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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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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努力了這幾個月的總算是有了成果, 蓁蓁果然是又懷上了。太醫問了秋華蓁蓁的榮分時日推算著明年二月小阿哥就能出世了, 妥妥的就是太皇太後所說的龍年阿哥了。這本該是高興的事卻被太皇太後日益虛弱的身體而掃去了喜慶。

自去歲秋季卒中後太皇太後的身子愈發虛弱,入夏後她的皮膚病覆發又發起高燒, 夏至後皇太後已經住到了慈寧宮裏日夜陪伴,向來奔波的皇帝如今每日也只往返於慈寧宮和乾清宮之間。偶爾也就撥冗去永和宮探望有孕的蓁蓁, 其他人是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了。這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雖說人人都盼著雨露,可如今太皇太後身體不虞,這會兒誰都知道夾尾巴做人,千萬不敢去招惹皇帝不快。

心裏雖然明白, 可有些人胸中的郁氣怎麽都除不了。章佳氏使勁搖了搖手裏的扇子, 撲面而來的不過還是一陣熱風,稍大點兒的風罷了。

“熱死了, 去把窗都給我打開!”

宮女們依言把窗戶都撐了起來。章佳氏扶著腰挪到了挨著窗戶的炕上, 搖著扇子不耐煩地問:“不是讓你們去內務府要冰了麽,怎麽這麽久了還不見他們送來?”

桃枝說:“奴才去要過幾次了,管事的說今年剛入夏的時候下得那場大雨把冰窖沖壞了一部分,內務府本來是要修的, 可如今太皇太後病著慈寧宮用冰比往日都要多, 且皇上吩咐宮裏先不要進工匠怕擾著太皇太後養病,所以今年夏天的冰就不大夠。再加上德妃娘娘如今懷孕, 皇上說德妃娘娘怕熱, 除慈寧宮外冰怎麽也要先緊著她用……”

“成了!別說了!”章佳氏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德妃, 德妃, 一聽這名字她這胸口就更悶了。別說她們都是包衣出身吧,德妃的爹如今是護軍參領,可她爹也是啊,她就不懂了她是哪不如這個眼看就奔著三十去的老女人了。德妃懷孕怕熱,她精貴,她就不是懷著皇上的骨肉麽?內務府這群慣會踩高捧低的小人,她好歹也是給皇上生了阿哥的。“去拿五兩銀子送去給冰窖的管事,讓他們收了錢趕緊送冰來。”

桃枝應過開了錢匣取了銀子便去了。這屋裏實在是悶熱至極,章佳氏又坐了一會兒只覺得渾身都快濕透了,她是一刻都呆不住了讓宮女扶了她到院子裏坐坐。她生完孩子就由景仁宮遷了出來住到了這永壽宮的後殿,她本來以為照她的姿色再有她生的阿哥胤祥這一宮主位早晚也是她的。沒想前陣子皇上忽然又把牛常在給塞進了前殿。這牛常在也是個怪人,來了後是閉門不出,整日裏就是念經。這大熱天的前殿門窗也都緊緊關著,她倒不怕在裏頭悶死。看著前殿的屋檐章佳氏心裏又是一陣煩躁。

這合宮都知道,牛常在和永和宮那位不大對付,皇上素來就偏愛永和宮的老女人,為了她再沒見過這牛常在。如今她來了這永壽宮,皇上為了避開會不會連自己都一塊兒冷落了?一想到這章佳氏是渾身發涼,瞧著前殿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怨恨。

桃枝千辛萬苦費了半天的唇舌總算弄來了冰,這章佳氏總算是睡一夜安穩覺。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起來了,叫了桃枝進來給她梳頭打扮,看著是要出門的模樣。桃枝不懂,問:“主子今兒是是要出門麽?可皇貴妃不是說了,太皇太後身體不虞,這些日子大家沒事都不要走動。”

章佳氏捏著炭筆對著鏡子畫眉,聽桃枝這麽說瞥了她一眼 ,“我這是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

桃枝聽了心裏頭直嘆氣。這章佳氏吧,人長得美又會討好人,加上命好皇帝沒寵幸幾次就懷了身子又一舉得男,算是在這宮裏也立住了腳。可這人吧就是不大知足,心比天高,總是想著得隴望蜀。

“主子,奴才瞧著瞧著咱們還是別去了……”

章佳氏手一頓,對著鏡子剜了她一眼,“為什麽別去?皇上如今都多久沒招我了,再見不到皇上,怕是皇上就忘了我了。”

桃枝小心地撿了話說:“可是……若非三大節朝拜,平日裏慈寧宮那也就是主位娘娘們能去的……”

