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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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兒學會幾個字了?”

胤禛想了想, 伸手比了個六。

蓁蓁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咱們禛兒真聰明。”

皇帝在旁適時地循循善誘道:“今兒下午和明兒都不上課,你可得好好把師傅教的都多讀多寫多念,這樣才能記得住。”

胤禛沖著皇帝甜甜一笑:“皇阿瑪, 兒臣記得了。”

皇帝嘴角邊露出一抹憐愛的微笑, 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蓁蓁聽爺倆說了半天此時才插得話來。“如此說來皇上倒是給禛兒請了個好師傅。”

皇帝在炕上坐下喝著秋華端來的茶, 聽蓁蓁這樣說他得意得是眉毛一揚起。“那是, 這完顏立德雖然是包衣出身不過年輕又上進學問也好, 去年是二甲第七名,按著規矩只有一甲和二甲前三才能點翰林院, 本來是挨不上他的。可朕看他在同屆裏年紀最小,今年只有二十四歲是個難得的青年才俊就親點他進翰林院了。”

蓁蓁聽到這不忘誇皇帝幾句,拍下馬屁, 哦不,龍屁。“到底是皇上慧眼識人。”

皇帝被誇得一高興, 金口一開說:“這樣吧,朕後天帶你去瞧瞧,你自然知道朕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皇帝雖然這樣答應了蓁蓁,可也不是說真的那天就手拉手送胤禛去書房,這別說不合規矩了,還會嚇壞完顏立德對他以後教胤禛讀書也不利。於是說是瞧, 其實就是兩個為人父母的躲在一旁偷看。

一天後, 皇帝下了朝就讓梁九功去永和宮把蓁蓁接來, 兩人從弘德殿走到胤禛讀書的屋子外頭, 挨在一扇小窗後面往裏瞧。

按著宮裏的規矩, 師傅給皇子授課的時候都得站著,故屋子裏就置有一張小桌子和椅子供胤禛坐和讀書,完顏立德立在桌前手捧一冊《三字經》說道:“四阿哥,今兒咱們要讀的是這第二句,‘性相近,習相遠’。”

他先讀了一遍,又讓胤禛跟著他念了幾遍,確認胤禛念得無誤。

這完顏立德年方二十四歲,身材修長,面龐清俊,氣質儒雅,若論相貌比皇帝還強上一兩分,更難得的是態度謙和,對胤禛各種問題都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聲音又富有磁性,他手持書卷給胤禛授課的時候真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蓁蓁在外頭看著不住微微點頭。

皇帝嘴角含笑,輕聲問她:“如何?可是如朕所說是個難得的青年俊才。”

蓁蓁笑著湊到皇帝耳邊輕語:“看著儀表堂堂,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皇上慧眼識人,為胤禛挑的自然是好的。”

胤禛素來是個好奇寶寶,讀完了就問:“師傅,這一句是什麽意思?”

完顏立德道:“這一句說的是人生來就都是本性純真的,只是後來習得不同的事物才變得不同。”

胤禛又問:“那為什麽習了不同的事物就會變得不一樣呢?”

完顏立德耐心地說:“四阿哥,你若是摘了一朵花,手指上是不是就會有花的香味?若是去池子裏撈魚,那手上就會被池子裏的水打濕?”

胤禛想了想點點頭。

完顏立德道:“這便是習相遠了。你去做一件事就會被那樣事物影響,就像摘了花會染上花香,去捉魚手會濕,人如果做善事那就會走上正道,而如果做惡事,那就會往歪路上越走越遠,漸漸的走正道和歪路的人就會變得越來越不同了。”

胤禛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蓁蓁看了悄悄對皇帝說:“這人性之論太晦澀艱深,完顏師傅雖然說得很淺顯了,但臣妾看胤禛怕是還不能全懂。”

皇帝輕輕握住她的手,“別太擔心了,如今只是給他啟蒙,等日後進了書房會再教的,那時候他年歲大些也更容易懂師傅教的了。”

蓁蓁一想也是,便不再說話了。

完顏立德又讓胤禛把這一句讀了幾遍,確定他都念對念熟了,便握著胤禛的手,手把手開始教他怎麽寫這六個字。

蓁蓁看到這關切地又問:“不知完顏師傅這字如何?”

