她,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她一直單純的將他當作是她的哥哥。

如果,如果真的早點,清雨看著榻上的南宮勤,也許如果她明白情愛之事早點,或許他們不會這樣。清雨將南宮勤的手握在手中,心裏默默祈禱,她希望他能早點醒過來,帶著他的軍隊凱旋而歸。

清雨不是貪心之人,可是此刻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足夠貪心,她貪的太多,她希望能與銘生廝守一生,她希望南宮勤有作為,希望他幸福,她還希望她的父親能夠回頭,能夠放下他的仇恨,可是她忘了她是太子妃,是太國未來之國母,是上官清雨江國亡臣之女。

只覺得很疼很疼,南宮勤看不見一絲光亮,他明明意識很清楚卻什麽也做不了,他覺得真的很難受,很想掙脫出來,但是他覺得身上似乎被束縛起來,動彈不得,陣陣刺痛之感傳來,這到底是哪?他到底怎麽了?他的軍隊,他的清雨,他的一切怎麽樣了?

聲音,似乎有什麽聲音在叫他的名字,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一道亮光,他要邁向光才發現不過是徒勞無功,他想起來了,他中了箭傷,生死一線,這光大概是最後的界限,可是原諒他無能為力了,他覺得很累很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撐下去了。霧裏坡之敗已然宣告了這次征伐失敗,他已無顏回去面對他的父王,面對那些寄予厚望的國民,看似擁有一切的他,高高在上的他其實不過一無所有。

滴答一聲,南宮勤覺得有什麽落在了自己的臉上,這是什麽?

"勤哥哥,勤哥哥。。。"聲音由小及大,由弱變強,這聲音是清雨,沒錯是清雨,南宮勤已經快合上的眼睛硬生生被撐開,他怎麽能放棄,沒錯,他不能這樣放棄。力氣似乎一下子回到了身上,他伸出手向前方乍現的光亮抓去。

突然一片強光刺痛他的眼,好疼,好疼,滾燙的眼淚落到了他的臉上,眼前落淚的可人兒不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嗎?

"勤哥哥,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過來!"清雨握緊南宮勤的手,剛剛南宮勤一直在掙紮著,那麽痛苦的表情,她真的怕他會出什麽事。

"雨兒!"南宮勤微微笑著看著清雨,他真的很開心很開心,她從未這樣對過自己,原來她也有這樣柔情的一面。

馬奴聽到裏面的動靜,不顧營帳外的護衛,沖了進去,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殿下!"

"好了,好了,馬奴我沒事了倒是你,你那天也受傷了,現在怎麽樣了?"南宮勤看著地上哽咽的馬奴,心頭一熱,原來他並不是孤單一人。

"殿下,小的沒事,只要殿下沒事,小的就放心了!"馬奴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放下去了,"小的去通知王將軍和方先生!"

銘生與王勳正在商討軍情,這幾天川國的軍隊一直有騷動,大概是在探知南宮勤的情況,還好他們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細作混入,南宮勤的營帳與普通的營帳並無不同,而原來南宮勤的營帳則讓人裝扮其中,讓人誤以為南宮勤沒有任何事情,從而打消李朔繼續進攻的意圖。

而事實上李朔清楚南宮勤不可能安然無恙,即使有探子回報,南宮勤已經度過危險,但他還是自信的認為南宮勤已經重傷,軍心大亂,所以他調整軍隊,準備乘勝追擊。

銘生與王勳聽到南宮勤已經醒來,相視一笑!

原來他們還在憂慮若南宮勤一直不醒或者說真的出了事,軍隊必將大亂,所以他們一直對軍隊隱瞞南宮勤的情況,讓大家以為南宮勤已經無恙,他們相信以李朔的性格絕對不會相信南宮勤無恙,他越是得到這樣的消息,他就越會懷疑越會明白這是他們耍的詭計而選擇進攻。

如今南宮勤無事,知道消息的就他們幾人,銘生囑咐馬奴不要將此事說出去,馬奴不解地看著銘生,心中不滿,但嘴上又不好說些什麽,畢竟南宮勤曾經說過他方生的話就相當於南宮勤的話,不得違背!