章佳氏“啪”地放下炭筆,一扭頭瞪著桃枝,原本美麗的臉充滿了怒氣竟露出了幾分猙獰。桃枝害怕地跪了下來忙說:“奴才該死,奴才這樣說也是為了主子好,求主子恕罪。”

這章佳氏氣得是渾身發抖,指著桃枝罵道:“是,我是如今不過就是個常在,怎麽了,辱沒了你了?要攀高枝去啊,那僖嬪、端嬪的冷竈你去燒啊。”她嘴角一勾,冷冷一笑,“再不成,回承乾宮去啊,回去伺候你的皇貴妃娘娘去。”

桃枝大驚失色,趴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章佳氏沾了胭脂點在自己臉上,這胭脂是她自己親手做的,不用多抹只要在臉頰上點上那麽一點就馬上能讓人顯得有氣色。因她用了她額娘給她的秘方又有一股子特殊的香味,同內供的完全不一樣。

她瞧了一眼鏡子裏桃枝瑟瑟發抖的身影,眼神甚是不屑一顧,“不敢?嗬,你真當我是傻子不知道你是皇貴妃放我身邊的釘子麽?她佟佳氏想扶我鬥一鬥永和宮的,我不過借她這東風罷了。多謝了她我才有了今天。”她摸著隆起的小腹臉上露出一絲絲微笑。“若我這次能再給皇上生個阿哥,主位不就是手到擒來的事麽?”

桃枝又驚又怕,哭得渾身打顫。章佳氏嫌惡地責罵道:“你哭什麽,我打你了還是罵你了?去叫玉柳來,滾回你自己屋裏好好想想,往後是要一門心思地跟著我,還是要繼續伺候你那當不上皇後的老主子。”

桃枝哭著出去了,沒一會兒玉柳進屋來,章佳氏說:“取我的衣服來,我要去慈寧宮。”玉柳開了箱子挑了幾件衣服出來,有的是才裁的沒穿的新衣裳,有的是章佳氏平日喜歡的幾件。章佳氏看了看都覺得不好,她想了半天說:“去把那件水色白鶴采仙芝紋的拿出來。”

玉柳說:“主子不是不怎麽喜歡那件麽?”

蘇州進了兩匹這樣的緞子,都是染得極好的水色,一匹繡的是白鶴采仙芝,一匹繡的是白鷺摘芙蓉,素雅至極。內務府送給了當時懷孕的兩位嬪妃,一個是她,另一個就是德妃。章佳氏素來覺得自己不比德妃差,自然對它是喜歡不起來了,這衣服裁好了後她是一次都沒穿過。

“太皇太後如今病著各宮都低頭做人怎麽能穿得那般艷俗的。”

她換好了衣服對著鏡子又左右看了看,她只描了眉在兩頰點了層淡淡的胭脂,未曾敷粉也不點唇,倒顯得比以往清麗秀美。又加上她懷著身孕小腹微微隆起,看著真是頗為楚楚可憐。

章佳氏坐轎子先去了承乾宮,皇貴妃見了她奇怪地問:“妹妹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章佳氏解下帕子抹著眼淚說:“奴才心中牽掛太皇太後的病,想求皇貴妃允許奴才去慈寧宮伺候太皇太後。”

皇貴妃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說:“難得你有這份心思,只是你如今有孕在身還是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慈寧宮那邊有我有惠妃她們伺候著就是了。”

章佳氏說:“奴才也知道自己行動笨拙怕是不但幫不上主子們還會給主子們添麻煩,但奴才是真心真意的,若是皇貴妃覺得奴才礙手礙腳就讓奴才在太皇太後跟前讀《藥師經》給太皇太後祈福吧。”

皇貴妃沒說話,只坐在位上靜靜地瞧章佳氏。章佳氏也是知道她們這位皇貴妃可不像看上去這麽賢惠,其實私下是頗有些手段的,被她這一看不免心底有些發毛。皇貴妃打量了她半天忽然微微一笑,緩緩點頭。“好吧,難得你有這份心思,今兒你就隨我一起去吧。”

章佳氏這才在心底松了口氣。等皇貴妃穿戴妥當就出發去慈寧宮侍疾了,章佳氏乘了小轎跟在她身後。慈寧宮裏除了德妃外,妃位以上的人都在。榮妃一見著皇貴妃身後的章佳氏細眉立刻一挑說:“妹妹怎麽帶她來了。”

皇貴妃笑了笑道:“這也是個極孝順的孩子,說要在太皇太後跟前誦讀《藥師經》給太皇太後祈福,我實在敵不過她的孝心就帶她來了。”

榮妃聽了簡直要翻白眼了。孝心?嗬。她瞥了一眼跟在佟佳氏身後低眉順眼的章佳氏,心想:咱們這皇貴妃又不知想做什麽了。

這章佳氏既然說了要誦經,也就真一本正經地在太皇太後寢室外的東次間裏念起了經文。果真沒多久就有太監來傳話說皇帝正往慈寧宮,章佳氏聽見說皇帝進屋時高興地差點沒跳起來,她勉強忍耐住雀躍的心情不讓那高興浮上臉,規規矩矩地跟在一向依附的皇貴妃身後迎駕。

皇帝一進屋就問皇貴妃:“太皇太後今兒如何?”

