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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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所有的光都被擋在了床帳之外, 床帳內只有昏暗裏皇帝亮晶晶的眼睛。他拿手指指蓁蓁的脖頸說:“傷朕龍體的賬還沒算,可怎麽辦?”

蓁蓁知道皇帝說這話便是要和她好好“算賬”了, 至於這賬如何算她心知肚明。她咬著唇囁嚅:“小氣, 這有什麽好算的。”

“那日在長椅上被你哭斷了, 朕沒盡興。”皇帝撐著手俯視著她, “這事怎麽辦, 你說說。”

蓁蓁衡量皇帝的神色只有自己先認輸才有機會求饒,她伸手勾著皇帝又擺出低眉順眼的樣子說:“臣妾想想……”

“你想……”皇帝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蓁蓁一個翻身壓在了下面。他本來身體強壯又是臂力驚人是不會被蓁蓁隨意掌控的,可他現下在床笫之間正渾身放松這才大意失荊州被佳人偷襲。

當然這被偷襲的滋味是極愜意的,他索性拿手枕著頭要看身上的人能作出什麽花來。

而蓁蓁也不與他客氣,三下五除二地解了皇帝身上所有從外襖到褻衣的所有衣服, 然後坐在他腰間問:“萬歲爺想如何就說罷。”

他不著片縷, 她則衣冠整齊,這顯著對比更顯旖旎暧昧, 皇帝翹著嘴角質問:“朕說了你都做?”

“臣妾雖是小女子但也不食言。”她信誓旦旦,可臉上分明寫著:我看你能多不要臉。

皇帝此刻心猿意馬,他的手揉在蓁蓁的後腰上時輕時重,他喘息著擡起身來說了幾句渾話,最後一字一句地說:“卿卿, 現在食言可來不及了, 食言咱們就算算破朕相這筆賬。”

蓁蓁嘴角微揚, 媚眼微彎, 一雙柔胰靈巧又肆意地作惡。皇帝低低唔了一聲, 被這熟悉的人兒帶入了陌生瘋狂的情潮中。

被翻紅浪過後,蓁蓁拿了一小象牙梳與皇帝梳頭,一瓶桂花油和一根黃穗子伴著皇帝的長發在她的指尖飛舞。

“朕說別梳了,你還不聽。”梳頭是極為耗時費力之事,皇帝等的不耐煩可不敢掃蓁蓁伺候他的雅興,只能撿了那本無皮之書繼續瞎看。

蓁蓁含笑說:“臣妾前幾天給胤禛梳頭才想起來沒給您弄過,您不說我不盡興嗎?這回盡心了吧?”

她最後手一轉將龍佩調好綁在發尾,從後摟住身前之人捏著他的發尾掃了一下他的下巴,“這牙印總算是淡得快沒了。”

皇帝把書一卷輕打在她腦門上,“以後看你再敢亂咬,朕的臉面都被你丟到千裏之外了。”

“臣妾認錯了嘛……”她從後緊緊纏住皇帝討饒,“您剛剛要我做什麽我不都做了……臣妾這認罪之態好不好?”

皇帝回味了下剛才的艷事後鄭重點頭,“不錯,以後都要這麽乖,不能推三阻四不讓朕盡興。”

“哼。”蓁蓁從他身上起來不再抱著他,皇帝回頭納罕,“你哼什麽?剛剛誇你,你就尾巴翹上天又不拿朕當萬歲爺了。”

蓁蓁媚眼如絲帶著事後的嬌意,她用象牙梳理著自己的長發一邊哀怨地說:“要不是我咬了你,你才想不起來帶我出來松快這幾日。宮裏多悶啊,一點意思都沒有。”

皇帝奪了她手中的梳子攬住她問:“怪朕呢?”

“沒有。”蓁蓁扁扁嘴,一副憨態更惹皇帝愛戀。

“以前就和你說過別去摻和那些爛事,把永和宮門關起來過你自己的日子,誰要是惹到你門前你告訴朕,朕來收拾她們。”

“哪有您說的那麽簡單。”蓁蓁白了他一眼,話都沒說完,就聽外頭梁九功來報。

“皇上,宮裏來傳信了。”

皇帝自己都嘆了一氣,偷閑不過兩三日,宮裏也不知道又送什麽煩心事來擾他。

“說。”

“郭貴人難產生下一位阿哥,但郭貴人為保阿哥不幸亡故。”

