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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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帝一聽眼睛就亮了, “淶水縣此處也種上番薯了麽?”

張縣令道:“回皇上已經種上了,這已經是第三年結出的番薯了。”

這番薯極好種不挑地,還扛飽, 皇帝是打算要大規模在全國推廣種的,沒想到這京城附近的淶水縣已經種上了。

“快拿來朕看看。”

張縣令把帶來的紅薯交給梁九功,梁九功捧著兩個番薯跑到皇帝跟前, 舉高了給皇帝看。皇帝看了一會兒又拿起來在手裏顛了顛分量,連連點頭。確實是番薯,比他先前給蓁蓁吃的那個還要大。

“這番薯是怎麽種起來的?”

張縣令道:“下官先前在福建當過一任縣丞, 那邊這番薯已經種了好多年了。下官看這東西好種又扛饑,就托友人帶了一些過來給本地種地的行家裏手試試,沒想到這東西在福建種的好, 在這也一樣能中,就沒怎麽費工夫一下就種起來了,後來下官看真得容易種活就讓縣裏其他人家也開始種。如今已經有不少人家種番薯了, 皇上看見的是去年秋天產出的番薯了。

皇帝聞言是大喜過望。“好,好,你推廣番薯有功, 朕要給你好好記這一大功勞,你下去去找明珠,把這種番薯的事全和他說了, 還有你這兩個番薯朕就留下了。”

張縣令一舉在皇帝跟前得了臉自然是千恩萬謝高高興興地去了。

蓁蓁是吃過這番薯的, 到現在還記得那甜滋滋的美味, 她看皇帝捧著那兩個番薯笑問:“皇上是又想烤一回番薯麽?”

皇帝道:“怎麽不行了?這東西烤著實在香。”他讓梁九功把番薯拿下去仔細吩咐道:“一會兒午膳的時候把這兩個都烤了, 對了,把太子也叫過來,讓他也嘗嘗。”

等到了午膳休息的時候皇帝還真讓隨行的廚子把這兩個番薯給烤了。太子來請安的時候剛好梁九功端了烤得熱氣騰騰的番薯來。

皇帝同蓁蓁坐在一處用膳,蓁蓁讓崔氏摟著胤祚,她一口一口地餵他吃飯。太子對皇帝和蓁蓁一一施禮:“給皇阿瑪請安,給德母妃請安。”

蓁蓁摸了摸胤祚的小臉說:“祚兒,還不快給太子哥哥請安。”

胤祚臉上還黏著米飯粒兒呢,笑呵呵地說:“六阿哥給太子哥哥請安。”

皇帝笑著伸手把他臉上的米飯粒給摘了下來。

太子旁觀著這一幕心裏感覺怪怪的,又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腦海裏只是想:都說皇阿瑪最寵德妃,沒想到如今連她生得兒子都這般疼愛。

胤祚臉上天真無邪的笑臉此刻讓太子的心是一片的昏暗。太子勉強才擠出個笑容說:“六弟好。”

皇帝招呼太子坐下,讓梁九功把那番薯端上來給太子。

“太子,你嘗嘗,這可是好東西。”

這番薯外皮是紅色的,長得又長又粗,還粗細不勻,有些地方還生有長須,粗看像是長歪了的蘿蔔,又像老鼠,實在是醜陋至極。皇帝竟然要他吃這個,太子從生下來就錦衣玉食,吃穿用度都是宮裏最好的最精細比皇帝還好,又哪看得上這麽醜的番薯。

他當下臉上就有些不自在,兩眼發怵地瞪著那紅薯說:“皇阿瑪,這東西這般醜陋能吃麽?”

皇帝聽太子說“醜陋”一下有些楞住了,他回過神和藹地對太子循循善誘道:“太子,皇阿瑪從前同你說過人不可貌相,就是說看東西不能只看表面,這番薯雖然生得是不好看可卻是個好東西,所以皇阿瑪才把你叫來讓你親自嘗一嘗。”

皇帝都如此說了,太子道了一聲:“兒臣受教了。”讓梁九功把番薯掰開,夾了一塊到他碗裏。皇帝在旁看著太子夾起番薯吃了一口,興致盎然地問:“如何?可是好吃?”

