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關燈
第 46 章

華國近幾年會通過些特定的考核選拔高學歷高素質人才。

組織者將人才放在華國的各個地方,用以推進鄉村振興。

A市這一塊,江瑤的筆試面試皆名列前茅。

“對這個女孩有印象嗎?”

“就是那天穿正裝紮低馬尾的一位小姑娘。說話溫溫柔柔的,笑起來右邊有個虎牙。”

“奧。”

市人事部領導張文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個姑娘背調結果看起來一般。”

手裏捏著幾張薄薄的紙,張文兵下了個結論。

秘書胡靜沒有說話。

“她選了最貧窮的穆嶺,倒是有些勁頭在身上的。那就根據她們的選擇給安排吧。”

“好的。”

江瑤只知道有背調這回事。

什麽時候背調卻沒在意。

等接到通知,已經到了快要上任的時候。

“你好,我是江瑤。”

“唉,你好你好。”

穆貴成看到新來的村官,急忙迎了上去。

“貴成叔,你帶我到村裏轉轉吧。”

“好嘞好嘞。”

一路上,穆貴成一直眼瞅著江瑤。

“你總不是李家村江建國家的姑娘蠻?”

江瑤抿了抿嘴。

“是的!”

“那就對了,我總覺得你長的像他老婆。”

穆貴成看了眼眼前的落日。

落日昏黃,雲霞遍天。

這時光,就如同他的年歲一般。

接近遲暮。

“我們當時和你爸一起去背過煤,那時候見過你媽。”

半響,沈浸在回憶裏的穆貴成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你媽脾氣不好哈!”

江瑤:“啊?”

“可能現在你媽的性格變了吧,還記得當時你媽經常打你爸來著。”

江瑤:“啊??”

晚上,江瑤在宿舍給顧紅打電話。

“媽,你知不知道一個人。”

“誰?”

“好像叫穆貴成?”

“不知道!”

“咋不知道,尕成啊!穆嶺的尕成。”

“媽呀!”

聽見江建國的補充,顧紅一拍大腿。

“尕成人一般,名字還起的人模狗樣的。還叫穆貴成哈!”

“是呢。”

……

掛了電話,江瑤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一早來到穆嶺,她把床鋪收拾好就去開會了。

中午吃了飯又開會。

直到臨近傍晚才有空轉一轉村子。

穆嶺是一座山頂高地,四邊陡頂上平。

其實應該叫穆塬。

不過後來大家叫習慣了,久而久之也就沿用了下來。

穆嶺上的人家不多。

大概幾十多戶。

大多還是些老年人。

有條件的子女都把父母接到了別的地方。

或縣城或外嫁的村。

而剩下的老人,便守在這片生養自己的土地之上。

穆嶺這邊交通不便。

一天只有兩輛車往返。

一輛車的目的地是縣城。

一輛車的目的地是市裏。

不過江瑤很久就聽說過穆嶺的特產。

穆嶺,不窮,只有沒有利用現有的資源。

第二日一大早。

江瑤是在嘰嘰喳喳的聲音中醒來的。

睜開眼,洗漱停當,推門。

門外枝頭的小鳥受驚,盡數飛走。

江瑤去了趟村委會,遂即便開始了徒步穆嶺。

穆嶺人家少,可地方大。

兩家人看得見,走的路卻彎彎繞繞。

昨日雖說有穆貴成,可江瑤還是想憑借記憶再走一遍。

畢竟現在是白天,能看到得更多一些。

一頓折騰下來,江瑤才摸索了一小部分。

“華國人民改造自然的力量是巨大的;可自然,永遠會讓你臣服。”

這是江瑤眼下,腦海裏浮現最深刻的一句話。

昨日天色昏暗,未窺全貌。

今日一看,江瑤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突然有了種感覺。

她這輩子,好像就是為了穆嶺而來。

穆嶺在山之頂。

仰頭可看見蔚藍的藍天。

江瑤這輩子都沒見過距離這麽近的天。

那雲好像觸手可及。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這句詩在這一刻有了實實在在的詮釋。

這裏很靜謐,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滿目只有自然和自己。

江瑤都不敢大聲講話。

低頭望去,山腳下的鄉鎮沿著山腳線排布,密密麻麻、團團簇簇。

從這裏遠眺,能看得見國道。

它如一條銀灰色的蛇,蜿蜒在山腳之間。

隱隱約約,看不完全,卻又無法忽視。

山的那邊是什麽?

這是江瑤小時候一直想解開的疑惑。

現在,在穆嶺的江瑤終於有了答案。

山的另一邊,是山。

是十萬群山。

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山尖、是滿目望去,雲霧繚繞的山顛。

江瑤也終於懂了,穆塬叫做穆嶺的另外一層含義。

穆嶺直上雲霄。

往下看,陡峭險峻。

這裏世世代代居住的人們,沿著山脊挖出了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小路。

唯有國道,寬闊平坦。

小路三四人可並行,因為常年有人走動,路與路之間交錯縱橫。

眼下是深秋,臨近初冬。

江瑤望著遠方,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你給人家說的啥?”

“我能說啥啊?”

“上面的人來你說了些啥?”

“我還不能說了。

要不是她,張冬梅有本事到外面去?

要不是她,那兩個賠錢貨早嫁人了!”

聽見李文法的質問,李老奶一臉憤懣。

“我也是心疼你。如果張冬梅在著,我的文法還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李老奶在院子裏站著。

李文法坐在堂屋裏抽煙。

聽到這話,李文法不吱聲了。

“江家那丫頭子真當官去了?”