蓁蓁一下坐了起來,臉色突變。郭貴人產期將近她也知曉,只是沒想竟然死於生產。她也為人母深知女子生產便是在鬼門關走一遭,沒想郭貴人第二回生產卻沒熬過這一茬。

皇帝先是驚訝隨後也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傳旨,明日回宮,郭貴人的喪事讓內務府擬定吧。”

梁九功得旨離去,蓁蓁靠在皇帝懷裏也不知能說些什麽,略一思量後無奈說:“您看,事不都是自己冒出來的,臣妾可沒去找。”

皇帝看著她眼底滿是無奈和疲憊,口氣裏帶著討好與寬慰,“明日你回去也去看看吧,你說得對,都是找上門來的,辛苦德主子了。”

······

郭貴人是死於難產,她這是第二胎了,十個月來都順順當當的,誰都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子存母亡。郭貴人一斷氣宜妃就昏過去了,醒過來就哭個不停。郭貴人在移去朝陽門外前在景山停靈三日,宜妃讓人攙著她上景山祭奠,沒想在靈前又是哭到昏了過去。

宮裏誰都知道她們素來姊妹情深,如今郭貴人走得這樣突然宜妃才會如此大慟。

郭貴人的葬禮內務府在請示了皇帝後按照貴人的規格中規中矩地辦了,只是她歿在臨近新年不適合大操大辦,進入臘月後各種祭祀四起連道場也只能在金棺移送朝陽門外後才許開。

她所生的四公主如今不過才四歲,葬禮上她由宜妃帶著日日在靈前哭泣,叫所有看的人心裏都生出惻隱之心。皇帝在陛臨郭貴人葬禮的時候也於心不忍,數次去往翊坤宮看望寬慰四公主和才出生就沒了娘的小阿哥,並囑咐宜妃要好好照顧郭貴人留下的這一兒一女。

郭貴人的金棺在京城朝陽門外多殯所停靈十日後就趕在新年前被移往鞏華城,隨後將會安葬在皇陵旁的慧妃園寢內。

她姐姐宜妃的傷心顯而易見,在親自主持完郭貴人的道場後她就一病不起,新年前蓁蓁與皇貴妃、惠妃她們幾個去翊坤宮探望宜妃的時候她還起不來,是在床上見的她們。

“從盛京來的時候是我姐妹二人,這些年妹妹同我互相扶持著才走到今天,沒想她會去的這樣突然,如今……如今竟只剩我一個了。”宜妃頭系抹額一臉病容,一邊說話一邊還在掉眼淚,甚是情真意切。

蓁蓁她們幾個圍坐在她床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勸了起來。

佟佳氏說:“誰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唉,不幸中的萬幸是小阿哥平安無恙,也算是郭貴人留給你的一點想念了。”

惠妃說:“阿哥如今怎樣了?可憐的孩子,一出生娘就已經不在了。”

宜妃一邊哀哀切切地擦眼淚,一邊說:“乳母帶著他呢。我本來想親自來照看的,可如今病得起不了身只能讓乳母先照看著。”

惠妃嘆了口氣對一旁的宮女說:“去把小阿哥抱來吧。”

宜妃指甲摳了摳身上蓋的被子,蓁蓁覺得她似乎有話要說,但她眼睛一轉發現蓁蓁在看她就又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乳母抱來了小阿哥,惠妃掀開繈褓看了一眼就默默地掉起了眼淚。蓁蓁問:“惠姐姐怎麽了?”

惠妃輕擦去眼淚說:“小阿哥同郭貴人似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我看了心裏難受……”

佟佳氏靠過來看了一眼也嘆道:“果真是,尤其這雙眼睛真和郭貴人一模一樣。”

宜妃臉色發白,人往床榻裏縮了縮。蓁蓁心思一動沖乳母說:“快抱去給宜姐姐瞧瞧。”

乳母把孩子抱到宜妃跟前,宜妃遲疑著看了一眼,忽然“哇”地喊了一聲撲倒在了床上。

蓁蓁過去扶她,說:“宜姐姐你怎麽了?”

