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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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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城內,火光四起,哀嚎遍地,於忠坐在城內,他在等待李朔的到來,他知道王城的救援終究是等不到了,城在人在,此刻城已破,他已經沒有任何茍活的意義。

李朔恨太國,所以他要所有的太國百姓死!川國的士兵攻破南境城,各種燒殺搶掠,惡行累累!

"你終於來了!"於忠坐在南境城的中央,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面前是一把上好的青木琴,只可惜弦已斷。

"於忠!這些天,你讓寡人記住了你!"李朔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白衣的男人,他承認他是個人才,一座小小的南境城,他竟撐了整整一個月,一個月本足夠王城的救援,無奈王城終究沒有等到援軍。

"李朔,是天要亡我!"從於忠知道南宮勤他們被困的那時起,他就已經有了覺悟,"今日,我身穿白衣不僅僅是為我,也是為了你!"

"為了寡人?"李朔覺得甚是可笑,眼前這個將死之輩竟然為自己穿白衣,"豈不可笑,如今你乃寡人階下之囚!"

"李朔,不久你會和我一樣的結果,恐怕到時候,我可以這樣淡定地面對死亡,你卻不能了!"於忠笑著看著他,"也罷,將死之人不便多說什麽,來吧,我在此等候多時了!"

"於忠,你可真愚忠啊,到死嘴還那麽臭,你那麽相信你的國家,你怎麽會落得這般田地?寡人倒是要讓你看看寡人是怎麽落得你這般下場的,放心,你死後,寡人會將你的頭懸在城墻之上的,所以你最好睜大眼睛看好了!"李朔冷冷地笑道。

"你可以去了!"李朔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手下,那手下明白李朔的意思,一時一道青光落,血濺染了早已斷弦的琴。。。

"將軍,你看那是什麽?"馬奴突然一聲,讓所有人看向馬奴,然後又一齊看向南境城的城墻。

"那是?"南宮勤有些顫抖著。

"將軍,是於將軍!"銘生低低的說,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了那顆頭,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或許也沒有要說的必要,他們遲早是要看到的。

"是於將軍,我知道,上次我們來還是他接待的我們,如今卻。。。"南宮勤不忍再說下去,整個人微微顫抖,拳頭因為心中的憤怒和傷感而緊緊握住,以至於多出的手指甲都陷入了肉,這是錐心的痛,因為他們的延遲,讓國家損失了一個熱血之士。

"勤哥哥。。。"清雨想說些什麽,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許此刻說什麽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將軍,城墻上有人!"馬奴稟報。

南宮勤望著墻頭,果然是他!

"這老匹夫,竟然親自上陣,就不怕埋葬於此嗎?混蛋!"南宮勤啐道,本來因為對李郁還有些愧疚,看到李朔這個模樣,心中的愧疚蕩然無存。

"太國的小屁娃聽著,南境已經屬於川國,你們不用做無謂之爭!"李朔讓士兵在墻上叫喚,故意說給南宮勤聽,當他選擇出征的那刻起便已經放棄一切,雖然他想過踏平太國,帶回李郁,自己的女兒,可是他明白這一切不過在做夢。

面對女兒和這次機會,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國家,他承認他是自私的,他承認他是抱著一絲幻想來的。

"退後五裏,就地紮營!"南宮勤一聲令下,大軍後撤,今日不適合開戰,將士們才剛到,需要休整一下。

"方生,接下來的事你吩咐下去!"南宮勤將具體的情交代銘生,由他去分配,銘生作為南宮勤的上卿又皆參謀,這些事情他必須想出一個好的方法來。

在這裏安營紮寨是存在風險的,畢竟他們沒有李朔他們那樣有南境城作為護盾,所以選擇一個好的位置很關鍵,南宮勤選擇退後五裏,一方面考慮到不能離南境城太遠,另一方面五裏的地方有個山口,是個不錯的地方。

銘生觀察了一下山口,果然是個好地方,心中不由感慨南宮勤眼光的毒辣,他的成長太快,之前一無是處的太子到現在能夠有所作為的將軍,看來他真的是渴望蛻變,他跟他是如此的相像!

每個先鋒隊分別紮營,選擇山口平坦處,利用地形的優勢,既要防止敵軍來犯,又要能夠隨時進攻,銘生跟周平在王勳的幫助下才得以完成。

行走了這些天,士兵們都很疲憊,特別是有些人才大病初愈,經不起折騰,早早休息了,銘生卻睡不著,他與周平一個帳篷,今夜會發生點什麽嗎?

銘生說不準,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已經將消息給了史厲與王煥,他們應該已經將消息傳遞給李朔了,按他的性格,他應當會做些什麽。

看著漆黑的夜除了火把的點綴再無一絲光亮,思緒慢慢飄向遠方。。。

他說他是亡國之人,需要他的幫助,可他豈會相信一個落魄之人?

他拿出利國令,他說出他的想法,他說出他的恨,他選擇了相信,因為他們都恨一個人!

他說他願意做內應,作為亡國之徒他沒有選擇,只求覆仇!

從那時起,他就努力扮好一個亡國奴,他很好地隱藏了他覆國的心願,試想誰願意再多出一個敵人?

他為他傳遞消息,他為他與上官言聯系,因為他們都有同樣的目標,滅掉太國,可是他們每個人都有他們背後的一面!

