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關燈
“咱們的五公主呀是越來越聰明伶俐了。”

“就她最古靈精怪, 胤祺雖說比她大在皇太後那也只有被她欺負的份。”皇帝雖這樣說臉上卻一直帶著笑意。

“公主還真沒說錯, 臣妾看小公主是生得像極了德妹妹。”

皇帝擡起頭看著惠妃:“真的?”

惠妃笑道:“這臉架子這眉眼同德妹妹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將來定也是個美人了。”

皇帝仔細去瞧這個初生的女兒,果然在眉眼之間瞧出了幾分蓁蓁的樣子:“倒還真是。”說這話時皇帝眼中也流露出了由衷地喜愛。到底是蓁蓁生的,雖說不是他盼望的兒子,可女兒也好,都說一個女人要寵, 兩個女人要哄,這換了三個女人那就是爭寵了。想到不久就有個小丫頭和寶兒一起胡鬧, 坐在他膝蓋上甜甜糯糯地喊他“皇阿瑪”, 還互相爭寵,皇帝自己先偷偷樂了。

說著小公主嘬著嘴像是一笑, 皇帝哈哈一樂:“這一笑還真是她的模樣了, 盈盈一笑滿風生。”皇帝問寶兒, “我們叫妹妹盈盈好不好?”

寶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皇阿瑪!”

胤禛一聽說額娘生了, 下了學就急忙趕了過來。他瞧見保姆懷裏抱了個繈褓高興得沖到她身邊踮著腳問:“這是妹妹麽?”

“是呢, 這是你小妹妹。”

皇帝抱過女兒彎下腰讓胤禛瞧, 胤禛趴在皇帝的手臂上眉開眼笑地瞧著他臂彎裏的小妹妹。

“皇阿瑪。”他仰起頭率直地沖皇帝說,“妹妹生得像額娘, 比寶兒妹妹還漂亮。”

阿寶已經到了懂得美不美的歲數了, 一聽胤禛這樣說小嘴一嘟把頭一扭。

“哼,哥哥壞!”

胤禛面紅耳赤, 連忙又去哄她:“哥哥剛說錯話了, 寶兒也漂亮, 寶兒也美!”

皇帝在一旁瞧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成了,咱們都走吧,讓你額娘和妹妹好好謝謝。” 皇帝笑著拍了拍胤禛的頭,又抱起了阿寶。他走前不忘吩咐惠妃:“讓內務府好好準備盈盈的洗三吧。”

惠妃自是點頭稱是,她一直把皇帝一行人送出永和宮才回了後殿。

蓁蓁睡了一覺這會兒醒了,頭擱在枕頭上秋華正在餵她喝參湯。惠妃說:“皇上來過了和四阿哥還有寶兒一起瞧了小公主,這會兒皇上送小五回皇太後那去了。”

蓁蓁推開秋華餵到嘴邊的湯勺,側躺著沖惠妃道:“勞煩姐姐了。”她身上還沒什麽力氣,說起話來難免氣虛聲如細蚊。惠妃在她身邊坐下道:“你我姐妹還說這些話做什麽。”

蓁蓁點點頭,她有些費力地擡起胳膊,惠妃握住她的手問:“你要什麽?我幫你去拿。”

蓁蓁道:“讓她把公主抱近些。”

惠妃把乳母叫來,從她懷裏抱過小公主放在蓁蓁身邊。蓁蓁愛憐地摸了摸女兒柔嫩的小臉,小公主似是感覺到了母親眼皮子動了動,細長的眼睛微微張開了一點瞧了蓁蓁一眼就又重新合上了。她這都是無心之舉,蓁蓁看著卻微微笑了。

“皇上給孩子取了小名,叫盈盈,公主對皇上盈盈一笑,是個招人憐愛的好孩子。”

“盈盈……太後給寶兒取了大名叫菩提,我本想她能叫伽羅,也讓佛祖庇佑的,不過盈盈也好,福盈、壽盈,但願她這一輩子都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

惠妃點點頭:“是個好名字,你什麽時候想過名字了?”