皇帝笑著看向她:“你當朕的殿試是什麽?漢人的讀書人講究字如其人,若字寫得歪歪扭扭,那其人品定然也是不正的,能參加殿試的都是能寫一筆好字的,那些字難看的舉人在會試的時候就被刷了。”

蓁蓁一聽這才放心不少。兩人又偷瞧了一會兒皇帝才拉著蓁蓁走開。“成了,你這下該放心了吧。再看下去屋裏人就發現了,你回去吧,胤禛啟蒙的事朕一直放在心裏呢,等一會兒完了朕會把完顏立德叫來當面問問的。”

蓁蓁福了福道:“有皇上關心那臣妾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那臣妾先告退了。”

她從鳳彩門出乾清宮,本該是過禦花園直接返回東六宮的,走到坤寧門前,她在轎子裏突然說:“停轎。”

碧霜奇怪地挨到轎簾前問:“主子,怎麽了?”

蓁蓁道:“你去打聲招呼,我要進坤寧宮。”

自從孝昭皇後薨逝後坤寧宮就一直關著,此處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來過了,宮墻高深,大門緊鎖,站在在瞧,連這坤寧宮左右兩座配殿都只露出了屋檐。如今只有大年三十祭竈神的時候皇帝才會進坤寧宮,而這一年也才一回而已。

碧霜心裏一陣發怵,她還沒想好怎麽去同守門的太監說話呢,不想蓁蓁掀開轎簾自己出來了。

蓁蓁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只道:“走吧。“

坤寧宮守門的太監也都是機靈人,看見蓁蓁的轎子停下來了立刻就迎了上去。領頭的太監叫張喜算是個有點眼力界的,立馬是迎了上去打了個千道:“德主子,您怎麽過來了。”

蓁蓁客氣地說:“我要進去看看,開門吧。”

張喜的搭檔一聽頓時是一臉難色。

“德主子,這坤寧宮奴才們是奉皇命守著的,無事可不敢隨便開。”

張喜使勁拉了拉他的衣角,拼命給他使眼色,張喜舔著臉笑著說:“這別人要進坤寧宮奴才們自然是不許的,可德主子您從前可是皇後娘娘的貼心人,您要進去看看自己從前住過的舊宮,奴才們怎麽敢攔您呢。”

他說著便不顧同伴不樂意的眼神,硬是從他手裏搶了鑰匙來開了鎖。

蓁蓁不由地多看了這個叫張喜的太監幾眼,宮裏最不缺的就是會識眼色知分寸的人精,不曾想這守坤寧宮的太監裏就有一個。

她暗暗記下了這個人,叫碧霜拿了幾兩碎銀子賞給他二人:“這有幾兩碎銀子,兩位公公守門也是辛苦就拿著去買些酒水吧。”

張喜自然是笑著受用了,連連說:“德主子客氣了。”

他打開坤寧門,側身讓蓁蓁等過去,等她們都進去了,他方拉著另一個守門的同伴說:“你啊你,沒點眼力界,這可是宮裏如今最受寵的德妃娘娘,她要進去你攔什麽。”

同伴委屈地說:“可是上頭的吩咐是讓我們守著坤寧門,除了皇上來誰都不讓進啊。”

張喜喜滋滋地顛了顛手裏的碎銀子,聽到這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你要這麽想就一輩子在這看門吧。”

坤寧宮沒有了女主人仿佛是死了一般寂靜。此時正值盛夏,坤寧宮外是艷陽高照,坤寧宮內卻因門窗緊閉而昏昏暗暗,一踏進正殿瞬間就感覺寒氣襲上身,冷得人渾身一顫。

碧霜的膽子素來就小得很,加上之前就聽說皇帝連著兩位皇後都死在這裏更是害怕得不行,打一進坤寧宮就一直挨著蓁蓁,沒走幾步就忍不住說:“主子,咱們回去吧,這陰森得讓人瘆得慌。”

蓁蓁說:“你要害怕就留在這等著,我一個人進去便是。”

一個人留在這?