平心而論,這東西除了有些甜之外口感甚為粗糙,哪能和精細的大米比,太子實在是有些吃不下,他畢竟還小不善說謊,雖然什麽都沒說但臉上的表情已經露了些出來。

皇帝略有些失望,不過他也知道太子平日裏錦衣玉食慣了,一下子讓他吃這個是吃不習慣。“沒事,不好吃就別吃了。你還沒用午膳吧,來吃些別的東西吧,今兒這熱羊湯燒得不錯,梁九功,給太子也盛一碗。”

蓁蓁是吃過番薯的,那會兒就覺得又甜又糯味道甚為獨特,她看太子不喜歡就讓梁九功端了過來,她吃了一口滿臉的笑容,胤祚看著仰著脖子哼哼著說:“額娘,要,六阿哥也要!”

“好,好,你個小貪吃鬼,額娘夾給你吃。”

這東西蓁蓁知道一吃就飽,故不敢多弄,就拿筷子尖挑了一點給胤祚,胤祚一吃兩眼立刻睜得大大的,哼哼著還要。

皇帝在旁笑道:“這小東西倒是個識貨的知道好吃。”

他是無心之語,卻不知道太子在旁聽了卻是一楞。

“是吧,這小東西往後也定是個小吃貨!”蓁蓁點了點胤祚的鼻子,皇帝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像針一樣紮在太子的心上,他突然覺得自己在這裏像是個十足十的外人。這頓飯太子吃得是索然無味,他回去後索額圖見他悶悶不樂,關心地問:“太子為何如此無精打采?”

太子喃喃道:“皇阿瑪對六弟真好。”

索額圖詫異地問:“太子何出此言?”

胤礽於是把先前用膳時候的事從頭到尾都說了,索額圖聽罷甚為不在意地一笑,胤礽問:“索相為何發笑?”

索額圖道:“太子,那無非是黃口小兒撒嬌,皇上只是身為人父的愛子之心罷了,這又怎麽能同皇上對太子您的寵愛和期待相比呢?您才是皇上的繼承人,大清的儲君。”

太子聽了索額圖這些話臉上方才有了些笑容。

索額圖當著太子的面是一派不屑,等他退出太子寢所後神色卻變得凝重起來。

六阿哥,德妃麽……

夜色裏他在心中重覆著這兩個名字,快步走出行宮。

···

皇帝一行繼續往西,不日進入了山西境內。這一路上蓁蓁瞧見什麽有趣的都要寫下來寄回宮去告訴惠妃,秋華笑說她是離宮了也不忘好姊妹。這日晚間禦駕剛駐蹕行宮,臺灣和蒙古的急報就直送禦前,皇帝只看了一眼就眉頭緊皺下旨駐蹕三日並詔大學士議事。

胤祚今兒不知是不是累著了,晚上有些哭鬧,蓁蓁怕吵著皇帝就抱他去了廂房哄他,等把他哄睡了蓁蓁方才返回皇帝的院落。

張玉柱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才走到院落前突然閃出兩個婆子來,她兩均是漢人裝扮,看著學過些規矩,禮行得雖然不標準,不過也頗有樣子。

“給德妃娘娘請安。”

張玉柱代蓁蓁發問:“你們是何人,攔在此處做什麽?”

兩個婆子道:“奴婢是巡撫大人派來伺候皇上和娘娘的,巡撫大人為娘娘準備了院落休息,請娘娘隨奴婢們走。”

這山西巡撫穆爾賽慣是個人精,這處晉商私宅是他尋來特意當行宮的,蓁蓁一時也無多想就跟著那兩個婆子去了旁邊一處院落。等人走了蓁蓁突然回過神來,她問秋華:“她兩剛才說這是供我休息的?”

秋華道:“是,是這麽說的。娘娘可覺得此處有什麽不妥?”按秋華眼光來看,這間屋子已經是夠盡善盡美了,一點不比蓁蓁的永和宮差,她不禁為山西商人的富裕感到咋舌。

蓁蓁扶案冷笑一聲,“你去皇上住的院落看看,那裏頭可是多了什麽東西?”

秋華不明所以,但還是依照蓁蓁的吩咐去了,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才回來,神色凝重地對蓁蓁道:“果然如主子預料的,皇上的屋子裏是多了一個人。”

蓁蓁眼底泛著寒光問:“可是個妙齡女子?”

秋華道:“是,奴才沒進屋只在外頭打量,是個身著漢裝的女子,瞧著很是年輕貌美。”

蓁蓁聽罷,端著手裏的綠玉茶盅好一陣冷笑,“這山西巡撫穆爾賽還真是打得好算盤,他這是也要給皇上弄個石妃娘娘麽,他可別忘記了,即便當年石妃娘娘進宮那也是過了內務府驗過身的,這半路上塞人是哪裏來的規矩!虧他還是個旗人!”

