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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是一個契約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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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是一個契約者的人

太宰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這是隱藏在內心最深處午夜夢回的秘密。

如果從未見過入出曉……那麼, 他原本世界軌跡,將會如何?

僅有十四歲的少年,沒有入出曉這個愛多管閑事的爛好人在旁邊看護, 不懼怕死亡, 也不擔心森鷗外對自己的看法, 他會肆無忌憚暴露出來,讓站穩腳步後的首領忌憚。

或許,太宰仍舊加入港口黑手黨。

但軌跡已經大不相同。

森鷗外沒見識過無數人偏心入出曉時同仇敵愾的場景, 他用理智的頭腦陰謀解決一切難題, 用暴力和恐懼進行教育。

織田作被利用死亡。

太宰抱著紅發青年冰冷的身子,緩緩站起身, 雖然只是個幻覺, 但他還是聽從摯友的話,走向光明卻獨自一人的寂寞世界。

擡腳的一剎那, 夜色降臨。

港口黑手黨的五棟大樓佇立在橫濱市中心, 太宰走在寂靜陰暗的樓道內, 突然意識到, 任何人都看不見他。

這一次, 少年是旁觀者。

當在窗口旁邊, 看到另一個成年版“太宰治”,從港口黑手黨的樓頂一躍而下時, 那人臉上輕松懷念的笑容,黑發鳶眼少年心臟不自覺顫動了下。

表情卻一如既往平靜。

“太宰先生——!”陌生的少年撕心裂肺吼聲震徹橫濱的夜晚。

少年深深呼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這就是齊木楠雄預知到的噩夢嗎?

勾引出人內心最害怕最擔憂的事情, 以或身臨其境或旁觀的角度,再重新經歷一遍。

“很可惜,曉就在外面的世界等我。”

太宰頭也不回地自言自語道。

隨著距離拉遠, 前方出現白茫茫的一個光點。

背後的港口黑手黨總部大樓越來越遠,變成了橫濱,擂缽街,日本,整個世界,又似乎是某個人,森鷗外,尾崎紅葉,大佐……最後,畫面定格在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他“自己”的臉上。

少年的腳步不覆平時那樣輕盈靈巧。

但是,他踩下來每一步都很穩重,腳尖落下,腳跟擡起,那樣堅定不移

地走出來。

當紅色圍巾從港口黑手黨的數十層高樓輕飄飄墜向地面時,當太宰距離出口只剩一步之遙時,左眼纏著繃帶的首領似有所覺擡起頭,發出一聲幽幽嘆息。

兩道聲音重合在一起。

屬於少年的清爽,屬於首領的疲憊,在噩夢中竟然奇跡般的交織在橫濱夜空下。

“那些沒發生過的事情,始終只是一場夢。”

太宰想,他知道前幾次心情莫名煩躁是為什麼了。

只因為那個人是入出曉。

……

白色。

入目皆是白色。

沒有邊界,沒有生物,空虛無聊乏味的白色,讓人瘋癲到恨不得劃開血管看紅色灑滿地面的白色。

“沒有……”

入出曉像個剛出生的孩子,綠色的眼瞳深處空洞而悲慟,他向上方擡起手,不知道該伸向何方,迷惘徘徊。

這裏沒有另一個少年,喜歡故意激怒別人,卻會嫌棄而故作無奈的直接抓住自己。

入出曉喃喃自語,徒然放下手,洩氣。

“什麼都沒有。”

“難道夢境也會出bug嗎?如果是噩夢的話……我有害怕的事情啊。”

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在空間回蕩,越來越清晰。

“你在期望些什麼?”

背後霧氣中傳來熟悉的嗓音,入出曉沒有任何回頭的欲望,就連探究這個聲音為何會熟悉的想法都沒有,大腦停止思考,他就像是個被拋棄的孩子。

在這個孤獨而寂寞的白色世界。

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他頹廢地蹲下來,抱住自己。

“入出曉。”

那個陌生人叫出他的名字,入出曉遲鈍的大腦終於運轉起來,他慢吞吞回頭。

白色世界一分為二。

兩個人的中間,仿佛劃出一個鏡子,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頭頂呆毛,暖棕色頭發,深綠色眼眸。

蹲在地上的入出曉,穿著代表港口黑手黨的純黑色西裝,裏面打底用白襯衫,簡單到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另一側,站在旁邊緩緩走來的“入出曉”,穿著白大褂,表情掛上熟悉笑容,身影孤獨。



他”左手慢慢放在入出曉頭頂上,撫摸著安慰,然後如同最親密的朋友一樣擁抱他。

“你究竟在期待些什麼?”那人又重覆問了一句,這次,他說的名字是,“空良。”

就仿佛是在叫著自己名字,他道出全名。

“伊奈葉空良。”

“你的噩夢,明明就是怕回想起來後,再也見不到某個人了啊。”

……

年幼到幾乎回想不起來的記憶。

“等你退燒了,再一起去吧。”

稚嫩年幼的聲音突然在這片空間回蕩,這片白色,就是入出曉的內心,當他消失的記憶回想起來時,曾經痛苦的記憶也將回來。

違背承諾的約定。

入出曉很小很小的時候,曾和一個女孩做過約定,等她病好後,一起去水族館吃兒童套餐。

“想起來了嗎?”

