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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應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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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應淮序

葉知筵打算過兩次生日,一次和家人朋友一起過,一次和網上的粉絲一起過。

8月4號是他真實的生日,因為家庭背景的原因,他對外謊稱是5號生日。

8月4日當天,葉知筵心情破天荒的好,連起床上妝都提前了一個小時,天才蒙蒙亮起,他就已經開始化妝了。

一直拍到現在《燕寧》也要準備殺青了,等今天應淮序的戲拍完,明天再把一點補拍鏡頭拍完,這部戲就結束了。

今天的這場戲算是全劇的重頭戲,導演非常看重,不比葉知筵晚地來到了拍攝現場指揮布景。

葉知筵妝快化完時眼尖地發現了宋予懷的身影,見葉知筵小狐貍似的盯著自己看,宋予懷失笑,想捏他臉卻怕毀了妝,只得收手:“放心,沒忘。”

葉知筵瞇起眼,盯了他半天,確認眼前這個男人沒有撒謊,這才放下心來。

“第753場第一鏡,action!”

新王登基典禮上。

洪亮的鐘鼓鳴聲打破了皇宮的安寧,也喚醒了孟玄澈的沈思,他聽到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之後便是太監輕聲的通報聲。

“陛下,時辰到了!”“知道了!”他應了一聲,吸了口氣起身,掩下眸子裏的困惑,大步走出殿門。

他剛剛環顧周圍了很久,卻沒有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身影。

他明明是最期待自己的登基的,為什麽沒有出現?

應淮序,你跑哪去了?

我要當上皇帝了,你不來看看嗎?

孟玄澈拉開大門走出宮殿的時候,鐘鼓聲已經鳴了三響,那意味著禮部的官員們已經結束了在天壇、先農壇與太廟的祭祀,盛大而隆重的登基儀式即將要開始。

還是沒有看到應淮序的身影。

孟玄澈激動的心滿滿平靜下來,轉而被陰霾籠罩,他的眼底漸漸染上陰鷙。

原來當上皇帝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高興,如果沒有應淮序到場的話。

皇宮中張燈結彩完全不同於以往的繼位,而整個儀式也是一片歡快而輕松的氣氛,禮樂飄飄。隨著孟玄澈下轎步行,緩緩登上幾千臺階的城樓。

在官員們的眼中新皇一身金黃色的袞服,龍袍上繡著的九條五爪金龍顯得尊貴而威儀,他的步伐均勻,每一步都堅定沈著。

數萬人的視線與註目仿佛對他沒有一絲影響,沈穩的氣質完全看不出他僅僅是一位剛成年的少年。

禱告祭天,與天地溝通,官員們不安地心也漸漸的安定了下來,他們看著睥睨眾生的新皇,換做是誰都無法相信,最後這鹿竟然落在三皇子頭上。

舊皇已死,新皇當立。

孟玄澈站在眾生之巔,垂眸俯視他的子民,這些曾經站在他頭頂不屑於他的官員太監侍女和舊皇的妃子們,此刻全都跪拜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孟玄澈擡手,金龍在太陽的照耀下耀眼奪目:“眾愛卿平身。”

新皇孟玄澈登基,國號燕寧。

他環視一圈,眉頭漸漸皺起,他依舊沒有看到應淮序的身影,他去哪了?

一個不詳的念頭直上心頭。

新皇登基儀式結束後,不顧身後大臣讓他去龍椅那的喊聲,提起長長的龍袍就往應淮序的寢宮那跑去,身後的太監們每一個能追上他。

離他的寢宮越近,心中那不詳的預感愈演愈烈。

應淮序,你千萬不要有事。

如果你沒事,卻敢缺席我的登基典禮,我一定將你千刀萬剮!

如果你出事了……

算了,還是別出事了,我哪裏舍得傷害你,你哄哄我我就消氣了。

所以,應淮序,我求你了……

孟玄澈猛地推開那道緊閉的門,視線很快聚焦到了床上躺著的那個人,瞳孔猛縮。

“應淮序……”

床上那人早已不覆往昔的那般溫潤如玉,翩翩公子模樣,他面容瘦削如骨,面色慘白,嘴裏不斷嘔出的鮮血浸紅了床單。

孟玄澈登時就紅了眼,他跌跌撞撞地奔到床單那跪下,那穩握大刀的手此刻顫抖不堪,想碰床上那人,卻又不願接受現實,搖著頭顫聲。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我一定是在做夢,明明幾個星期前你還好好的,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突然想到什麽,聲音悲戚又帶著慍怒:“你早就有預感了對不對,所以你拒絕和我一起睡,說登基前我要好好準備,不能引人猜忌,不能見面,你都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讓我看見你這樣,然後悄聲無息的死掉!瞞著我!”

