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你答應過我的

關燈
第24章 你答應過我的

夜色,像塊寬大無比的幕布,悄悄地拉開了。罩住了山川原野,一時遠處的群山,近處的房屋樹木,都由清晰變得模糊了。

“小筵,今天這場戲拍完了你就殺青啦,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啊,這幾天的臉色太差了。”

面對陳昆的調侃,葉知筵笑了笑嗯了一聲,便準備投入拍戲中。

“第五百二十三場,第五鏡,第一次,action。”

L市最近極不太平,搶劫案並沒有因為加入的警方的增多而減少,而是極速增加,作案手段且都相同,大概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在聞談的幫助下,範修掌握了越來越多的許時逍犯罪的證據,包括許時逍藏錢和屍體的基地,說起來範修也是從聞談感受到了天才的恐怖之處。

他憑借著每個搶劫地的距離尋找相同點,在除以許時逍的車速,竟然真的找到了一片荒地,只是還沒有找到進入基地的鑰匙。

據聞談所說,只有許時逍的瞳孔才能開啟,範修只能壓下急躁,每天都派遣特警隱藏在荒地中,等待著許時逍的下一次進入。

一周後,陰雲連綿,雷聲轟轟地響著,時不時劈下一道驚人的閃電,雨點如珠子一般地落下。

範修有一種直覺,葉知筵今晚會行動,他多派了一批特警來埋伏。

守株待兔。

雨勢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變小的痕跡,時鐘轉到十二點,特警身上已經被濕軟的泥土濘住,雨水不斷地模糊著視線和槍的瞄準鏡。

時鐘轉向兩點鐘的時候,範修終於接到了任南晴的信息:“許時逍行動了,有一家銀行又被搶了。”

範修立刻打起精神,提醒特警做好戒備,大概過了十餘分鐘後,不遠處傳來了車輪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許時逍披著黑色的雨衣,從車上下來,依然地,後面跟著兩個小弟哼哧哼哧地幫他搬著幾十袋黑袋子,臉上是肉眼可見的不爽,還有興奮的貪婪。

許時逍麻利地掃描了瞳孔,一個地下室呈現在所有人眼前,許時逍慢悠悠地站在一旁,裝作不經意的,掃視了一下周圍的草叢:“你們先搬進去。”

許時逍等十幾袋黑袋子搬進去後,身後的草叢都沒有傳來一絲動靜。他狐疑地瞇起眼睛,細細地觀察著,試圖找出一絲端倪。

黑暗中,許時逍的眼神極端地冷靜,瞳孔在黑暗中隱隱發出狠厲的光,冷冷地掃著草叢。

而藏在草叢中的特警早已冷汗涔涔,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到了範修之前說的話,這才是不怕死的瘋徒的眼神。

極端的狠厲,冷靜和癲狂。

正當他收起眼神,準備走下地下室時身後突然風聲呼嘯,他迅速避開,手速不停地抽出手槍,朝剛剛的方向一槍開去。

一名特警悶哼一聲倒底,許時逍面色沈下,換彈的手速快到變成了殘影,在如此緊迫的時候他並不慌亂,反而更加鎮靜,表情沒有怎麽變化地又準確地打出幾槍。

聽到動靜的倆小弟馬上從地下室裏出來,大概是怕進局子,他們一咬牙也開出幾槍,這兩人大概是許時逍花了心血找的,準頭還不錯,還真擊倒了幾個人。

範修意識到眼前的那個人是當初單槍匹馬血洗銀蛇的瘋子,看著倒地痛苦捂著中彈傷口的特警,為減少了傷亡,他一咬牙:“收槍,把人帶上來。”

特警將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押上來,整個人有點萎靡,衣服被血染濕,血腥味可濃,當這個人擡頭的時候,許時逍心猛地一跳。

他心疼愧疚地看著傷痕累累的聞談,放下了手中的槍:“你們怎麽樣才能放了他。”

範修扯了扯嘴角,面色嘲諷地看他:“很簡單,殺了你身後的那兩個人,然後把你搶來的錢全都交給我們,然後自首。”

許時逍冷冷地看著他:“我怎麽知道我做了這些後你們就會放了他?把他傷的那麽重,我有點不爽呢。”

範修很大方地攤手:“那行,你先把錢和你身後的這兩個人交上來,我們可以把聞談先放回去,你把他帶走之後確認他安全了再自首。”

“堂堂0311,不會怎麽不守信用吧。”

聽到這熟悉的代號,痛苦的記憶湧上心頭,許時逍呼吸一滯,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粗粗地吸著氣,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擡起槍,不猶豫地朝身後的兩人開了槍。

槍槍爆頭。

“錢都在裏面,你們自己去拿。把聞談交給我。”