蓁蓁淡淡地道:“不是現下才想的,我已經想了七個月了。”

“你……”惠妃啞然,蓁蓁雖然從來沒提過,可如今六阿哥早夭闔宮的人都覺得她這回應該特別想生個兒子,畢竟在這宮裏有兒子才算是將來有了保障,就算是惠妃也是這麽想的。

“姐姐,我還沒有這麽天真,我的祚兒不會回來的。”

惠妃心裏一痛,捏著方帕按了按眼角,口中勸著:“好妹妹你千萬不能這麽想……”

蓁蓁眼神黯了黯沒有接著她這話繼續說這事,轉而一笑問惠妃:“姐姐你說盈盈哪裏同我最像?”

惠妃知道她不想再談,她也不想碰她這傷心事便順著她的意思不再提了。等出了永和宮惠妃心裏仍掛著這事,沒走幾步她就對早雁說:“先不回去了,咱們上乾清宮一趟。”

皇帝抱著阿寶在用膳聽說惠妃求見心裏不免奇怪:“讓她進來吧。”他同翟琳這一說話分了神,阿寶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皇帝低頭看她,阿寶仰著頭說得一本正經:“太太說吃飯的時候不能東張西望。”

皇帝被逗得笑了,夾了一塊燒豆腐到她碗裏,“好好,是阿瑪不對。”

惠妃掀了簾子進來見炕桌上還擺著飯桌忙說:“擾了皇上用膳臣妾唐突了。”

皇帝笑著擺下筷子。“不差你這會兒了,這丫頭磨朕磨到現在,走一半說肚子餓,給她吃了點心不到半個時辰又喊餓,小肚子和無底洞似的。”

阿寶一看見惠妃就把面前的碗高高地給舉了起來,“姨,吃豆腐。”

“阿寶乖,你吃吧,姨不餓。”惠妃摸了摸她的頭,對著孩子她自然是面帶微笑的只是這笑容有些勉強,皇帝又怎麽看不出來,便問她:“怎麽,有事?”

惠妃點點頭,皇帝把阿寶交給乳母,下了炕同惠妃到裏間說話,等關了門確保外頭的人聽不見惠妃方吐了來意:“皇上走後蓁蓁醒了會兒,臣妾陪她說了幾句話……”

她說到此處幽幽嘆了一聲,皇帝一聽連茶也不喝了忙問:“她怎麽了?”惠妃說:“臣妾看她終究還是有些郁郁……”

皇帝一時心酸,這是她心裏的痛又何嘗不是他心中的痛呢?皇帝半晌才道:“你同她平素一貫親近,依你看該如何?”

惠妃並不知道碧雲寺中的小沙彌,她心中想的是蓁蓁的心病說來無非就是為了胤祚,皇上若能還她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她這心病也就除了,偏偏只有這件事皇帝都做不到。

“總是做些讓她能高興的事吧。”

皇帝低頭想了想道:“小公主的滿月禮辦得熱鬧些吧,這事就你作主,要什麽只管去找海拉遜就是了。”

惠妃道:“臣妾知道了。”

……

早朝方散,福全被皇帝留下說話常寧便一個人先走了,他才出了乾清宮不遠就見一人行色匆匆腳下生風似地走來,常寧笑著迎了過去喊了一聲:“海叔。”

海拉遜打了個千道:“奴才見過五爺。”

這一位可是大忙人,就是皇帝傳他也得等他先忙完了手上的差事,常寧難得堵他一回舔著臉就貼上去了。“海叔,我先前讓你給我弄的潞王琴可是有了?”

海拉遜笑道:“已經到京了,這把保養的不錯就有幾根弦斷了,奴才讓他們給裝上就好了。”

常寧可是高興壞了,“真的,海叔你現在帶我看看去。”

海拉遜無奈地道:“五爺,奴才現身上有差事呢,您讓奴才先把差事交代了吧。”

常寧一聽便笑了,“皇上在和二哥議事呢這會兒可沒空見你,你還是先帶我去看琴吧。”

海拉遜道:“奴才不是去見皇上,這是去給惠主子回話呢。”

“明珠家那位?”常寧道,“她幾時也能差得動你這尊大佛了?”

