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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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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血契

微雪自出生以來, 第一次聽到這般直白的恐嚇,她震怒而驚駭,毫不思索的反擊像刀一般劈向西定帝:“陛下可知, 本宮讓一個人完全瘋癲卻只需要一步!”

“你找死。”

隨著這森然的殺語, 西定帝的五指扼住了微雪的咽喉。

微雪公主只覺喉間一窒, 如墜深潭,絕望的窒息感碾遍全身,然, 這瀕臨死亡的極度的痛苦,卻越發激發了她根植在骨子裏的傲氣, 她幾不成語的做了一個唇形:“你試試!”

鐵箍收緊, 微雪的耳朵轟鳴,粘稠的黑暗似洪水一般沒頂,她觸摸到了死神的羽翼, 這一刻她仿佛再次看到了江南月, 他說:“因知深情不易。”

就在寂滅的一瞬,空氣如瀑布一般湧入微雪的口鼻,她摔倒在地劇烈的幹咳, 她渾身發冷,喉嚨痛得似火焚, 在這漫長的劇痛中, 那日夜洶湧在心中的悲憤,奔騰的質問跳了出來:“為什麽非要殺他, 你知他忠君愛國, 你既已榮登大寶, 便是名正言順的國君,他會忠於國, 為什麽非要他死!”

微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喉嚨卻只發出泣血般的嘶聲,她淚流滿面。

然,西定帝竟然聽懂了,他回道:“藍翷霄忠於國家,卻不是忠於我這個君王,只要他想,他便可以反,朕此生再不要受任何人的遏制,朕的命朕自己定!”

微雪在冰冷的地上哆嗦,寒意令她清醒,她閉上眼,吞下了喉間的腥辣以及不斷上湧的酸澀,她緩緩撐起。

西定帝俯看她,微雪決絕相對。

至此,他們倆一絲一毫都不必裝了,他們握著彼此的軟肋,誰都不退卻誰也不能妄動。

倏地,西定帝面上閃過一抹令人難以覺察的嘲諷:“微雪,朕不妨來與你賭一把。你諸般作為,不過是想完成他的遺志,撥亂反正。

你覺得以你的方式來承載這個天下,便可還西寧一個太平,可令它重回盛世,但是朕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錯,你承載不了,這個亂世是朕一手造成的,也只有朕可以一手平之!

你不信,朕給你這個機會,朕就將這江山予你,朕兩日後去祭陵。”

“你拿江山與我賭?”微雪捂著腫脹的喉嚨,每說一句話都在瀝血:“你為登上它,罔顧人倫,不惜犯下滔天大罪,你為了奪得它,腳下踩著累累白骨,你現在拿它跟我賭?”

“寡人從未看重過它,不過是這江山要拿寡人從祭,寡人便只能坐上這江山罷了。”

微雪聽著他這寡廉鮮恥的話,心中恨極,直恨得眼前陣陣昏黑:“父王雖然厭憎你,但也只是幽禁你,而父王當時的身體已極不好了,你再等些時日,太子哥哥登基,自會保你平安。”

西定帝以一種嘲弄的,看傻子的眼神回應她:“光極殿,武帝夜召太子,寫下傳位與太子的詔書,但要太子發毒誓,待他駕崩之日就立刻鳩殺我。”

“太子哥哥不會的!”

西定帝陰鷲的目光將她刺了個對穿。

“即使......那也是逼不得已,太子哥哥是被逼.....”

“有什麽差別,他發了毒誓,寡人便非死不可,他們把屠刀架在寡人的脖子上,寡人就得引頸就戮?

不,寡人不死,既然寡人不死,那自然就只能他們去死了,既然讓他們死,那當然就要讓他們死絕,不留後患!

你們人人都在問朕,誰惜英雄血?沒有英雄,只有活著,只為活著!當然,你們都認為寡人的命賤,比不得那些尊貴的命,自是死不足惜,寡人也覺得不足惜,可是偏生寡人如若要死也是自己想死,不是如螻蟻一般死於他人之手!”