他們形成了結盟,史厲與王煥作為茶商,傳遞他們之間的消息,將消息傳給李朔身邊的太監,上次的南境賑災遇襲,正是他們的傑作,銘生給李朔機會去殺南宮勤,但是銘生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不能讓南宮勤死,他出賣了那些刺客將責任轉移到李朔太監的身上,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他在背後籌劃。

"我的心真的跟這長夜一般黑嗎?"銘生突然問周平,"或許我本來就是一個心黑之人吧!"銘生淒淒地笑著,"我已經快認不出我自己了。。。"

周平按著銘生的肩膀,"不要想那麽多,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陪你走下去,就像小時候我一哭,你就逗一笑,陪我玩一樣。。。"

那時候真好,什麽都不用想,什麽國破家亡都不存在,他們的時光是那樣的美好而寶貴,可是卻被時間永久掩埋。

這夜真是靜的可怕,哪怕有一點風吹之聲都能清澈入耳,怕是今夜睡不著了,銘生坐在桌前,手中的書怕也是不能安穩的看了下去,周平摸著手中的玉簫陪在一旁,他本想吹奏一曲,卻擔心擾了將士們的清夢。

等,他們都在等,今夜是個好機會,一個下馬威是必然的,這也是他們之前的計劃,今夜李朔是否會來,此刻對於銘生而言只是等,漫長的等待!

突襲可以讓南宮勤的士兵陣腳大亂,可以挫傷太國將士的氣勢,在戰爭裏,氣勢尤其重要,一旦一方先敗下來,那麽離戰敗已經不遠了,更何況銘生早已飛鴿傳書傳遞了山谷的布局以及將士的落腳以及缺口,當然銘生是有所保留的,他不會傻到將所有的布置全部告知,這無異於是自掘墳墓。

他明白李朔的為人,此人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雖說此刻他們屬於同盟關系,有些共同的敵人,但這敵人一旦消失,那麽他們便是敵人,沒有任何懸念,李朔是絕對不會允許他這樣的一個人存在的!

因為東方銘生才起的戰爭,因為他東方銘生才會讓李郁受滅頂之災,試想到時不拿他開刀該拿誰。

突然一聲馬鳴,一陣騷動起,繼而有火箭朝著軍營射過來,銘生沖出帳篷,看來他李朔是來真的了!

在山口的很多帳篷都已經成為火海,哀嚎遍地,然而卻是這火阻斷了李朔繼續進攻的趨向,看來銘生所謂的後手便是這個,他早已經算好的退路。

南宮勤從帳篷裏出來,恨恨地看著漫天的大火,"李朔,我不會放過你的!"

火光紅透了半邊天,一直這樣燒著直至天明,一夜,將士們早已沒了困意,神經時刻保持緊繃,生怕一個不留神就已經命喪黃泉。

軍隊裏的氣氛顯得格外沈重,接連的打擊,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信心又被摧殘的一息不剩。

南宮勤看著燒傷哀嚎的士兵們,他的心都在滴血,這些都是他的國家最優秀的士兵,可此刻卻變成這般,他怎麽能不怨,可是他卻不會知道造成這一切的是誰。

銘生走在南宮勤哦後面,他的心是顫抖的,死的死,傷的傷,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可是他沒有選擇,他看著的國家在他面前消失,看著這些士兵曾經屠殺了他的子民他的親人,他又如何能同情起來,他用外殼將心緊緊包緊,他沒有選擇的餘地,或者說這個國家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清雨為他們包紮傳藥,不是為了南宮勤,只是為了她自己,為了她那顆早已經哭泣的心,她從小生活在太國,於她而言這些士兵都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受了傷,她怎麽能熟視無睹呢?

士兵們感激的目光讓清雨的心都化了,讓她覺得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這,便是王城的太子妃!

這些士兵記住了她,不是作秀,不是為了表現自己,她沒有嫌棄他們臟,沒有嫌棄他們傷口化出的膿,沒有任何抱怨,她真正讓他們折服。

銘生看著清雨這樣忙碌,心中不是滋味,如果你給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會恨我嗎?如果你知道你的一切不幸,都是我帶給你的,你還會願意原諒我嗎?

清晨的空氣本該是清新的,但是煙火之味卻讓所有人明白,戰爭已經開始了,昨夜不過是敵國給的一個下馬威,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面!

此刻的南宮勤他們完全處於被動,南境城外除了這山並無其他城池,沒有補給,沒有支援,南境城是一個門戶,溝通的門戶,此刻這個門戶卻被川國占領,如果不能夠奪回,那麽太國將會被封閉,將會遭受滅頂之災,這也是南宮博震怒的願意,甚至要禦駕親征的初衷。

誰都知道這個擔子有多重,所以大臣們都選擇裝死,沒有人肯去接這燙手的山芋,最後到南宮勤頭上,大臣恍然覺得松了口氣。

如果不能奪回南境,那麽他們將必須撤退到千裏之外最近最近的衛城,山谷絕對不是久留之地,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有了夜裏的教訓,南宮勤調來了弓箭營與護盾營在前陣,並派人去衛城取藥用物資,這段時間傷員太多,攜帶的藥用品早已不夠用了。

雖然無奈,但此時絕不是攻城的好時刻,這誰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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