要說海拉遜這內務府總管大臣心裏頭一個裝的是皇帝,其次是太皇太後和太子,剩下的人於他全是一樣,有事從內務府派個內管領去就成了。皇帝剛登基那會兒宮裏亂糟糟的,那時太皇太後自己管著皇帝讓他照看著他們兄弟幾個,有了這層緣分外加常寧又是個臉皮厚會哭的,這麽些年過去了海拉遜心裏始終還是放心不下他,常寧有什麽要求他總是記著給他辦了,皇帝也知道,不過他就這麽一個弟弟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隨他去了。

“那一位也是奉了皇上的意思給才添的小公主辦滿月。”

常寧不信:“海叔你可別誑我,這滿月禮宮裏都是有規制的,你吩咐下去你手下那些管事的自然會去操持,哪裏需要你親力親為的。”

海拉遜說:“這回可不一樣,皇上為了哄永和宮那位主子高興說是要熱熱鬧鬧地辦一場。”

永和宮

常寧一下想起了在碧雲寺外遇見的那個美人。那時她小腹微隆,算算日子這永和宮小公主應就是她的孩子了。說來也奇怪,都過了這麽久了,兩個人不過也就打了個照面,常寧到至今都記得她臉上的淚珠和眉宇間的抑郁之色。

“怎麽咱們萬歲爺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了這會兒想著補償人家。”

海拉遜心裏是連連後悔:我那麽多嘴幹嘛,這位爺就沒個靠譜的時候。一時他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五爺,您就饒了奴才吧,主子們的事奴才不清楚更不敢枉議。”

常寧一挑眉,心思轉了轉便有了個註意。“海叔,這回也要請戲班是吧,說來我有個故人想搭幾場戲賺些盤纏回老家去,我想啊……”

……

五月初二這一日永和宮的小公主滿月,難得天公作美風和日麗晴空萬裏,竟是個難得的好日子。蓁蓁一早起來讓人燒了兩大桶的熱水,好好把自己從頭到尾洗了個幹凈,最近天氣漸漸熱起來了,這一個月的月子坐得別提多難受,這一下總算是徹底清爽了。

霽雲掀了珠簾穿過垂花門,秋華問她:“衣裳都拿來了?”

霽雲道:“都拿來了,姑姑你瞧這是什麽料子,我先前從沒見過這樣鮮艷好看的。”她這一說屋裏其他幾個姑娘都圍了上來,一瞧之下無不驚嘆的,且不說上頭那花案繡得是栩栩如生,就這染的顏色都看著特別鮮亮,之前從未見過這樣的。

秋華道:“這叫妝花緞,是江寧織造署才送來的,聽說即便是最熟練的女織工織這樣一匹緞子也要半年那麽久。”

幾個姑娘聽得是嘖嘖稱奇,更是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秋華笑道:“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也別傻楞著了,快伺候主子把衣服換上吧。”

碧霜瞧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半年才能織一匹那一年不過就兩匹這麽個數,皇上就這樣給了咱們娘娘……”

蓁蓁聽得笑了。“你這數雖然算得不錯但算得卻不對。一個人一年是只能織上兩匹,但如今江寧織造署下有織機上千臺,織工近萬人,這一年下來不就能有千匹了?”

碧霜聽得驚嘆:“上萬織工,竟有這麽多的人。”

蓁蓁道:“這個數算少的,想前朝最鼎盛時期聽說織工有數十萬人之多。”

內務府不但給她做了新衣裳也用大紅的花緞做了小公主的繈褓。蓁蓁換上衣服便抱著女兒出去見客。她這一胎生得極順,月子裏調養得又好,這一出月子人氣色好極了。而小公主在月子裏也長開不少,生得是粉雕玉琢漂亮極了,任誰見了都忍不住要誇一句,阿寶更是像得了個新玩具似的,新鮮得不得了,圍著盈盈轉悠個不停。一會兒問一句:“妹妹怎麽總睡覺。”一會兒又問一句:“妹妹什麽時候醒。”

她見盈盈雪白的臉頰和她平日吃的白面饃饃似的,忍不住伸手想要捏一捏,幸得乳母看得嚴實,忙攔住了直呼“捏不得捏不得”。

蓁蓁也輕柔地教她:“阿寶乖,不能捏妹妹的臉,她會痛的。”她俯身瞧了瞧睡在搖籃裏逃過一劫的盈盈,看一看她是否有被驚醒。阿寶楞楞得在一旁看著,忽然說:“額娘,抱抱。”

惠妃在一旁笑了,“阿寶這是在撒嬌呢。”