皇貴妃回稟道:“老祖宗今兒精神尚可,早上用了一碗羊□□半個饃饃,同臣妾幾個還說了幾句話,這會兒睡著了。”

章佳氏按耐不住擡頭偷瞄了一眼皇帝,可一眼看去卻氣得發暈,皇帝正扶著一個消瘦的美人,而這美人不是德妃還能是誰。

宮裏都說德妃這一胎懷的不好,之前就是湯藥不離口的人,如今更是吃什麽就吐什麽,宮裏的太醫如今就在慈寧宮和永和宮之間來來回回。

章佳氏一看心裏更得意,比恩寵她比不過德妃的十分之一,可比懷孩子她可比這病秧子強多了。她飛了個眼神在德妃還沒顯懷的肚子上,其中皆是得意。

要說蓁蓁在宮裏十幾年,旁的說不好可這一屋子人稍有個什麽動靜她立馬就能發現,章佳氏也不例外。她那個眼神才浮上來蓁蓁就察覺到了,本來她是懶得和這種人計較,可擡頭一看見皇貴妃她突然有了個心思。

蓁蓁捂著嘴撇過頭幹嘔了兩聲,皇帝立馬緊張起來,“怎麽了?不是說今日精神好一些了嗎?要不要先回去?”

蓁蓁這胎從懷上就沒安穩過,皇帝慈寧宮永和宮兩邊提心吊膽睡都快睡不安穩了,她說今日好一點想來看看太皇太後,皇帝怕嬪妃們和她口角糾纏動了胎氣特地下朝後親自陪了她過來,結果這才踏進來就開始不舒服讓皇帝的心都吊在嗓子眼上。

蓁蓁回過頭拿帕子掩口弱弱一笑:“臣妾沒事,就聞到個不熟悉的味道有點不舒服。”

味道?老太太這屋子裏只有草藥味,永和宮如今也差不多都是這個味道,皇帝猛嗅了兩下忽然是聞出了一點不太一樣的脂粉氣。皇帝的臉一下子就垮了,慈寧宮從不用脂粉,老太太如今病著更是要清凈,這是哪個妃嬪這麽不檢點把這種味道帶進來了?

皇帝眼睛在屋裏掃了一圈就瞧見了跟在皇貴妃身後的章佳氏,立馬就明白了。在這裏的如今都是久在妃位的老人,往日就是有點不懂事如今老太太病重也都是真心擔憂,萬不會做出不檢點的舉動。

皇帝一擡下巴質問皇貴妃:“你帶來的人?在這裏做什麽?”

章佳氏低著頭聽見這話知道皇帝是在問她,又是緊張又是高興,她斜裏走出一步扶著肚子冉冉朝皇帝一福:“奴才掛念太皇太後安康,便求了皇貴妃許臣妾在這給太皇太後誦念《藥師經》祈福以表孝心。”

“朕問你話了嗎?”

章佳氏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她本想皇上就算不感動也要對她和顏悅色幾分。可皇帝卻是眉頭緊皺,瞧著她的眼神冷如冰霜。還擡高嗓門呵斥道:“孝心是塗得花枝招展來慈寧宮晃的嗎?老祖宗尚在病中,那點子妖裏妖氣的脂粉味你帶進慈寧宮你安得什麽心?”

皇帝在後宮很少動怒,平日若有不快大多就是躲著不見或是冷著不說話罷了,今日這一番責罵是少有的重罵,簡直是雷霆震怒,把章佳氏嚇得是花容失色,扶著肚子眼淚就滾下來了。榮妃冷眼在旁瞧著心裏卻是一聲竊笑,早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主,仗著有幾分姿色又幸運地生了個阿哥果就輕狂起來了。還想學永和宮的飛上枝頭當鳳凰,看,人家一捂嘴就能算計你吧。

皇貴妃勸道:“皇上也別怪她了,她也是一番孝心。”

皇帝冷笑說:“借著孝心,實則爭寵,一個孝字都被她折騰完了。皇貴妃,這樣的人你帶來慈寧宮做什麽?”