“前幾天就走了。”

半響,李文法偏了偏頭。

那天他正要去西紅柿大棚栽苗,看見江瑤坐上了她爸的車。

“哼!”

聽到這話,李老奶冷哼一聲。

上次她在路上碰見穿戴一新的人。

那幾個人找她問江瑤的為人。

李老奶以為是有人家打聽江瑤用來求娶呢,就笑著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類似於戳是弄非啊,胡攪蠻纏之類的。

後來李老奶才知道是市裏的一個什麽調查。

沒想到江瑤還是順利去工作了。

李老奶有些後悔。

那天她應該再多說幾句的,偏生看見了李仁軍。

李老奶就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了。

江瑤還欠他家文法一個媳婦呢。

這個姑娘,和她媽一樣,看她家狂到何時。

心裏這樣想著,李老奶準備做飯。

“文法,下次大棚裏的西紅柿再拿一些回來,家裏沒有西紅柿了。”

“我記得還有啊?”

“把那歪瓜裂棗的不讓牛吃留著幹什麽?我就要吃好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在廚房的李老奶憤憤地講。

李文法在堂屋沒做聲。

不知剛剛李老奶的話他聽見沒有。

時間陸陸續續過了一周。

侯家莊的土豆基本上都已收到了家裏。

每家每戶除了留存下來的,多餘的都放到了廣場上。

土豆露天曬太陽表皮容易變綠,口感會麻。

所以殷寒潮打算把土豆全打成土豆粉。

侯家莊的侯老伯這幾天就沒閑著。

當然,村裏的人都沒閑著。

嬸子奶奶給澱粉置換清水。

一些男性叔伯就拿著搟面杖攪澱粉。

把澱粉和水的混合物攪起來,這樣才能把雜質洗出去。

經過多次的換清水、攪澱粉水、倒臟水、換清水循環後。

等到下次攪後的水變清澈。

意味著澱粉就洗好了。

這時只要把缸裏的澱粉挖出來,放在篷布是晾幹,就可以去做土豆粉了。

於是,預留好每家每戶需要的澱粉量,殷寒潮領著村裏的幾個壯年勞動力,駕著車,帶著澱粉,去了縣裏。

由於前幾天就聯系好了粉條廠。

一落地,負責人就開始讓工人拿著料去過篩網。

根據車間規定,殷寒潮只能在外面等著。

趁著這個機會,他們去外面吃了頓飯。

“快到年根了,這活動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是沖著我們來的。”

李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通知,一臉的莫名其妙。

“關於A市第一屆特產農產品展銷會……”

看到題目,沈忱也不說話了。

A市有特產,可不具有代表性啊。

無非就是土豆洋芋馬鈴薯。

望著通知,李斌臉上閃過好幾種情緒。

“先去調查調查吧。”

李斌揮了揮手,埋頭幹起了別的事。

上面要來檢查,他得再做做功課。

沈忱一出門,就把活安排給了自己的屬下—王琚。

王琚本來都要下班了。

有同事說領導喊。

去辦公室的路上,王琚還在猜什麽事。

看到活動通知截圖,王琚有些笑不出來了。

領導的意思是讓王琚明天下各個鄉,各個村調研。

王琚:好突然的安排。

下班後,李斌想了想。

“本次調研還是以本地方土特產著手。”

沈忱:“好的。”

夜裏十點,李斌手機彈出消息。

“本次調農村土特產務必詳細,精確。”

王琚:……

果然,權利是春藥。

等他到沈忱這個職位,他也大半夜給屬下發消息。

於是,第二天蒙蒙亮,王琚踏上了下鄉的路途。

“這父子倆都是一根筋,嫂子你不知道,我被這父子倆氣的病都出來了。”

侯菊蘭家。

顧紅坐在飯桌旁剝蒜,說起江建國,正好打開了話匣子。

“上次江瑤陽山屲種的樹,把人累的脫了一層皮。

結果倒好,被個傻子連根拔起拿回家當柴燒了。

人家後來賠了錢,我想著那也行。”

顧紅停下手裏活,望著侯菊蘭。

“嫂子你猜怎麽著,江建國他過幾天又要往陽山屲種樹。”

顧紅嘆了口氣。

“我算看明白了,我和江建國就不是一個鍋裏吃飯的人。哪天這爺倆把人氣死,那時候我眼睛就算真正閉上了。”

侯菊蘭笑呵呵的聽著小輩埋怨。

“和江建國一個鍋裏吃飯不好吃飯,正好來我們鍋裏吃飯。今天做的臊子面,管夠。”

顧紅一聽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呦,剛剛和人家兩句話沒說攏我就出來了,這眼瞅著飯點了,我還得回家做飯呢!”

“做啥做啊!你嫂子都做好了,你就吃吧!”

在外忙活完的江紅軍進門,聽見顧紅的推辭,急忙勸阻。

“就是,顧紅總是謙虛的很。”

侯菊蘭把菜端在桌子上。

“行了,洗洗手吃飯吧。舌頭和嘴都有磕碰的呢,更別說兩口子了。”

顧紅一聽撇撇嘴。

“老三咋的你了,欺負你你就拳頭捏緊搗給。你年輕時的勁哪裏去了。”

“嫂子,你聽你家掌櫃的說的啥話!”

“說得對著呢,老三不聽話就搗給!”

盛了飯,侯菊蘭應和著江紅軍的話。

“搗誰呢?”

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建國溜溜達達走了進來。

顧紅聽見聲音翻了個白眼。

江紅軍看見笑了一下。

侯菊蘭看了看眼前的小兩口。

臉上也浮現一抹迷之微笑。

李家村江建國一大家倒是其樂融融。

可穆嶺的江瑤過得就不是那麽太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