蓁蓁把阿寶抱自己膝蓋上,親了親她的臉頰。女兒年幼也許是說不出來,她卻是懂的,博起出生那會兒阿瑪額娘一家子人都圍著他轉悠,她那時已經大了懂事了心裏雖然明白弟弟小是需要照顧,可還是忍不住難過得很,好像突然間阿瑪額娘不再愛她了。

“阿寶乖,額娘最疼阿寶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時地摸一摸阿寶的頭發,捏一捏她的小手,阿寶果然馬上就恢覆常態了。

阿寶的乳母此時錦上添花地誇上一句:“到底還是娘娘有法子,小主子除了皇太後可就聽您的了。”

惠妃笑道:“這你們可就不懂了,這孩子啊總覺得有了弟弟妹妹爹娘這心就偏向他們了給自己的愛就少了,其實咱們做娘的眼裏哪個孩子不是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哪個都是愛如珍寶的。”

一群人自然都紛紛稱是。

張玉柱捧了戲單來請蓁蓁點戲。蓁蓁拿起戲單看了看又放下了,“我於這些都不怎麽懂,還是佟姐姐來點吧。”

她擡了擡眼,示意張玉柱把戲單端給皇貴妃看。佟佳氏掩口笑說:“今兒是給小公主慶賀滿月,這戲班說來都是為你請的,我要來點豈不是喧賓奪主了?不成不成。”

蓁蓁為難地說:“可我不常聽,也不知道哪一出戲好……”

佟佳氏道:“何不把把班主請來,一問就知道了。”

她說的也有理,蓁蓁正要讓張玉柱去把班主叫來,一時說禦駕到了,眾妃跟在佟佳氏身後一起迎駕。皇帝一瞧這戲臺上還空空蕩蕩的笑說:“朕還以為遲了,沒想你們這還沒開始哪。”

佟佳氏頗有些微詞地道:“皇上怎麽這會兒才來?臣妾和德妹妹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皇帝道:“有事同明珠他們幾個商量,沒想頗費了些時間。”

佟佳氏問:“是何事讓皇上這樣費神?”

皇帝眉頭微擰,淡淡地道:“沒什麽。”

佟佳氏是個識時務的,一見皇帝這般神色便不問下去了。

蓁蓁此時從乳母懷裏抱過女兒,走至皇帝跟前冉冉一福,“臣妾給皇上請安,公主給皇上請安。”

皇帝扶起她,從腰上系著的荷包裏摸出一塊金鎖片套上小女兒的脖子。“朕的盈盈可要長命百歲哪。”

蓁蓁柔聲接了一句:“有了皇上的賜福公主定會長命百歲的。”

她這一胎保養得好極了,出了月子氣色極好,隔了一個月再見反倒覺得比生孩子之前更顯得明妍動人。這當著眾人的面皇帝也不方便說什麽,牽住她的手說了一句:“都坐吧。”

蓁蓁在感覺到他故意捏了捏她的手掌時低頭默默一笑。

皇帝坐了正中的主位,皇貴妃挨著皇帝坐了右手,蓁蓁因是今天的主角便坐了皇帝的左手。先前蓁蓁還為點什麽戲煩惱,這會兒皇帝來了她索性把戲單子遞給皇帝。“剛還在同佟姐姐商量點什麽戲,既然皇上來了,臣妾看還是皇上來點吧。”

於戲蓁蓁倒並不怎麽癡迷,平日也只是隨其他人看看,皇帝走來一趟江南後倒成了十足的戲迷,也愛作主。他一邊說著“都有什麽?”一邊已經從蓁蓁手裏把戲單拿過去了。

今兒蓁蓁滿月禮上內務府請的也是如今京裏有名的戲班,除了清遠道人寫的那一出《牡丹亭》外,也會不少其他的戲。最近宮中若是有演戲演的基本都是《牡丹亭》,皇帝看得多了也想換換,他看了一會兒戲單說:“去把班主叫來。”

翟琳應了一聲去把班主領了來,這班主也不是頭一次見皇帝了,內務府指點過規矩,這會兒他跪在地上穩穩當當地應了一聲:“小民給皇上請安。”

皇帝道:“今兒不看這杜麗娘和柳夢梅了,可還有什麽新鮮的?”

班主說:“班裏新排了一出《邯鄲記》,恭請皇上賞閱。”

“哦?”皇帝頗有興趣問,“這《邯鄲記》是個什麽故事?”