碧霜往周遭看了一圈,這地方又大又高,空空蕩蕩,除了她和蓁蓁還有一口活氣外,周遭再無第三樣活物了,安靜地像死了一樣。

一個人在這好像隨時隨地就能被周圍的家具擺設吃了。

碧霜嚇得是猛搖頭。

“主子,奴才……奴才還是跟您一塊去。”

她緊緊地跟著蓁蓁,確保自己離她不超過半步。

蓁蓁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平日裏是嘰嘰喳喳的,沒想到膽子竟然這麽小。

她推開門,沿著再熟悉不過的路走向綺佳曾經的寢宮。

雖然皇帝有命人固定一段時日就來打掃一次,但屋子空關了這些年已經隱隱顯露出幾分衰敗之相了。落地罩的蘭花浮雕上結了一張蜘蛛網,一只小蜘蛛躲在角落裏奮力地吐絲織網,碧紗櫥上繪有百鳥朝鳳的夾紗不知不覺已經被蟲蛀出了一個小洞。

蓁蓁閉上眼,往昔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

她仿佛看見了倚在炕上對著棋譜擺棋局的綺佳,默默在炕邊繡花的秋華,還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嘴裏不時同大家夥說笑的齡華。

這些記憶明明還那樣的鮮活,卻已經全成為了一場舊夢,睜開眼後皆化作一場幻影散去了。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當初綺佳教她這首詩的時候,她覺得寫得甚美,那時綺佳的神情卻透著些許她不懂的落寞。如今她是真正地讀懂了這首詩,那不是在讚嘆桃花的美,而是在唏噓已經離去的故人。

她們已經穿過了起居室,通往寢所的門就橫亙在眼前。蓁蓁用力一推,楠木做的門發出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而後,她眼前所見便是綺佳最後去世之處了。

這裏和她離開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秋香色的床帳由兩根彩帶系在床頭床尾,織錦緞面的被子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上。

蓁蓁看著眼眶一熱,是的沒有變,一切都和她那晚離開的時候一樣,沒有改變。

這間屋子就是前頭的皇後死了的地方。碧霜一想到這個是更加害怕了,抖抖索索地對蓁蓁說:“主子,這地方總感覺陰森森的咱們還是快出去吧。”

蓁蓁沒理會她,徑直走到床邊,側身在床邊坐下。

碧霜一看蓁蓁不但不聽她的勸還在死過人的床上坐下了,嚇得幾乎是要昏厥過去。

“主……主子,您這是要做什麽?”

蓁蓁沒應她,她俯身在床頭摸索,她記得這裏有一個暗格,裏面是綺佳讓她們悄悄收著不想讓皇帝或者是其他人看見的東西。她幾乎都快忘了這件事了,直到今天看見完顏立德才想了起來。

她摸到暗格的鎖扣處輕輕一拉,暗格的蓋板掉在了床上,露出一個能收放東西的小格來。

蓁蓁伸手進去掏出兩個荷包來,一個是鴛鴦荷包,另一個是萱草荷包。

萱草荷包她最清楚,蓁蓁見過無數回綺佳一個人捏著它默然不語。她把荷包打開,雖然味道已經很淡了但她還是聞見了一股藥味。

“這是附子,加在湯藥裏多一點就能要人命。可這宮裏,人命大概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綺佳的話猶然在她耳邊,另一只鴛鴦荷包她卻不曾見過,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綺佳塞在這裏的。

蓁蓁細瞧了一眼,兩只荷包針腳近似,應該是出自一人之手。蓁蓁是記憶極佳之人,她清楚記得那年冬日綺佳給過她一只說是生母舒舒覺羅氏繡的荷包,針腳也與手中兩只近似。

碧霜看她捏著兩個荷包一臉心事重重,好奇地探頭探腦地想看她手裏的東西。

蓁蓁在心裏想著綺佳如此小心地藏在這裏,一定有特別的原因,尤其這附子藥性既然如此兇險為何綺佳會藏在身邊?她把東西捏在手心想著回去要問問秋華。

蓁蓁趕緊把荷包收懷裏,再把暗格的蓋板重新蓋了回去。

碧霜好奇地問:“主子,您怎麽知道這裏有個暗格,剛剛您拿出來的是什麽?”

蓁蓁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 “那是從前我攢下的體幾,皇後娘娘替我收著的,我現在不過把自己的東西取回來罷了。”

“哦。”碧霜一聽頓時是興趣缺缺。

“主子,您東西都尋著了,那我們能不能走了?”

她往周遭看了一圈,每多待一秒都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從墻裏出來了。

“嗯。”蓁蓁站起身整了整衣擺。“走吧。”

蓁蓁懷揣著滿腹心事回到永和宮,卻見秋華已經候在宮門口,她一下轎疑惑不解地問:“你怎麽在這兒?誰來了?”