宜妃趴在枕頭上,聽見蓁蓁問她才勉強擡起臉,她已是滿臉淚痕,哆嗦著肩說:“他生得這般像海蘭珠,我……我實不忍心看……”她一邊說眼淚撲朔著往下掉,看著可憐極了。佟佳氏忙讓乳母把小阿哥抱走,眾妃又輪番上前撫慰,越過人群蓁蓁的目光同惠妃剛好對上,兩人都在彼此的眼睛裏瞧見了一抹懷疑。

······

自從宜妃受寵後郭貴人就完全被宜妃掩蓋,成了活在宜妃光芒下的一個影子,而今又突然芳華早逝,只怕再過幾年除了她的親生兒女外就無人再記得她了。

蓁蓁這些年同郭貴人甚少有交道,不過一想到她這樣年輕就突然薨逝心中不免難過,從翊坤宮探望宜妃那次回來後就沒少長籲短嘆的。秋華知道她心裏不高興特意找了哈日伊罕這個開心果來陪她說話,哈日伊罕一邊手上打著絡子一邊同蓁蓁道:”說起來還是郭貴人好,她姐姐宜妃娘娘整日嘰嘰喳喳的就像麻雀一樣吵死人了。”

蓁蓁道:“怎麽了?她這些日子應該都在忙著郭貴人的身後事吧。”

哈日伊罕撅著嘴道:“是之前,就在郭貴人出事前一個月裏吧,她天天跑寧壽宮找太後娘娘,今兒說是她阿瑪來信了問問太後娘娘近來可好,明兒說她新聽了個笑話來說給太後娘娘聽解解悶。她一來整個寧壽宮就都是她的聲音,吵得我腦門疼,可煩人了。也就太後娘娘是個好性子才忍得了她。”

蓁蓁和秋華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中都瞧見了疑惑。

郭貴人出事前的這些日子蓁蓁都帶著兩個兒子在南苑住著,並未曾留心宮裏的事。她本是知道宜妃素來長袖善舞,對宮中兩座大山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她一貫都是報著討好的態度,可皇太後那裏按規矩是應該由皇貴妃帶領集體去請安,嬪妃們就算有討好也不過偶爾多去幾回,少有殷勤到到日日都去的。

“她就每天跑寧壽宮同太後嘮嗑?除此之外還做什麽嗎?”

哈日伊罕想了想道:“哦對了,她還時不時地會帶五阿哥過來,五阿哥倒是同他娘完全不一樣,是個乖巧可愛又安靜的男娃娃,太後娘娘也很喜歡他,每次來都會讓我拿奶酥糖給他吃。五阿哥也乖巧,每次拿之前都要問乳母是不是可以吃,乳母說可以吃了他才會拿。”

五阿哥胤祺?

蓁蓁聽哈日伊罕提起他一時間倒是陷入了沈思。

這五阿哥是宜妃的頭生子,素來最得她的鐘愛,打生下來開始就一直由她親自撫養。在乾清宮的家宴上她也見過幾次,生得同宜妃有幾分像,是個眉清目秀的漂亮孩子。性子也如哈日伊罕所說的十分溫和,每次都是乖乖由乳母抱著一點不哭鬧,甚為難得。

宜妃為何突然之間對寧壽宮如此殷勤,還頻頻帶五阿哥去見太後?難道,她也想同她一樣把五阿哥交給太後撫養嗎?可五阿哥同寶兒不同,他已經在宜妃身邊養了這麽些年了,宜妃為何突然要這樣做?這其中難道別有什麽隱情麽?

“哈日伊罕,你來。”

蓁蓁同哈日伊罕招了招手,哈日伊罕放下手裏打了一半的絡子,挨到蓁蓁身邊,“小姐姐,你說。”

蓁蓁道:“你幫我留意著,往後若是宜妃再去寧壽宮,你記得回頭告訴我她都對太後說了些什麽,可好?“

哈日伊罕想也沒想,拍著胸脯說:”放心吧小姐姐,這事就交給我了。“

······

宜妃歪在榻上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就又被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嬰兒啼哭給弄醒了。她翻了個身按住了額頭,她腦袋裏仿佛住了個小鬼,只要孩子一哭那小鬼就拿鑿子鑿她的腦袋,疼痛讓她不由得□□了出來。

“他怎麽還在哭,乳母都去哪裏了?以前胤祺的乳母哄孩子的時候怎麽一哄就靈,多冷的天這群乳母放著阿哥這麽哭?要哭壞了嗓子怎麽辦?”