蓁蓁見皇帝的雷霆之怒該發作的都發作到了,於是銜著笑意拉了拉皇帝袖子說:“萬歲爺,您輕一點,太皇太後還在裏面歇息呢。”

皇帝點點頭這才止住怒氣,一屋子各個嚇得噤若寒蟬只有點火的德妃依舊語笑嫣然還能及時勸住皇帝,宮裏誰當道誰得寵一目了然。

皇帝眉頭一皺指著章佳氏想讓翟琳送她回去,可話到嘴邊了他一時想不起來她的名字也不記得她住的哪一宮,便改口說:“送她走。”

翟琳楞了楞,想也沒想張嘴問:“皇上,送哪?”

這殿裏也不知道誰沒忍住“噗哧”一下輕笑了出來,皇帝冷厲地掃了一圈卻見每個人都低著頭在裝死。

蓁蓁拿帕子掩蓋自己的笑意,小聲對翟琳說:“快扶章常在回永壽宮去吧。”

翟琳應了一聲,忙攙著已經羞得滿臉通紅、哭得淚流滿面、嚇得搖搖欲墜的章佳氏走了。

皇帝一轉頭冷淡地看了皇貴妃一眼,皇貴妃見狀低眉順眼地說:“是臣妾的錯,臣妾管教不周。”

皇帝如今和皇貴妃話越來越少了,慈寧宮也不是發作的地方,輕輕扔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吧。”便拉著蓁蓁進裏屋探視太皇太後去了。

章佳氏回到永壽宮猶是慟哭不已,她因生得漂亮從小就是被家裏人捧在手心長大的,幾時受過這樣的屈辱了。玉柳勸了幾次,最後只能說:“主子再哭下去要是傷了肚子裏的小阿哥怎麽辦?”

這一說總算是有效了,章佳氏勉強才止了眼淚。玉柳伺候她洗了臉,忽然外面來報說皇貴妃來了。章佳氏整了整衣衫到屋外迎,沒一會兒就見皇貴妃由劉嬤嬤陪著穿過小門進了後院。

“給皇貴妃請安。”章佳氏小心地陪了笑臉,皇貴妃卻看也看看她一眼直接就進了屋子。

章佳氏忙跟了進去吩咐玉柳說:“還不快上茶。”

皇貴妃坐了上座冷冷地說:“不用了,下去,我有話要同你主子說。”

章佳氏臉色一白,緊張地扯住了衣角。眼前的人如今是皇貴妃掌著宮權,就算章佳氏是這永壽宮的半個主人可這宮人們還是得聽佟佳氏的。玉柳連頭也不敢擡,立時就退出了屋子。劉嬤嬤等她出去了立刻把門一關,屋裏就剩了她們仨人。章佳氏尷尬地笑了笑說:“皇貴妃今日來可是有什麽訓示?”

皇貴妃閉上眼,掀了掀嘴唇輕聲說:“劉嬤嬤,掌嘴。”

章佳氏還沒回過神劉嬤嬤的厚肉掌“啪啪”兩下就在她臉上留下了兩個紅印。章佳氏不可置信,瞠目結舌地說:“你……你打我。”

皇貴妃眼皮子都沒掀,冷冷地又吐出一句:“什麽我,我是誰?再掌嘴。”

劉嬤嬤冷笑一聲掄起胳膊一連朝章佳氏臉上扇了好幾下,章佳氏又痛又怕,淚涕齊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饒:“奴才錯了,奴才錯了,求皇貴妃饒命。”

皇貴妃輕輕一點頭劉嬤嬤才停了下來。章佳氏捂著臉倒在地上直哭,佟佳氏冷冷地看著她說:“你可是覺得桃枝不好?不聽你的話?那你看劉嬤嬤如何,我把她留下來伺候你可好?”

章佳氏此時方恍然大悟是怎麽回事,她心裏恨不得把桃枝撕了,又實在懼怕佟佳氏,抱著肚子爬到佟佳氏腳邊哭道:“奴才錯了,是奴才蠢笨愚昧,奴才往後都聽主子娘娘的,求娘娘念在奴才肚子裏還有皇上的骨肉的份上饒了奴才吧。”

佟佳氏冷冷一笑,腳往前一伸,繡花鞋尖挑起了章佳氏的下巴,“想學永和宮那位,你先把她那身狐媚惑主的本事學全了!你看她想去慈寧宮,皇上親自陪著不算,還能親自送回去。你呢?翅膀都沒硬就想飛了,皇上連你叫什麽都不記得,還會在乎你肚子裏這塊肉?”