班主便把這戲說了一說,聽到盧生被貶到陜州鑿石修路開河時皇帝顯見得一怔。班主絲毫不察,尤說道:“那盧生用火燒、醋澆之法通了河道。明皇乘舟過河見河道疏通陜州治理有方對盧生大加讚賞。”

聽到這皇帝突然冷哼一聲:“這戲果是唱得容易,開河治河豈是燒火澆醋這麽容易的。”

班主一楞,皇帝龍顏不悅都那麽明顯了,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蓁蓁心思一動已經猜出了七八分,她遞了個眼神給惠妃,惠妃心領神會遂道:“哎呀,這不是沈既濟《枕中記》裏的故事麽。”

皇帝問惠妃:“哦?你知道這個故事?”

惠妃笑說:“臣妾從前讀過挺有趣的,不過是個黃粱美夢終成空的故事,不吉利哪。今兒給公主慶賀滿月依臣妾看還是選個喜慶熱鬧的劇吧。”

班主是個激靈人,一聽便馬上跟著說:“那這《義俠記》裏的《除殺》如何?說的是武松打虎的故事。”

皇帝一挑眉拍了拍手,“這個好,就點這一出吧。”他說罷故意嘴角含笑瞧了蓁蓁一眼,蓁蓁別過臉去只當沒瞧見,心裏是忍不住想啐皇帝一口,懷上盈盈的日子不就是外頭她領著自己打獵的時候嗎。

班主領了旨便去準備,沒一會兒臺上便開戲了。也不知怎麽,皇帝平日是個戲迷,今兒卻瞧得有些個心不在焉,臺上這武松和老虎是抖得你死我活的,皇帝卻流露出了幾分意興闌珊來,似乎人在這心思卻在別的地方。

佟佳氏問:“皇上怎麽了?是今兒這戲不好看麽?”

“沒什麽。”皇帝懶懶地應了一句,他瞧了一圈發現同往常一樣又少了一個人,“嬋媛呢?怎麽又不見她。”

佟佳氏道:“她就這性子皇上你也知道,臣妾叫她她也不肯出來。”

皇帝責怪地看了佟佳氏一眼,說:“她說不出來就不出來了?成日悶在屋裏是個什麽樣,你雖說是做姐姐的但也不能就這樣由著她孩子氣。”

皇帝嫌少這樣苛責佟佳氏,佟佳氏尷尬極了,起身一福,“是臣妾疏忽了,皇上說的是。”

皇帝撇過頭對翟琳道:“去承乾宮把佟貴人接來,她若不肯來就說是朕的旨意。”

翟琳領命走開了,皇帝的註意力重又回到了戲臺上,佟佳氏也看得頗認真間或還能和皇帝說笑上幾句,可若認真觀詳還是能從她臉上瞧出幾分不自在來。蓁蓁和惠妃四目一碰,無聲地交流了下。皇帝大約是心情不好真無心,可當那麽多人的面皇貴妃被下臉她這高興怕只是面上功夫了。

翟琳這腿腳功夫著實是不錯,這還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呢就把人領來了,也不知翟琳怎麽同小佟佳氏說的,兩人都是氣喘籲籲,看著竟像是跑過來的。

“臣妾……臣妾給皇上請安。”

小佟佳氏捏著帕子,在皇帝跟前顫顫巍巍地福了福。皇帝正和蓁蓁說話呢,眼角往她身上一掃笑容頓時是抹去了三分。這也難怪皇帝,宮裏講究的就是規矩,所謂規矩往大了說就是主子有主子樣,奴才有奴才樣,往小了說就是什麽場合穿什麽衣服。就說眼下這一屋子的嬪妃吧,因是來給小公主賀滿月的,各個都是打扮得端莊得體。再看這小佟佳氏也不知怎麽,穿一身素緞就出門了,渾身上下就只見耳朵上一對珍珠耳墜,再沒第二件像樣的首飾了,打扮得比蓁蓁身邊的碧霜、霽雲還寒酸。

小佟佳氏見皇帝瞪著她怕得快哭了,“趕時間就沒來得及換衣裳……”她慌忙間看了皇貴妃一眼,期望著皇貴妃能幫她解圍,沒想對上的是佟佳氏滿眼的苛責,小佟佳氏羞得把頭一垂,縮著肩膀兩手搓著帕子再不說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