許時逍眼眶通紅,似乎在壓抑著什麽暴戾的本性,範修蹙了蹙眉,有些擔心聞談,但聞談卻一點緊張沒有,在特警松手後,立刻奔向許時逍。

將他擁入懷中。

“好想你,好痛。”

聽到愛人的聲音,感受到他熾熱的體溫,許時逍心情漸漸靜下來,他輕輕回抱了一下:“沒事了,我在,沒有人敢傷害你。”

許時逍手上還握著槍,像是怕這些警察反悔,牽著聞談的手立刻朝逃生通道走去。

逃生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野生的花園。

靜謐的夜晚,夜風習習,草叢間的夜蟲發出陣陣隱約的鳴叫,此起彼伏,悅耳動聽。

他回頭看向聞談:“這個地方好吧,我們以後就在這個地方生活……”

他轉頭看向聞談的時候聲音突然靜下,他原本興奮地比劃著的動作的手也慢慢地垂下來,他似乎已經從聞談冰冷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

大概還是不敢相信,他淺笑著,想要去撫摸聞談的臉:“怎麽不說話?”

動作被聞談避開,他厭惡地皺了下來,滿臉都寫滿了恨。

許時逍呼吸一滯,手無力地垂下,他笑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聞談:“聞談,你是在恨我嗎?我養了你這麽多年,我……”

“我原名叫喻濟,我的父母很愛我,可是有一天,一個黑衣的男人進來,他戴著銀蛇的面具,他一刀捅死了我的父母。”

“我一放學回家,看到的就是我的父母躺在血泊種失去生命體征的樣子。”

“我一直在找是誰毀了我的家。許時逍,要不是我看了你的手機,我是真的不知道,原來是你殺死了我的父母。”

“你真是壞到,地獄都不願意接受你。”

許時逍沈默著看著聞談一點一點地失去理智,最後掐住他的脖子失聲吼著,空氣越來越稀薄,許時逍的臉窒息到發青。

他沒有任何掙紮,只是看著聞談被仇恨侵占的模樣,他才恍然,自己從來沒有見過聞談這麽失態,那麽恨一個人的樣子。

這次居然面對自己露出了這幅表情。

他突然開始笑,本來只是低聲地笑著,可隨著雨勢的變大,他的笑聲也更加肆意發狂,他一邊笑著,一邊不費吹灰之力的掰開了他的手指。

“原來,這才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啊聞談。”

許時逍一拳砸向聞談的肚子,他悶哼一聲向後倒去,許時逍是一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惡徒,他所受的訓練更是血腥,往死裏逼的。

哪是聞談能比的。

許時逍腳踩上聞談的胸膛,臉上的譏諷簡直是要溢出來:“你一直在欺騙我的感情,嗯?你說的愛我都是假的?”

聞談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血,用一種嫌棄他惡心的眼神看著許時逍:“不然?你這種惡心的蛀蟲還奢望有人愛你?”

不知道是被哪個字刺痛了內心的深處,許時逍身形晃了一下,就這一下就被聞談找到了機會掀翻在地,聞談用盡力氣,一拳一拳砸在許時逍的腹部。

這個人消瘦的厲害,每一拳都好像要將他的內臟砸穿,他不堪重負地嘔出幾口鮮血:“你居然這麽恨我。”

“聞談,我以為這麽多年,好歹是有點感情在的。”

聞談不理他,心口像是被人用刀一下一下挖著一樣的痛,他表情雖然沒有變,但許時逍了解他,他笑著攬住他的脖子。

“你心疼了聞談,你沒有那麽恨我,對吧?”

聞談似乎以此為恥,他低吼了一聲:“閉嘴!”

隨後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住了許時逍的心臟處,許時逍的笑容凝固住了。

黑暗中,他擡眸真正地開始端詳聞談,這個人眉骨線條犀利流暢,嘴唇緊抿的時候好像很難以接近,他的瞳孔無時無刻不在喧鬧著殺機。

他是真的想讓自己死。

意識到這一點的許時逍,本來還算放松的心情一下繃住,他握住了聞談拿著槍的手,不解地歪頭:“你真想殺我啊。”

聞談沈默,但槍卻越來越用力地懟著他的胸口。

許時逍腦子中的一根弦好像短了,他突然失去理智瘋狂地掐住聞談的脖子,額頭青筋暴出,眼眶通紅地吼出聲:“為什麽都想要我死!”

“為什麽每個人都那麽想我死,憑什麽你們想讓我死我就得死!”

“聞談,我那麽愛你,我那麽縱容你,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了,為什麽連你也要殺了我…”

“我只是…我最開始只是想覆仇的……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融入不進社會了,我好想只會殺人了……”

“我想活著,你能不能別殺我,我沒有殺你父母,聞談,我查過了,你父母不是我殺的,殺你父母的那個人已經被我殺死了。”

“今天晚上能不能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們能不能重新來過,我想活著和你在一起……”

“求你了,你答應過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