柳鶯瞪了身邊的小宮女一眼道:“主子吩咐了還傻楞著幹嘛,還不快去叫五阿哥的乳母來教教小阿哥身邊的人。”

宜妃聽完點點頭,又在榻上□□著:“鶯兒,快過來給我按按。”

柳鶯坐到榻邊的矮凳上,一邊給宜妃按額頭一邊說:“奴才看乳母們也是盡力了,您怕照顧不好特意叫內務府挑了第三個乳母來,可這一個同前兩個也沒什麽分別,不過也就能哄的小阿安靜上那麽一會兒。”

宜妃閉著眼睛沒說話不知道是在聽呢還是沒在聽,柳鶯遲疑著說:“聽說四阿哥當初被抱走離開德妃的時候也是日夜啼哭,他身邊的人都管他叫夜哭郎,後來德主子抱過他哄過他一回就好了。”

聽到這宜妃那對丹鳳眼忽地一睜,瞪著柳鶯說:“別繞圈子了,你想說什麽?”

柳鶯眼神閃了閃,“母子有所謂天性,懷胎的時候十個月都在一起,生出來後若突然生生分離了,這樣小的孩子才會這般哭法……”

宜妃打了個冷顫。“別胡說,他才多大,人事都不知呢。”

柳鶯還想說什麽然而宜妃已經不想聽了,她兩眼一閉背過身去。柳鶯暗嘆了口氣也只得把後面的話都咽回去了。

又過得一會兒傳話宮女在外頭說:“稟主子,五阿哥、九阿哥來請安了。”

這兩個阿哥是宜妃親生的寶貝,宜妃的精神一下子就好起來了,她坐起身略整了下儀容就讓人把兩個阿哥帶進來。五阿哥胤祺四歲了已經能自己走路了,九阿哥胤禟才幾個月大是由乳母抱著來的。宜妃把胤禟抱了過來,胤祺也湊了上去,他表情甚是認真眼睛更是連眨都不眨一下。宜妃笑著問:“五阿哥在瞧什麽呢這樣認真?”

胤祺說:“我在瞧九弟和側殿裏的小弟弟像不像。”

宜妃臉色變了變,“你怎麽知道你九弟和他長得像不像,你見過他了?誰帶你去見的?”

胤祺認真地點點頭。“我自己跑過去的,弟弟老在哭,吵得狠,我就跑過去想叫他安靜會兒。”

宜妃聞言狠狠剜了胤祺的乳母一眼,乳母嚇得立刻就跪下了,嘴裏直說:“阿哥是趁奴才去解手的時候跑過去的,奴才發現後就立刻領阿哥回來了?”

胤祺感覺出母妃不大高興,疑惑得眉毛都皺成了一團。“額娘,我不能去見小弟弟嗎?”

宜妃摸了摸胤祺的臉,“額娘沒說你不能去見啊,只是弟弟現在太小了,整日裏除了吃就是睡的,你去見他他也不能陪你玩陪你說話。”

胤祺低頭想了會兒,可不是同額娘說的一樣。“額娘說的是呢,弟弟就會哭,不哭的時候就是在睡,一點勁兒都沒。”他天真地扯了扯宜妃的袖子,說:“額娘,我和九弟哭的時候額娘都會抱我們,額娘為什麽不抱弟弟呢?是不是額娘不抱弟弟他才總是哭總是哭的?”

宜妃說:“你們都是額娘生的,額娘當然要抱你們……”

胤祺一臉困惑,“那姨母為什麽不哄弟弟,姨母去哪了?她聽不見弟弟哭嗎?”

宜妃哆嗦了一下,才說:“你姨母如今不在宮裏,她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胤祺猛搖頭,“額娘騙人,姨母才沒有搬走呢。”

宜妃心口一抽,“你……你在說什麽瞎話……”

胤祺說:“姨母養的貓玉串兒不還在嗎?姨母每次在榻上一躺下玉串兒就跳到她膝蓋上,剛我還瞧見玉串兒趴在榻上呢。”

柳鶯尖細的嗓子怪叫一聲軟軟地癱在了地上。

郭貴人死後她原先住過的屋子都鎖了起來,而她原先養的貓玉串兒也已經失蹤好久了。宜妃驚懼之下臉色煞白,她哆嗦著問胤祺:“你……你在哪瞧見玉串兒的?”

胤祺兩眼空空洞洞地瞧著宜妃,緩緩擡起胳膊往宜妃的腳邊一指,“就在這兒,額娘,你看不見嗎?”