秋華說:“要不奴才把那女子給叫出來?”

“別。這事咱們可不能當出頭鳥。” 蓁蓁把茶盅輕輕一放,“皇上在哪?”

秋華說:“下晌來了福建前線的奏報,皇上如今還和幾位大人在前院裏議事呢,看這架勢今兒肯定是不回後院歇息了。”

蓁蓁聽罷打了個哈欠,起身往裏屋走,“今晚就這樣吧,咱們也早些歇了,明兒可是有一場好戲呢!”

蓁蓁自然是睡了一個好覺,可有些人卻是一夜難眠,沒法子啊,這人沒來事沒辦成,可不得焦心麽。

第二天一早,秋華正伺候蓁蓁用著早膳,張玉柱在外頭啟稟:“娘娘,有位柳姑娘來給娘娘請安。”

蓁蓁看了秋華一眼,秋華心領神會,高聲朝外道:“放肆,主子是何等尊貴之人,怎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院子外頭一下靜了下來,片刻後張玉柱又說:“回娘娘話,柳姑娘說她是巡撫大人送來伺候皇上和娘娘的。”

蓁蓁放下象牙著,接過秋華遞上的帕子輕擦了擦嘴角,“既然是巡撫大人送來的人,見上一見也是無妨。”

張玉柱“嗻”了一聲,挑開簾子讓那女子進屋。

這姓柳的真人如其名,走起路來宛若弱柳扶風,不勝嬌弱,她穿了一身湖色的對襟衣裳,梳了一個時下漢人女子流行的朝鳳發髻,這通身的氣派不知她是來服侍人的呢還是來當小姐的。

柳氏看著也是已經被教過規矩的,恭恭敬敬地給蓁蓁行禮:“民女柳氏叩見德妃娘娘。”

蓁蓁打量柳氏的時候柳氏也偷瞧了蓁蓁兩眼,這一看她心裏是一格楞。山西巡撫先前對她說皇上此番出巡身邊只帶了一個嬪妃,她若能把握住聖心必然是扶搖直上飛上枝頭當鳳凰。她心裏一直都對容貌自視甚高,想皇上身邊的娘娘們都是關外來的旗人,不是個頭粗壯就是皮膚黝黑,哪裏比得上她們中原女子的美貌。可如今一看這位德妃娘娘卻全然不是她想的,眼前的女子不但容貌不比她生得差,甚至還勝過她三分。

可柳氏才自愧完就又打起了新算盤:這男人哪個不愛嘗鮮,天天對著同一張臉再美也會膩的,皇上也一樣啊!

蓁蓁打量著她陰晴不定的臉,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倒是大方溫和地問:“柳姑娘說山西巡撫讓你來做什麽?”

柳氏柔順地道:“大人讓民女來伺候皇上,伺候娘娘。”

“伺候?”蓁蓁裝著沒聽懂的樣子,指著秋華她們說,“我身邊這幾個人從宮裏帶來的已經足夠用了,並不缺人手啊。”

柳氏倒也能言善辯,聽蓁蓁如此說辯解道:“巡撫大人心思細膩,娘娘身邊這些姑娘們都是京城來的,而民女是本地人士,對山西的風土人情熟悉,在山西境內由民女伺候更方便些。”

蓁蓁婉婉一笑,假作天真地對秋華道:“這孩子倒是乖巧,說得也甚是有道理呢。”

柳氏一聽心裏一陣激動,這德妃看來甚好哄啊。

秋華肅著一張臉說:“既然是來伺候,為何不換旗裝,反而還穿著漢服?”

關於這件事她先前也問過穆爾賽,穆爾賽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換旗裝。他說旗裝臃腫,不若漢服輕巧華麗,尤其後宮妃子各個都是旗裝,唯有她穿漢服更能吸引皇上的註意力,像先帝爺在世的時候就對漢服青睞不已,彼時宮中女子人人都穿漢服。

柳氏道:“大人說民女是漢人,不得穿旗裝不合規矩,只讓民女穿著本來的衣裳。”

蓁蓁對秋華說:“哎呀,算啦,人家柳姑娘說得很有道理,她又不是旗人,怎麽能穿旗裝呢?”