說到最後幾句話,他的聲音已經微小得連蚊子都聽不到,他說不下去了。

應淮序嘆了口氣,虛虛握住孟玄澈的手:“阿澈,這個時候你還要跟我鬧脾氣嗎?”

孟玄澈不說話,但眼眶微紅,垂下眼瞼遮住了即將落下的眼淚:“不鬧。”

“誰幹的?”

應淮序知道這個時候瞞著孟玄澈沒有任何用處,聲音低微虛弱:“太子,孟玄澈,別費力氣了,這個毒無解的。”

孟玄澈的眼淚再也藏不住,一滴一滴地順著臉頰流下:“你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不告訴我……你覺得我沒用……”

應淮序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撫去他的眼淚:“阿澈要是沒用怎麽會當上皇帝呢?我本就是早死之人,借了你的氣運才堪堪活到現在,淮序知足了……”

應淮序說著又咳了幾聲,鮮血映入孟玄澈的眼眸,他渾身顫抖地站起來,吼道:“太醫,喚太醫!把最有名的太醫都叫過來!必須治好攝政王!”

一批接著一批的太醫被喚入殿,卻又在孟玄澈的怒喝聲恐懼地被趕出跪在門外。

“一群庸醫,你們都治不好他!廢物不配茍活,你們都去死!我要把你們的頭全部砍下!”

眼見著孟玄澈好不容易有所改善的脾氣又開始變得陰暗癲狂,應淮序勉強地拉了拉他的衣角,震怒的孟玄澈不得已平靜下心情,跪下看著應淮序,滿眼都是即將被拋棄的恐懼和絕望。

“阿澈,當個明君。”

“不要殺人,你要救濟天下人,你要當千古一帝,你的名字要垂青萬年。”

“不要被我而毀了你自己,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孟玄澈安靜地看著他,緊抿著唇,嘴唇輕顫著,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他害怕這個猜想被證實,他緊緊地握著應淮序的手,害怕失去他。

“你走了我怎麽辦?我做不到……”

應淮序輕撫著他的烏發:“沒了我你也能行的,你這麽聰明,怎麽會做不到呢?我相信你。”

孟玄澈執著地看著他,應淮序又嘆了聲氣,另一只手搭在孟玄澈那只握著他手的手上:“阿澈,我還是會一直陪著你。”

“只是沒有身體,我的靈魂會一直在你身旁看著你,人間的風和雨,都是我的化身,我是你撿回來的,怎麽會拋下你。”

“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哭了?我都沒見你哭過,這一次居然有幸見到了……”應淮序調侃地看他,還想說什麽,卻是一點勁也使不上了。

他不由地感到傷感,他怎麽就要死了?明明答應孟玄澈會一直陪他直到他死亡,明明答應孟玄澈會幫助他一起開啟盛世。

孟玄澈還跟他暢想,要是那些老臣一直逼他廣擴後宮怎麽辦,他清楚地記得這個人說,誰敢上書就殺誰,當時還被他用棍子打了一通。

對未來的願望一個都沒實現,死亡就到來了。

若有來世……

他希望和孟玄澈不再是君王和臣子的關系,就當普通人,在山林裏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想到這裏,應淮序的嘴角微微勾起,看著痛苦不堪的孟玄澈,他心一陣抽痛,這痛苦蓋過了本身的毒發的痛。

他的阿澈啊,以後沒了自己該怎麽辦啊,他要是和自己一樣被人暗害了怎麽辦?那太痛了,自己會心疼的。

神啊,求你保佑這個叫孟玄澈的人往後餘生平安順遂,前途無量,幸福快樂,長命百歲。

應淮序撫著孟玄澈長發的手無力地垂下,一直悲憫的眸子永遠的閉上了,生氣漸漸散去。

孟玄澈似乎沒有意識到應淮序的死亡似的,還在用力地抱著他,想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讓他永不離開。

“應淮序,求你不要走……我離不開你……”

——

燕寧六十一年,燕明宗孟玄澈去世,燕明宗在位時期,北擊匈奴,南擴疆土,政治清明,經濟發達,開啟盛世,立功無數。

死後,依明宗遺囑,將燕明宗與攝政王應淮序葬在一墓,墓上刻燕明宗與愛人攝政王應淮序之墓。

明宗一生無妻無子,死後傳位賢者,燕國在世1000年後滅國。

“殺青快樂——”導演喊哢的那一刻,全場歡呼,本應該被留下的葉知筵和宋予懷趁著人多從片場裏偷偷溜出來,溜進宋予懷的車裏。

葉知筵滿眼期待地看著宋予懷:“我們去哪?”

宋予懷投以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給葉知筵綁上:“到地方了才能摘下來。”

葉知筵極其不爽:“與其在這個時候戴眼罩,我更喜歡在晚上在床上的時候戴。”

“……你喜歡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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