······

宜妃尖叫一聲坐了起來,她大汗淋漓,心幾乎快跳到嗓子眼了,周圍卻一片安靜,沒有胤祺,沒有柳鶯,更沒有什麽貓,只有正午的陽光灑進屋子裏照得人渾身暖和。她一下子安心了,原來剛剛都是在做夢。

宜妃披上衣服下榻去尋水喝,才倒了半杯水就聽柳鶯在屋外驚慌失措地喊:“娘娘……娘娘……”

宜妃眉頭一擰,“醒著呢,做什麽這樣慌慌張張的。”

“五阿哥……五阿哥他昏過去了!”

宜妃手一抖,一只好好的粉彩瓷杯摔到地上砸得粉碎。

······

皇帝收到五阿哥昏迷的報信時正在寧壽宮請安,蓁蓁也恰巧帶著寶兒在寧壽宮看望太後。聽到太監傳話她將寶兒留在太後處堅持和皇帝一起去翊坤宮看看。兩人才踏進門,宜妃就喊了一聲“皇上”就撲到了他的跟前,“咚”的一聲重重地跪到了地上。

皇帝一驚說:“宜妃,你這是做什麽!”

宜妃哭著說:“皇上您救救胤祺吧,胤祺要是有什麽好歹臣妾也活不成了。”

“胡說什麽呢,胤祺不會有事的,你快起來。”皇帝被她鬧得心緒不定,宜妃平素最能體察聖意偏這會她已是方寸大亂一點都沒察覺,兀自跪在地上哭個不停。皇帝見她完全失神了,無奈對跟在身後的人說:“你去扶宜妃起來,有什麽事好好說,這樣跪著成什麽樣了。”

宜妃哭得肝腸寸斷之際,忽有人架著她的胳膊在她耳邊說:“宜姐姐快起來吧,有什麽事咱們好好說,也讓皇上先看看五阿哥去。”

這嬌滴滴的嗓音讓宜妃一下回了神,她轉頭一看,這眼如秋水面似桃花的人不是蓁蓁還能是誰。她的胤祺病得沒了神智,她派人去請皇上,皇上卻帶著吳雅氏來了,宜妃心裏一下子又生了把野火:“你來做什麽,是來瞧瞧我的胤祺死了沒,是來等著瞧我的好嗎?”

蓁蓁冷不防被她推了一把沒站住人往後倒去,她以為這下必要狠狠地摔一下了,沒想卻半途被人扶住了,她仰起頭,站在她身後扶著她肩的人是皇帝。

皇帝皺著眉厲聲說:“宜妃,你是要在這同德妃繼續鬧下去還是要讓朕先去瞧胤祺。”

宜妃一怔,不過好歹是被皇帝這一聲喚回了理智。“臣妾……臣妾是因胤祺的病失了神智了。” 宜妃說著就又要跪下,“皇上恕罪。”

蓁蓁在心裏嘆了口氣,宜妃這麽八面玲瓏的人在兒子的事前也沒了分寸,早知道她就不好奇來趟這渾水了:“宜姐姐別誤會,妹妹同皇上只是在皇太後那偶遇的,皇太後聽說五阿哥病了也是憂心忡忡才讓妹妹來探望。”

宜妃握住蓁蓁的手,瞧著她淚眼婆娑,“是我誤會妹妹了,是我亂了心了才這樣胡思亂想,妹妹千萬別忘心裏去。”

蓁蓁笑了笑,“怎麽會,我和姐姐都是做額娘的人,知道姐姐此刻是愛子心切才口不擇言,不會怪姐姐半分的。”

胤祺躺在床上,臉白如紙,嘴裏說著胡話,渾身還不住的在打顫。皇帝眉頭緊皺問:“他在說什麽?”

宜妃挨了過來,一邊抹淚一邊說:“不知道,臣妾聽了都不成話。”

皇帝心裏一沈,轉而問一旁的太醫:“知道是什麽病了嗎?”

太醫擦把汗說:“看脈象是風寒……”

宜妃一聽立馬嚷了起來:“你胡說,你這個庸醫,你有見過風寒這樣發作的麽?”

皇帝也是略通醫理,胤祺這樣子確實不像是風寒,倒更像是瘧疾,要真是瘧疾那就兇險了。

“皇上,您要為胤祺作主啊。” 宜妃情緒激動之下又嚶嚶切切地哭了起來。皇帝在床邊坐下拉過胤祺細小的胳膊把手指搭了上去。才扣上腕,宜妃就在旁緊張地問:“皇上,到底怎麽樣?”

皇帝沒好氣地歪了她一眼,宜妃立即乖覺地閉上嘴不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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