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佛前彌

舒曦光聞言, 沈吟著，心下一嘆。

“是我的錯，我只想著讓子壽把身體養好些, 再好些, 到時就能少受些重續之苦, 卻忘記了等待時的煎熬更苦，三日，子壽, 三日後我給你重續手腕，必讓你再無所缺。”

翦翷華聽著舒曦光披肝瀝膽般的摯誠之語, 心中也不由得大受感動：“我信曦光兄。”他俯身一禮。

舒曦光側身一避, 扶住了他：“子壽，你我之間何需如此。”

二人把臂同行。

玉神醫可慌了神：“哪有這麽一說就做的，再多等過幾日也是可以的, 還是要再周全些, 舒神醫，周全些，我們再研究研究醫方。”

玉神醫追在身後疊聲說。

三日後, 醫閣

翦翷華喝完藥躺下，舒曦光在他喝藥前說過：“睡一覺, 等醒來就一切都好了。”

藥效來得很快, 翦翷華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他閉上眼, 黑暗襲來......

舒曦光在他身邊坐下, 他貪婪的看著他, 眼中似深海中的浪潮此起彼伏，他握住翦翷華的手, 他有無數種藥可以帶走他，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他早已經越過了城關。

他來時便計劃好了一切，可是他喊他曦光兄，這個夢太美好，美好得超過了他所有異想天開的憧憬，他癡癡的凝望著，翦翷華靜靜的躺著，長長的羽睫蓋住了他星河般的眼眸，傾世公子，皎如雲中仙。

他在寺院經年，口中誦如來，心中念如來，可他從未想過如來的摸樣，直到那日他第一次見到他，佛殿中，他白衣浸月，他躲在經櫃後，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諸相非相，皆是如來。”此後他眼中佛，口中佛，心中佛皆是他。

他蹙眉，他忍不住走出來，他讓他給診治，他手掌托燈影，指如子芽，紋路微淺，宛如白玉雕成，他指尖輕顫，他從未知道那單調的人心竟然可以跳得這般的活潑刺波，令他魄失魂消。

而後他輕然一句，原來還是沒有沒有辦法，便遁入星月中。

他突生妄念，他想如若可以治他，他是否便會留下，或者收他在身邊，那他便可以日日得見，他偷窺了天地人法，天地人法首頁寫道：相法如鏡開玄冥。

他因緣強求，無視警示，執意開啟，眼空象法三千界，踏入玄冥起萬劫。

他因此犯了重戒，鳴大鼓三通，杖擊捶打，趕出寺院，他鮮血淋漓，爬到山下，以血為墨，默下其法。

凝神入太虛，神龍翼而翔；旋生而旋滅，萬有存一心。

舒曦光反覆推敲終知神龍為何物，可卻一直未勘出其他關竅，直到那日桓彘一語驚醒夢中人，一人緣滅，待要緣起，必要借緣。

是啊，皇皇六合間，萬物同此理。

藍翷通氣脈受損，若要乾坤倒移，那便只能以自身氣脈相化，走氣口脈，入太虛境，萬有存一心，萬無通一寓。

舒曦光將唇輾入藍翷通掌心，你本雲中仙，我乃佛前彌，是我妄生念，才令你遭受這般劫苦，今日我把該還你的該予你的全都予你，從今往後你便是那完美無缺的雲中仙，天驕子！天地任你行！

雲錦，你可知，其實只要能日日陪在你身邊，我甘願永遠只做你的曦光兄。

舒曦光站起，以烈酒消毒雙手，從機關中取出玉盒，裏面是一只宛如白玉的手，之前他說要以他的血滋養手腕七七四十九日，令之和他氣血融合方可重續，那些都是謊言，他一直用秘藥滋養藍翷通的手腕，今日終於可以給他重續。

他取下藍翷通的玉腕，用秘藥塗抹他的手腕激活他的經絡，此一步劇痛難當，有如重新斷腕，而且為了經絡還不能用麻沸散，所以他加重了沈睡的藥量，縱然如此，藍翷通還是痛得蹙緊了眉。

舒曦光用天蠶絲勾出藍翷通斷腕的經絡，將之與手腕經脈相連，他的動作快而精確，從他斷腕那日起，他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這樣的手術，就為了確保這一刻，萬無一失。

手腕嚴絲合縫的接續在了一起，唯有腕間那道紅絲要待時日慢慢吸收，天山碧的斷腕接續最是獨到，愈合後手全無異狀，手腕靈活度和力道都如從前，就像是天生天長一般，舒曦光包紮好藍翷通的手腕，十天後就可解下。

他做好這一切後，打開一個黑色的瓷瓶一口喝盡了裏面的液體，而後他神凝氣聚，眼觀虛空，心內佛聲吟誦，漸漸的聲攝縮小，一念一聲，神歸氣靜，心如江海。

少頃，寥寥江心長出一棵春芽，芽慢慢長高，長大，成為一棵春樹，一樹一花開，一花結一果，果實裂開，一黑色的蠶蟲匍匐其中，它口中吐出萬條蠶絲，絲於纏春樹，蠶蟲生翼飛出，鉆入藍翷通的氣口脈。

春樹顫動，江海流傳，灌於春樹；江海往覆，漸漸枯竭。

禪定中的舒曦光，青絲寸寸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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