柳氏一聽心裏更加堅信蓁蓁是個好糊弄的了,“謝娘娘寬大為懷。”

蓁蓁讓秋華扶那柳氏起來,“姑娘起來吧,既如此在山西這幾日就勞煩姑娘了,我這也沒什麽雜活重活,姑娘只消端茶遞水就行了。”

柳氏低眉順眼地道:“謝娘娘恩典。”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蓁蓁依舊不動聲色地瞥了秋華一眼,秋華眼底也是一片了然。

這穆爾賽讓柳氏穿漢服果然是一條好計,皇帝進屋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滿屋子旗裝女子中混了個穿漢服的。他楞了一下,反倒把本來要問的事給忘記了,指著柳氏問:“這是誰?”

柳氏一看皇帝來了,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了。她在院子裏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皇上,沒想到才到德妃這來沒多久皇帝竟然就來了。她偷偷打量皇帝,只見他身材修長,五官清俊,器宇軒昂,誠然是個貴人的模樣,柳氏一時是春心蕩漾,若不是她意志堅定這會兒肯定腳都軟了。

蓁蓁看她臉上飛起兩朵紅暈險些沒笑出來。看來不但是個想爬床的還是個花癡啊。見著咱們皇上像是連路都走不動了。

柳氏跪下道:“民女柳氏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蓁蓁雲淡風輕地說:“這是山西巡撫穆爾賽大人怕臣妾出行在外身邊人手不足特意送來伺候的婢女。”

皇帝“哦”了一聲就把這人給忘後頭去了,也沒叫還跪在地上的人起來,只同蓁蓁說起了正經事,“你怎麽不在朕的院子裏,跑這來了?”

蓁蓁說:“巡撫大人有心,單獨給臣妾安排了住處,皇上您瞧瞧,此處可是比臣妾的永和宮還寬敞?”

皇帝一聽皺著眉說:“穆爾賽這個蠢東西,朕出行就帶了你一個人,怎麽可能還讓你單獨住一個院子。”

蓁蓁心裏連連點頭,對啊,可不是麽,你看,皇上是多明白的人。

她嘴上卻說:“巡撫大人也是一片好意,皇上也就別怪罪了,臣妾這就搬去皇上住的院子。”

皇帝“嗯”了一聲,“朕還有些事要辦先忙去了,你記得早些搬過去。”

“是,臣妾遵旨。”

皇帝說罷便匆匆走了,他來這一趟真是只為了叫蓁蓁趕緊搬過去。

這柳氏跪在地上是欣喜若狂。皇帝這麽急著要德妃搬回去,那也就代表她今兒晚上又可以名正言順地住到皇帝的院子裏了?以她的容貌手段,昨夜沒成的事今兒怎麽也能成了吧?

這柳氏也不是一般的出身,她無父無母,從小□□來專門要給達官貴人當妾的,雖然還是個處子可這伺候人的十八般武藝是樣樣精通。

皇上久在深宮女人是多,可若各個都是眼前這位德妃娘娘一樣柔順乖巧的,這魚水之歡又怎麽能盡興呢?

柳氏這邊還做夢呢連蓁蓁喚她都沒聽見,還是秋華拍了拍她的肩說:“主子喚你呢。”

柳氏忙道:“請娘娘吩咐。”

蓁蓁和善地說:“都跪了這好半天的怪可憐的,你還是先起來吧。”

柳氏謝過緩緩起身。

蓁蓁看著這妖嬈的身姿暗嘆:平心而論,這女子的確風流動人,連起個身都賽過春風拂柳,百媚勾人。

蓁蓁道:“皇上要我馬上就搬過去,我想你是穆爾賽大人送來的對這行宮應該比我了解,不如你先帶著我身邊這幾個姑娘幫我過去安頓一下?我等六阿哥醒了再過去。”

柳氏柔柔順順地一福,聲音媚得幾乎能淌下蜜來,“是,奴婢謹遵娘娘吩咐。”

蓁蓁遂給了柳氏兩個宮女,讓她帶著箱籠細軟先去隔壁主院安頓,這柳氏領著兩個宮女把東西都收拾妥當了也沒見蓁蓁過來,她奇怪地問:“怎麽娘娘還不過來?”