秋華撇撇嘴似乎也是滿頭霧水:“皇上來了,似乎瞧著不大高興。”

“他不是在考教胤禛功課嗎?”蓁蓁先把袖口裏的兩只荷包塞在秋華手中,“你把這個收好,誰都不能碰,我先進去。”

秋華見她塞得慌忙卻鄭重,立刻把這兩只荷包攏進了袖子裏,另一邊扶著她說:“奴才也看不出來皇上為什麽不高興,您小心著些。”

“好。”到了寢殿門口,蓁蓁揮揮手讓宮人們先都退下,她自己深吸一口氣準備打開東次間的槅扇。

這還未推門,她先聽見了屋內隱約傳來的對話聲,裏頭一人自然是皇帝,另一個卻是已經升任敬事房總管太監的顧問行。

顧問行自從升了官很少在皇帝禦前伺候,更少陪皇帝到後宮走動,此刻倒不知為何來了。德妃娘娘實在好奇,於是就做了一會兒聽壁腳的活。

“小顧子,你平心而論朕也沒長得不好看對不對?”皇帝停頓了下,又說,“雖然之前打獵曬得黑了些,可朕哪回不是隔一個月就白回來了?”

顧問行的聲音裏透著憋笑的感覺,他掐著嗓子說:“萬歲爺,您要讓奴才說,您那是氣宇軒昂,天下無雙,這世上再無第二人能與您相比了。”

“朕這兒就那麽點麻子實在討厭,那時候得天花的時候就該聽蘇嬤嬤的,說什麽都不能撓。這麽多年了還有那麽點印子,細一看全能瞧見。 ”

顧問行諂媚的聲音再度響起:“您這得多仔細啊,傳教士拿來的放大鏡給奴才用奴才也就能瞧見那麽一星半點。”

蓁蓁在外頭聽得差點噴笑,也不知皇帝又吃錯了什麽藥,竟然和自己的親信太監躲在她屋子裏說這些沒臉沒皮的話。

她扒著門縫看了一眼,好嘛,皇帝此刻正站在那面螺鈿紫檀木水銀鏡前對著自己的臉左照右瞧。

要是有人現在在屋外瞧一眼,這永和宮真是世上最匪夷所思的場景——皇帝在屋內照鏡子,德妃在屋外扒門縫。

還好這一詭異場景因德妃娘娘扒門縫時沒站穩而被打斷,皇帝和顧問行猛回頭,蓁蓁正站在半開的槅扇後發笑。

皇帝的大手猛揮趕了顧問行出去,蓁蓁進屋福了福,皇帝也沒理她繼續轉過身專心致志“照鏡子”。

幸好蓁蓁對付小孩子脾氣的皇帝“熟能生巧”,她走到他身後環住他腰身,探出半個頭問:“萬歲爺,您做什麽呢?”

皇帝自己用小指在臉上左點右點,仿佛沒聽見蓁蓁喚他,蓁蓁內心嘆氣:這皇帝有時候比兒子還難哄,兒子好歹能給顆點心就消停,皇帝就是給滿漢全席也不消停啊!

蓁蓁的手攀至他的腰帶,扯了扯玉質帶鉤說:“臣妾閑來無事給您做了根腰帶,您要不要試試。”其實這腰帶早做完了,只是她生著病也沒找著時機送給皇帝,現下倒正好拿出來獻寶。

皇帝果然有了興趣,他停下照鏡子斜了她一眼,“去拿來,朕試試。”

蓁蓁轉身去內室捧了出來,解下皇帝玉帶鉤的明黃腰帶,換上自己繡的長腰帶,她半蹲著替皇帝仔細系上後問:“您瞧瞧,還喜歡嗎?”

皇帝撥弄了兩下,“唔”了一聲,很不情願地說:“還行吧。”

還行?蓁蓁真想給他當場就解了收回來!她臉黑了那麽一瞬,給他在腰間整理的手也停滯了一下,心裏勸了下自己要有“後妃之德、要“大度”,換上滿臉笑容說:“好不好嗎?

皇帝挑挑眉毛說:“朕問你,朕相貌如何?”