那人又說,同時坐在地上,白大褂和這片空間融合一體,“他”移開頭,眺望遠方。

“他”的記憶比入出曉更全面。

當過往血淋淋的傷口,被重新撕開,暴露在陽光下,也不知誰會更疼一些。

“那個女孩是你的妹妹,伊奈葉陽美子,被你當做小白鼠一樣,她病情加重,也是因為你餵錯了藥。”

明明沒有惡意。

“你以為她會退燒,但並沒有。”

入出曉卻總做出一件又一件錯事。

……

入出曉,不,伊奈葉空良,出生在一個普通而且有點貧窮的家庭。

他很聰明。

最擅長的科目是化學和生物。

與普通正常孩子沒什麼區別,空良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他每次好心做錯事,導致身邊人經常受傷。

最後,當妹妹陽美子退燒不愈的時候,親生父母終於忍受不住,將他送走。

做科研的入出叔叔和阿姨很喜歡他,於是收養了空良。

他成為入出家的第二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名叫“曉”。

“曉的身體很差,沒多久就去世了,母親也瘋了,她做了一個娃娃,幻想娃娃就是還活著的曉,每天在家裏陪他說話聊天。”

從來沒有被父母喜歡過的空良,也想像

曉一樣。

“曉是右撇子,所以,你改變了自己的慣用手,養父在實驗爆炸中去世了,養母瘋了以後只和曉說話,所以,在養母到處找人給你改名字的時候,你同意了。”

多簡單啊。

只要改變習慣和名字,就能被人喜歡。

沒要一直笑,他就不會被討厭。

空良這個名字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名叫“入出曉”,無憂無慮活力滿滿的少年。

“你是我創造出來的第二人格,不會生氣,不會傷心,”

兩個模樣相同的少年背靠背,一個仰頭單膝曲起,一個低頭抱緊自己,在這孤獨單調的白色中,相依為命。

那人露出回憶笑容,“我叫斑目,中之人基因組的契約者,也就是空良。”

……

齊木空助在幻覺中看到,為了拯救世界,弟弟死了,同太宰不一樣,他的夢只有第一視角,所以科學家幹脆發揮了創造和不服輸的精神,在噩夢裏成功研制時光機,將弟弟覆活。

兩個清醒的人面面相覷。

“曉,你的噩夢究竟是什麼?”

太宰將人搬到實驗臺上,這裏沒有床,從噩夢中清醒後,已經想通了的繃帶少年,趴在手臂上,試探性一般,太宰觸碰入出曉的手指。

平時依賴的人間失格不起作用。

“你不回話,我就自己去找答案了。”太宰擅自做出決定,撇了撇嘴,黑發鳶眼少年回憶起什麼,賭氣一般不滿輕哼著說:“反正你也拒絕不了我。”

就在這時候,入出曉的小手指動了動。

在太宰目光灼灼的期盼視線下,實況主慢慢睜開眼睛。

他空蕩蕩眼底有難以釋懷的悲慟,但面對小夥伴時,入出曉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太宰。”

“你怎麼了?”太宰伸出手,蹭了下他的眼角,“你在哭。”

入出曉伸出手碰了碰臉頰冰冷冷的水痕,指尖觸感讓他頓住。

多不可思議啊,按照斑目的說法,他連註視傷口的能力都沒有,因為自動觸發的保護程序,會讓他忘記這件事情。

“我…我居然會哭嗎。”入出曉呢喃。

“你是

不是遇見了誰!”

太宰呼吸停滯,他倏地攥住入出曉的肩膀,鳶色眼眸緊緊盯著他的臉。

表情晦暗,一瞬不眨。

這是心操師能預想到的最壞結果,兩個人格見面了。

那麼。

——現在出來的人格,究竟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曉的回憶裏有些句子,參考了原漫畫,曉似乎不喜歡白色回憶,故意將帶來的甜點灑在地上,形成一條路。

我最近被期末忙到頭昏腦脹,可能描述不出來那種讓人心疼的感覺,建議大家去看漫畫,第四十五話。

關於森,if線他對不想活下去敦說過: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基於暴力的權威和恐懼帶來的控制是多麼有效而普通,因此我敢斷言,有些東西不能用在教育上。”

“我的面前有一名尋死的少年,我明明想救他,卻救不了。這種經歷,我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這裏的森先生參考了if線,而不是主世界更冷漠利益至上的森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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