微雪抖得似在篩糠,她渾身的血液都結成了冰:“你騙我,你撒謊......,”她不再看他的眼睛。

“你賭嗎?如若你輸了,你就告訴朕她是誰,然後把禁制之術交予朕。”西定帝聲音薄淡。

“就為了知道她是誰,就為了她,你跟我豪賭?賭江山,賭命?”

“這浮生無趣,賭或不賭於寡人沒有區別,不過你要知,萬千謀算都可由你們開始,但怎麽結束卻是寡人說了算!”

微雪竭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多少個日夜的禪思竭慮,多少人為之犧牲,又有多少人還在忍辱負重,所謀不外如是:“賭,我跟你賭!”

她此語落,一道血影躥入她口中,瞬間鉆入她的五臟六腑,再無跡可尋。

“血契,一諾成契,血契永隨;到你輸的那日,便是想死毀約,血蠱也會吊住你這條命,令你說完了再死,你也無需用這種眼神看我,朕歷來賭品好,從不賴賬;可你們這些金貴人,輸不起,一輸就掀桌。

朕這般手段也不過是防個萬一,畢竟朕下了這麽大的賭本,總得保證不虧本,對吧?”

說罷西定帝起身而去,佛堂外微雪公主的人都被押跪在地,西定帝出來,侍衛收刀,隨君王離開。

“公主,公主。”侍女,嬤嬤慌亂的跑進佛堂。

寧王府

唐賾小心翼翼的用一把小巧的銀刀,輕刮藥丸,一層薄薄的藥粉落在白玉盒中,他擡起盒子仔細聞著。

池眉痕坐在一旁,眼睛似看唐賾,又似魂游天外,她神不守舍,心神不寧,腦海裏縈繞著寧王妃的話。

“小痕,本宮知道你有自己的驕傲,你對曜兒一往情深,總想等下去,等到和他兩情相悅的一日,可是小痕,這世間哪有這般的剛剛好?

如今曜兒情況兇險,但凡有一絲辦法,我這個做娘親的,難道不願給他解藥,讓他恢覆記憶,做一個正常人?

可是你知道嗎,曜兒去行刺東淵帝時見到了藍璃月,他對她承諾,必為她刺殺西寧帝以報家仇,我如若給曜兒解藥,他就是個死;可我如若不給曜兒解藥,他就將成為一個廢人!

池眉痕萬沒想到竟然聽到如此驚天的秘密,她心神大亂,寧王妃握住了她的手,池眉痕只覺手心粘膩,她低頭一看,更得一驚:“娘娘。”

寧王妃的掌心一片血紅,她眸色慘淡,池眉痕忙找藥粉給寧王妃包紮。

寧王妃搖頭:“但凡曜兒有一點閃失,我斷,斷不會活在這個世上!

從來我都沒有求過他建功立業,我只要他平安喜樂,從小到大,但凡他想要的,他想做的,我無不從他,可是就一樁,就這一樁我沒有辦法......這些年了,他為什麽就這麽傻,非要這般的折磨自己。”寧王妃淚如雨下。

“娘娘,娘娘,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池眉痕的眼淚滴落面頰:“雲曜不會有事的!”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給他吃半顆解藥,然後在他耳邊編一個故事,就編,編他貴為王侯,去通州游歷時愛上了你,可是我們不同意,所以他離開家行走江湖,如今我們拗不過他,同意了你們的婚事。

小痕,你和他一同行走過江湖,他的大多事情你都知道,禦醫說一分謊言九分真事,也許就可以讓他不再去多思多想。

小痕,這世間難遇所愛,遇見所愛大多時候又不能相守,因此如若能與跟所愛的人在一起,哪怕是相守一天,一月都是上天恩賜,餘生再無遺憾;小痕,人生漫漫,芳華易老,你是要孤苦的驕傲還是讓曜兒平平安安的和你相守相伴?我,把選擇權給你,你來做決定。”寧王妃將半顆解藥放入了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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