蓁蓁要不是剛剛偷聽,怕是此刻都答不上來,但有了準備就好說了,“皇上氣宇軒昂、天下無雙。”

皇帝哪能聽不出來蓁蓁這拿腔捏調的語氣學得就是顧問行,他白了她一眼,打開她還掛在腰帶上的手,可惜被掙開被厚臉皮的德妃娘娘勾了回來。

蓁蓁雙手一松就把剛剛系上的腰帶給解了,腰帶隨之飄落在地,皇帝一本正經地問:“你解朕腰帶幹什麽?不是送朕的嗎?”

蓁蓁的眼睛像黃大仙一眼瞇了一下,有些危險又有些魅惑,她舔了下紅唇,柔柔弱弱地說:“不要解我系回去就是了。”

說著她彎腰要去撿回來,可這撿的時候還勾著笑瞟著皇帝,皇帝一把拽起她,硬給她轉過來掰著她的下巴對著鏡子說:“朕怎麽養了你這麽個……”

皇帝很想罵她一句“狐媚”,可還沒罵出口先忍不住吻了上去,蓁蓁配合地勾住了他脖子,心中默念不要和皇帝計較脾氣,一邊伸手去解皇帝下巴下的第一粒扣子。

皇帝尚存著一絲理智,扣住她的手在她唇邊說了一句:“你幹什麽。”

可蓁蓁“嗯”了一聲,已經去解第二顆,皇帝的腦筋已經跟不上手,他心裏明明還想抵抗,可唇齒不停,手也沒能停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水銀鏡裏已全是春光,滿是旖旎。

皇帝坐在炕邊,蓁蓁坐在他腰間圈著他的脖子細聲細語地問:“萬歲爺,您這是發什麽惱麽,沒頭沒腦的。”

皇帝不理她,只看著水銀鏡手上加了把力,蓁蓁叫了一下,頭上的金釵又散了一個。

“您再這樣,臣妾可不敢伺候了,嚇人麽。”蓁蓁窩在他頸項邊漸漸失了神智,她又一枚金釵從發間掉落,正巧落在皇帝的膝蓋上。

金釵的尖銳刺痛了皇帝,可也讓他突然醒了過來,他突然雙手用力把蓁蓁舉起來放在一邊,自己紅著臉沖進了內室。蓁蓁懵了一下,等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後,蓁蓁拖著酸軟的身子跟進去,皇帝剛把一塊松江布扔在水盆裏,翻身躺在了床上。

蓁蓁詫異而委屈,她跪在床頭問:“怎麽了嘛……”

“太醫說你得養些日子再有,避子湯太傷身了。”皇帝有點氣惱自己剛剛差點沒擋住,沒法子,有些人實在太磨人了。

他把她拉進懷裏給她蓋上被子說:“好好養養,明年朕帶你去回五臺山,老太太想去五臺山拜佛很久了,但那兒山路都不好走,咱們先去探探路。”

蓁蓁靠在他懷裏又問:“那剛剛又怎麽了?”

皇帝卻和她裝傻,“最近都好好吃藥,按時把脈,入冬了不要再和那兩小子去打什麽雪仗,朕恨不得給秋華發個金牌好讓她看住你。”

可蓁蓁哪裏能依,她被皇帝嬌寵多年兩人獨處的時候都不大有規矩,她不依不饒地問:“胤禛不是好好讀著書嗎?您考他功課了沒有?怎麽跑回來了?”

“你剛剛跑哪兒去了?”

蓁蓁老老實實回答:“從乾清宮路過坤寧宮,我去看了一眼。”

皇帝一聽那臉黑得比剛剛還厲害,蓁蓁搖了他好幾下,他才不情不願地說:“胤禛那個師傅,當年綺佳去詢過八字。”

蓁蓁楞在那裏,她心中翻江倒海,心中咒罵那個完顏立德是不是缺心眼,這種事能和皇帝隨便說嗎?

“你知不知道?”皇帝小心翼翼打量著她神色。

蓁蓁哪裏敢承認,她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得,皇帝這才松了一口氣,“綺佳也肯定沒瞧上他,看著羸弱多病,個頭也沒比你高多少。”

“您就為這個啊?”蓁蓁恍然大悟,可他也沒必要為了這和她較勁吧?

皇帝見她似乎沒明白過來,“哼”了一聲問:“你剛剛在書房外頭,誇他什麽來著?”

蓁蓁眼珠子轉了轉回想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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