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寸步難前

關燈
第242章  寸步難前

煌煌蠟炬照彤墻, 深宮晝永漏聲長

跪在冰冷殿磚上的霍重臺汗出如漿,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問道:“陛下,就沒有一絲可能北梁反是真的嗎?東淵帝雖多智, 可也畢竟是人, 是人就會有疏漏.....”

“蕭逸晗不會下這麽爛的棋, 留下這樣一個殘局給她。”

“臣要,要立刻去追,追回資助物質。”霍重臺踉蹌著起身, 他幾乎站立不定,那些物資是從前線戰士的口中摳出來的, 他們為國浴血, 可是為了拖住東淵消耗它,他硬生生的把該給他們的糧草,軍衣勻給了豺狼!

宰衡將軍寫信予他:“戰士常苦饑, 糗糧不相繼。”可他霍重臺厚臉皮, 昧著良心回:“為國之大局,將軍再熬一熬。”可是這竟然是個陷阱,是拖垮耗死西寧的陷阱!

他霍重臺百死莫贖, 他怎麽能這麽蠢,為什麽他們中就沒有一個人去想一想, 哪怕一個閃念其中也許有蹊蹺?沒有, 他們一個個都想蠢兔子一樣往下跳。

是的,陛下說得對, 他們太想喘口氣了, 他們太想茍安了, 所以他們蒙住自己的眼,堵住自己的耳朵, 寧可相信這是天命,是西寧的國運,此時的霍重臺懊悔得只想觸柱而亡,用他的血洗盡這份恥辱,他恍恍惚惶惶然完全忘了君臣之禮。

“朕已經派人去追了,這第二批資助物資不能全給也不能不給。”

霍重臺失魂落魄的看著桓圭璋,腦子裏一片混沌。

“霍重臺,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西寧還沒有輸呢!他蕭逸晗活著的時候,朕都有本事算死他,何況他現在已死了,朕還算不過一個死人,他謀西寧,我西寧反謀回去就是了,你這樣傻站著,是要束手待斃嗎!”

這聲怒喝如當頭一棒,把霍重臺砸清醒了,他撲通跪地:“臣殿前失儀,罪該萬死。”

“少來這些虛詞偽樣,一個個在我面前像叩頭蟲一樣,個個都聲稱罪該萬死,其實心裏一個個都恨不得朕死。”桓圭璋一揮手,制止了他的再次請罪:“朕其實也不稀得坐這個位置,如果你們爭氣,朕也就不回了,樂得一身輕,但是你們這般糊塗,不用多少時日,這國就給你們敗完了。”

霍重臺把頭埋得更深了,他忍不住腹誹:這不是您一直盼望著的嗎,走到今日您居功至偉,現在還說我們敗完,我們有那本事?”

“朕知道你在腹誹朕,不過沒關系,這西寧是朕敗的,朕認,可是你們呢,現今也找不到一個比朕更能收拾這爛攤子的了,如此,大家就都湊合著吧,待朕穩定了了這政局,還你們一個仁明君主便是。”

霍重臺渾身一振,對上了桓圭璋的眼神,他喉間翻滾,心如巖漿般騰躍,此獠向來壞得明明白白,惡得坦坦蕩蕩,從不屑於說假話,他是真的....霍重臺竭力維持住自己的平靜,他低頭叩首,用最克制的聲音道:“臣,效忠陛下,萬死不辭!”

桓圭璋看著這屈身臣服在他面前重臣,他倒是真有些佩服這些忠臣摯子了,他們如火光一樣,在黑暗中星星點點,雖然黯淡卻始終未滅,一旦有風,他們便迎風而起,光照天地。

“起吧,賜座。”

霍重臺坐下問道:“陛下所說得那些物資的不能全給也不能不給是何意?”

“既然知道了北梁皇子是對手的暗棋,當然要繼續裝癡,最大限度的利用這個暗棋了,你以後摳摳索索的從指縫裏給一點,反正西寧現今之狀,他們也都心中有數,然後你要欲蓋彌彰的表現出西寧與輔王之子蕭隆暗中有往來。”

“蕭隆現今乃一閑王,根本不入朝局,就算陷害他成功了也不傷東淵皮毛?”

“閑棋大用。離帥之家學,註定了她秉性誠,仁,德,善,止.....”

霍重臺等半響沒有聽到下文,他不敢催促,可又不能這麽由得他走神,於是“咳咳”兩聲。

桓圭璋回過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莫名的就閃了神,他丟開疑惑,繼續道:“而蕭逸晗之弟康王,此子生性涼薄陰狠,再加上他相依為命的哥哥,他一生為之效忠的君主去了,他的性格將更為偏激,必定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二人本就心性不合,不過是因為蕭逸晗而粘合在一起。

康王如聽到蕭隆與西寧暗中有往來,他不會有耐心去查證,以他對輔王的積怨,必定是殺之後快,而離帥必然阻止,因為非常時期人心穩定為要,動蕭隆暗示著遲早清算輔王麾下,此舉動搖軍心,更何況寧可殺錯絕不放過這等陰毒之舉,必定引起離帥的反感,兩人之間必然埋下嫌隙。

其後只需策動間子,反覆煽動康王的敏感神經,諸如離帥對故國有眷念,對故人有舊情,蕭逸晗可是因為離帥的故人情所死,這根刺埋在康王心中,定如毒蛇般日夜噬咬,更何況他願意以命相救,對她必然是懷有難以言明的情愫,這二者相加,他是無論如何也容不下離帥的故人情的,因此我們只需讓這根刺它埋得更深,刺得更狠,那麽康王的手段便會越發的偏激,陰毒,他與離帥的嫌隙就會越來越深,東淵政局就不會穩。

康王沒有蕭逸晗的心胸,更不及他的雄才大略,還不及他會裝,而離帥縱然感激他的救命之情,又因蕭逸晗的深情百般隱忍,但是再深厚的情誼也經不起這般不信任的摧折,而且本王自然有本事讓她的退讓隱忍在康王那裏變成心虛,理虧。

而最為致命的是一點是她不會愛上康王,那麽永遠得不到到回應的康王,必將郁狂,他們倆分崩離析是遲早的事,這般的內訌,夠東淵疲於奔命了。”

“那內訌後也必然是手握軍政大權的離帥勝出,如果勝出,假以時日這滅國戰還是不能幸免,不過西寧得以休養生息,想必那時能夠與之一戰。”

“與之一戰?”桓圭璋森然道:“她不來則罷,她要來,朕會讓她寸步難前,錐心泣血,這一次可再沒有一個蕭逸晗來救她!”

霍重臺略一思忖,頓覺頭皮發麻,脊背一片寒涼,他不敢深想桓圭璋給藍璃月布下了的修羅局,是何等的歹毒,只怕是步步死局,子子傷魂,縱藍璃月是大羅金身恐也難免身死魂消,霍重臺亦覺膽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