章佳氏害怕極了,她臉上的眼淚都滴到了佟佳氏的繡花鞋上她仍是一動不敢動。“奴才知錯了,奴才再不敢了,奴才往後都聽主子娘娘的,都聽桃枝的。”

皇貴妃踢開她的臉,章佳氏勁一松倒向了一邊,“孩子生出來前你就老老實實待在永壽宮裏,別再給我惹是生非,害我沒臉,聽明白了嗎?”

章佳氏捂著臉連連點頭。佟佳氏對著外頭喊了一聲:“桃枝,還不快進來扶你主子起來。”

劉嬤嬤開了門,桃枝一臉淡漠地走到章佳氏身邊說:“主子,地上凉,奴才扶您起來。”

章佳氏心裏惱怒,又畏懼佟佳氏不敢聲張,倚著桃枝哆哆嗦嗦地爬了起來。皇貴妃站了起來往外走,經過章佳氏身邊的時候停下看了她一眼,章佳氏打了個哆嗦,忙一低頭喏喏地說:“奴才恭送主子娘娘。”

皇貴妃越過她出了後殿,永壽宮的主殿門窗緊閉,沒一點動靜好似裏面空無一人。皇貴妃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聲扶著劉嬤嬤離開了這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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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兩頭,慈寧宮裏皇帝坐在太皇太後床邊身旁陪她說話,蓁蓁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給她輕輕打著扇子。太皇太後今日精神頭還不錯,見他們來了她就讓皇帝扶她起來坐會兒。太皇太後爬滿皺紋的手搭著皇帝肩問:“剛聽你在外頭發火了,怎麽了?又是誰惹皇上生氣了?可是常寧來了?”

皇帝一笑道:“怎麽會呢,常寧知道祖母身體不好最近都乖著呢,剛不過是一個不會做事的奴才罷了。”

太皇太後緩緩點頭:“乖就好,乖就好……”

皇帝一聽不樂意了,“朕也乖啊,祖母怎麽只疼常寧不疼朕。”

太皇太後咯咯笑了,她摸著皇帝的頭說:“你是哥哥呢,總得讓著點弟弟,知道嗎?你看,福哥兒不就總讓著你麽。”

太皇太後又轉頭奪了蓁蓁手裏的扇子塞給蘇麻喇姑:“老奴才不許省力氣,現在哪是讓這丫頭幹活的時候了?”

蓁蓁和蘇麻喇姑對視一眼笑不可抑:“老祖宗,臣妾哪裏就這麽金貴了?”

“金貴,可金貴了。”蘇麻喇姑拿著扇子一會兒給太皇太後扇一會兒給蓁蓁扇,口中念叨著,“主子現在天天盼天天想,皇上說您懷的辛苦主子念叨半天說您不容易,好容易今兒才見德主子出來走動,主子是真高興呢。”

蓁蓁依在太皇太後旁甜甜地湊過去說:“還是老祖宗心疼我,不像他們天天惦記沒出生的不惦記我個大活人。”

“你怎麽和孩子吃醋啊?”皇帝無奈地說。

太皇太後“啪”打了下皇帝的手說:“盡說這些不懂事的話,懷胎十月最辛苦的就是當娘的。”

蓁蓁見太皇太後比過冬時候硬朗不少心中欣慰,“老祖宗,皇上和臣妾說暢春園的草木都種得差不離了,就想請您去瞧一瞧。臣妾上回去的時候那地方還光禿禿的,您開開恩帶臣妾一塊兒去好不好?”

皇帝握住太皇太後的手也笑道:“是啊,孫兒已經去瞧過了,改明兒天氣好祖母和皇額娘一起去園子裏瞧瞧吧。朕在裏面開了河種了樹,還弄了塊地種谷子種菜,李煦這個滑頭從南邊回來以後專管暢春園,他在院子裏放了一群小雞仔和小鴨仔進去,每天都嘰嘰喳喳的,可熱鬧了。”

太皇太後笑瞇了眼:“真的?唉,祖母老了走不動了,去不成咯。你帶你皇額娘去看看,她回來同我說說就成了。”

皇帝說:“去得成,咱們啊就坐在步攆上,讓他們擡著逛上一天,可好?”

蓁蓁也拉著太皇太後嬌聲說:“老祖宗,您不去皇上更不許我去了,您開開恩捎上臣妾吧。”

她這話誰都知道是在哄老太太高興,可太皇太後偏偏受用,她戳了戳蓁蓁腦袋微笑著點了點頭,“往日怎麽不知道你這丫頭這麽嬌氣!好,都聽你們的,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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