"周將軍,幫我安排一下!"銘生將一個錦囊遞給周平吩咐他按照上面所寫行事。

將事情安排好,銘生便與王勳隨馬奴去南宮勤的營帳,一路上還讓馬奴表現出很緊張的樣子,這更讓馬奴不悅,本身南宮勤就想當於是死裏逃生,現在他讓自己這樣做不是希望南宮勤好不起來嗎?馬奴嘴上雖然沒說什麽,但心中卻早已經恨起來,他方生不過是個書生!

見銘生進來,清雨扶著南宮勤,讓他慢慢靠到床頭處,她沒有看銘生,因為她並不知道該以怎樣的目光怎樣的神情去面對他,這些天清雨的照顧,銘生都是知道的。

"殿下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銘生將這些天的事情一一說與南宮勤聽,並將他讓周平的事情也一並說與南宮勤。

"方先生你!"馬奴越聽越來氣,"太子殿下好好的,為什麽一定要設靈堂!"

"馬奴,聽方先生說完!"南宮勤咳了兩聲,嘴角有些抽搐,大概是胸口的箭傷牽引,"方先生莫見怪,馬奴的性子有點急。"

"殿下,經過我與王將軍暗中調查,已經確定我們軍營存在川國的探子,此番殿下受了重傷,若李朔知道具體情況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在下每日讓人放出消息殿下已經無大礙,但以李朔的性子他斷然不會相信殿下無恙,越是無恙便越是傷重,便會越發激起他進攻的欲望!"銘生剛準備繼續說下去又被馬奴打斷,"殿下剛醒,方先生居然引敵軍來襲,安的什麽心?"

"馬奴!"南宮勤瞪了一眼,"再對方先生不敬,軍法處置!"

銘生看了一眼馬奴,並沒有去理會他,"殿下,以現在的兵力加上南境城的防守,即使川國全力相博也未必可以攻破,我軍無法攻進去只能讓他攻過來,現在擔心的便是他不會攻城,那我軍又將處於被動的局面,南宮博攻城看似優勢實則是亡路。"

"這麽說,唯有讓他相信我已經受傷過重而亡他才能徹底放下戒備?"南宮勤沈思片刻,"幾層把握?"

"七成!"銘生這句話一出馬奴又坐不住了,"沒有十成把握,絕對不能以太子殿下的安危做賭註!"

"我是謀士,這是現在最好的抉擇!"銘生瞪了一眼馬奴,如果他不是南宮勤的親信,只是現在不是時候,不然以他的手段早就結果了他。

馬奴覺得心中一涼,銘生的眼神太寒,這炎熱的天氣馬奴很明顯覺得自己後脊梁出了冷汗,看來方生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的眼神太覆雜,太陰冷,南宮勤不明白,可他卻什麽都知道,馬奴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仿佛已經看出了銘生的目的,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他們相戰的情景。。

"七成已經很大,剩下的三成我願意一賭,置之死地而後生,誰都不知道生死的界限在哪,就像這次我中箭,命在旦夕,但還是挺了過來,常言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相信上天給我的這次箭傷不會白費,它會是我們成功的契機!"南宮勤捂住胸口,強忍著疼痛,清雨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因為事態緊迫,不知道殿下何時能醒,所以在下擅自做了決定望殿下恕罪!"銘生半彎著腰。

"方卿何罪之有,如果沒有方卿還不知道會是怎樣混沌的局面呢?"南宮勤笑著。

"馬奴去我帳中將紫木匣拿過來!"南宮勤的話說起來很是費勁。

"殿下,不可啊!"馬奴很清楚在紫木匣中為何物,他不能辦到,"殿下,萬萬不可啊!"

"馬奴!"南宮勤呵責道,"你去是不去!"南宮勤強忍著疼痛,語氣已經很重,不知道為什麽馬奴一直怪怪的,似乎對方生很有敵意。

"殿下!"馬奴無奈,只能去帳中將紫木匣拿來遞與南宮勤。

南宮勤顫抖著打開木匣,將半塊暗色兵符遞與銘生,銘生恭敬地拿在手上,他知道這是兵符,他長久以來一直想要拿到的東西,此刻就在自己的手中,他是多麽興奮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從他面目卻沒有任何流露,這麽多年來他早已經學會將喜怒深埋於心。

"這是兵符,半塊由主將保存,半塊由副將保存,現今我的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帶兵,這半塊先由先生代為保管,望先生能帶我軍走向勝利!"南宮勤緊緊抓住銘生的手,眼裏充滿了信任。

銘生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兵符,南宮勤的一番話竟然讓心中波起了漣漪,他該做到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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