其中一個小宮女道:“興許是六阿哥又哭鬧娘娘在哄六阿哥吧。”

另一個小宮女也說:“是啊,昨夜六阿哥也是哭鬧了好久,娘娘哄了半天才哄住了。”

柳氏心思一轉,笑道:“既然如此兩位姐姐不妨在這歇會兒,我去給姐姐們弄點本地的點心來嘗嘗。”

兩個宮女一聽自然是連聲說好。

等柳氏一出門,兩個宮女對視一眼,一個跟上了柳氏,另一個飛快地跑回蓁蓁的院子通風報信。

且說這柳氏哪是去弄什麽點心的,皇帝就在她幾步之遙的書房裏,她這會兒哪裏還坐得住!

她去茶果房弄了些茶點一扭一扭地端著去往書房。梁九功雖然是個閹人了,見她走來也沒忍住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蜂腰肥臀猛瞧。

“這位姑娘……”

柳氏一雙玉手輕輕拖著盤子姿態極優美地朝梁九功一福。“梁公公,奴婢是奉德妃娘娘之命來伺候皇上的。”

要說德妃會幹這事,梁九功是不信的,這娘娘在昭仁殿敢砸果盤子,在永和宮裏敢扒龍須。可這柳氏能進院子就是穆爾賽已經提前給他塞過銀子打過招呼了,他不想和銀子作對,於是梁九功笑瞇瞇地說:“哦,是德妃娘娘派姑娘來的啊,那姑娘快進去吧。”

“多謝梁公公。”

梁九功送她進去後立馬招手叫來一小徒弟讓他趕緊去德妃那裏報信,一邊是貓著腰躲到了窗下,閉氣凝神豎起耳朵等著聽屋子裏的動靜。

梁九功這個妙人雖然不想和銀子作對,但更不想和德妃作對,今兒這人要是真鬧什麽事來,以他在宮中耳濡目染的往事怕是皇上接下來的日子都沒得痛快。

柳氏踩著小碎步走進屋子,皇帝伏案在書桌前批閱折子。柳氏把點心和茶水輕輕放到桌上,一把嬌媚的嗓子說道:“皇上,請用茶點。”

皇帝正在瞧姚啟聖的折子,他的怒氣、怨氣透過筆鋒皇帝都能感受一二,他正頭疼如何安撫對來人頭也沒擡。

這柳氏看皇帝毫無反應也不著急,她想是皇帝只是沒擡頭未看見她,她不信若看見了她還能沒反應。於是柳氏微微松開領口,悄無聲息地走到皇帝身旁,一只柔夷輕輕地搭上了皇帝的手。

“皇上……”

這一聲“皇上”喊得梁九功身子差點都軟了,他正揪著心替萬歲爺緊張呢,下一刻屋子裏突然傳來皇帝一聲暴怒呵斥:“放肆!哪來的賤人!”

接著“咕咚”,“哢嚓”,“噗通”,一連三聲不知是人摔了還是東西摔了,然後皇帝一臉怒容地就沖了出來。

梁九功嚇得趕緊跑到門口跪下,皇帝劈頭蓋臉對他就是一通罵,“這哪來的賤婦,誰讓你放進來的?”

“奴才不敢,這是穆爾賽大人送給德主子當婢女的。”

“婢女?”皇帝呵得一聲冷笑,“穆爾賽是太閑了吃飽了撐了麽?要是巡撫不想當了,朕給他挪個地幹些不清閑的活去!”

皇帝嫌惡地一甩手,大步匆匆走出了院子。梁九功探頭往裏瞧了一眼,那柳氏衣衫半褪跪在地上嚇得直哭。

蓁蓁這邊聽了先皇帝一步回來的太監傳的話已然笑得是趴在炕上直擦眼淚,“這柳氏真不能小看了她,竟然這般有魄力,快快快,去拿紙筆來,我要寫信同惠妃好好說說。”

秋華也是笑得不行,“奴才以為這柳氏好歹也能忍到晚上,沒想她竟然大白天的就動手了。”

“穆爾賽挑的人能差麽?”

“穆爾賽該死,朕看你也是幫兇!”皇帝怒氣沖沖地踹開門闖了進來。

蓁蓁的笑臉還沒來得及收,皇帝陰影已經籠罩在她頭頂。秋華低頭福了福,火速領著其他人都退了下去,無視蓁蓁求救的眼神。

皇帝居高臨下地將蓁蓁壓在炕上,“最近身子好了又有心思胡鬧了是吧?”

“沒!”

“呵。”皇帝勾著她下巴陰笑,“你是不是該伺候伺候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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