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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祝無歌生日快樂(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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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祝無歌生日快樂(補完)

夜已深, 四下靜寂,璃月緩緩的走著,庭中月色如霜, 她穿過梅林花海, 清香冷艷, 天賦孤光。

寒風吹拂,她閉上了眼睛,風聲噤心:“我待你如何, 是我自己的心,我不求你喜歡我像我喜歡你這般一樣, 只是你不要騙我, 不要在這上面騙我。”

璃月睜開眼睛,庭中人獨立,流光滿衣襟。她扶住了欄桿, 彎下腰一點一點的調勻呼吸, 侍女上前想來扶她,她擺擺手,踽踽獨行......

侍女引著她走進一個陌生的院落, 院子燈火通明,十幾個黑衣侍衛列成兩排, 在他們的中間, 有三個人跪地上,她的眼睛已經不太看得清東西了, 視線模模糊糊, 朝顏夫人, 小識,小覺?

侍女推開房門, 門裏幽深深的,仿如一個巨大的黑洞,她安靜的走了進去,偌大晦暗的室內,一縷熟悉的浮龍香飄入鼻間,璃月凝立。

室內只有一人,他一身清淺的素軟緞袍,坐在上首的椅中,正斟了一杯茶徐徐啜飲,他沒有擡頭看璃月一眼。

璃月如盲人一般,摸索著一把椅子,撐著慢慢坐了下來。

“那日你離開,害怕玉羽找到你蹤跡,你便用竹哨召喚它下來,一劍刺傷了它的翅膀,從此它再不能翺翔九天,只能像一只家雀一般在半空撲騰,玉羽絕食十日,哀鳴而亡。”

他的聲音淡淡的,在暗夜裏輕如飛絮,可是他的每一字都像一支箭,字字穿心,璃月眼前一暗,左胸劇痛入骨,滿喉鹹腥。

蕭逸晗將手中的茶飲盡,方才擡頭,他靜如冰川般的目光從她的臉上一掠而過:“我聽肖九齡說,你的眼睛快要不能視物了?”他站起身,端起面前的一個杯子,凝視著杯中的琉璃色,續道:“這雙眼睛太會騙人,也太容易讓人心軟,他不經意的道:“還是瞎了好。”他輕決一語:“瞎了甚好!”。

璃月接過他手中的杯子,像是接住了一捧寒雪,一直以來她被他寵著縱著,小意呵護,從未領略過他的雷霆冷酷,她輕緩的飲下。

似萬只毒蟲湧入心肺,內腑,血液,骨頭,喉嚨,鉆入雙目,席卷百會穴,璃月大汗淋漓,她死死的抓住椅子,一波接一波的疼痛洶湧而至,她與蕭逸晗四目相凝,他淡漠的一瞥,這是比毒藥更酷烈的絞痛,璃月終於痛不可抑,一聲沙啞至極的嘶喊從她的喉間傳了出來,眼前一片黑暗,她什麽也看不見了,“瞎了甚好”,此語在她腦海裏回響,每一種疼痛,每一寸破碎,遍體鱗傷的痛楚都逼向一處,在她的喉間爆發,令她不住嘶喊,一直一直宣洩著心中的痛楚,聲音回蕩肺腑,穿過肝腸,星辰日月,天地萬物都在她的嘶喊中支離破碎。

終於她停了下來

蕭逸晗動了動唇,握於身後的手背浮出淡淡的青筋,他再次掀唇,發出了聲音:“你的一雙眼睛賠了我玉羽的命,這一筆賬算清了,現在我們來算第二筆賬。” 他看向窗外,寒月如刀,身似孤鴻,他緩緩道:“朝顏是我母親賜給我的,你知道她自小在我身邊,我身邊的事務,包括奏折,她沒少參與打理,我的筆跡自然她模仿的最像,你從第一日起便在算計,我任你算計。”他在寒風中微微勾唇,有幾分自嘲,更多的是緬邈的空茫:“你隨我赴宴,你護著我,處處與輔王針鋒相對;為了不讓我和父皇爭執,你內力盡失,卻還是只身去鬥獵,你對我說:我父皇是愛我的;你趴在我背上,你說:“虎頭,我們倆白了頭。”他低下頭,良久,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二天早上,你第一次主動親我,你要我記得帶華記的灌湯包回來。離月,你看著我好生歡喜的模樣,是不是很可笑?那一日,你知道我看到那張偽造的奏折時,我在想什麽嗎?我那時居然真的在想:兒臣欲娶月姬為太子妃,奏請父皇恩準。”

璃月的睫毛上凝出一滴露珠。

“那一日,你為了離開,刺激我弟弟,你對他說:堅頭,你五歲的時候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離去無能為力....你明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離去,是何等誅心的噩夢,他每年都會在那一天發高燒,命懸一線,可你為了逃走,你不惜挑起他的噩夢,哪怕是令我的至親跌入地獄萬劫不覆,你亦沒有絲毫不舍,離月,你對得起我嗎?”

“月姬之名是你令藍影刻意散布出去,你知我為了討你歡心必定帶你赴宴,你宴會時刻意刺激輔王,你在我父皇面前讓我信你,你在鬥獵時故意受傷,離月,我的感動,我的不舍,我對你的心疼,都是你算計的籌碼!你離去時,從未想過回頭,你今次回來,也只是為了你弟弟,你是離家無國的一輪孤月是嗎?那我是什麽,我是你擺布於股掌之間,可以任意利用,隨意辜負的草芥,是嗎?”

他知道她在流淚,之前的毒喝下去疼成那樣,也沒能讓她哭,這時候卻流淚了,她的眼睫已經被淚水濡透,臉頰上的淚和顫抖混在一起,像極了絕澗間綻放的花朵,孱孱脆弱而又奪人的艷烈。

他淡淡道:“我不怪你逃,你我的立場本就不同,你逃自然是應當的,我知道你不會服輸;你能逃掉,我更是不怪,你擅攻心,智計詭詐,機變百出,你我交手多日,我可曾是輸不起的人?但是,藍璃月你不該以情為餌,負盡我這一點難得的真情!。

他輕輕的拂過身上清淺的素軟緞袍,俯下身,柔和的聲音在她的耳畔低低地響起:“璃月,今晚還很長很長,這才剛剛開始。”

院子裏傳來朝顏的一聲痛苦的慘叫。

“你既然狠得下心來利用她,而她既然敢背叛我,那她就必將承受應有的懲罰。放心,我不要她性命,我只取她一雙手的筋膜,不過,這個活比較細致,要慢慢剔慢慢剮。”蕭逸晗字字清悠如雪壓林梢:“當然,不必擔心,我們有大把的時間,這才是第一個;第二個,該是小覺,為奴才者,主子如有不妥之舉,奴才唯有死諫,他既然做不到,那條舌頭留著也沒有什麽用了,只是不知道割下舌頭的人,還能不能活,今日我們可以好好看看。”

蕭逸晗無視璃月蒼白如雪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形,他輕輕一嘆,在璃月支離破碎的神經上,斷然的切下一刀:

“第三個,小識,她本來明年就該放出府了,聽說她家裏給她許了一門好親事,不過,不知道他夫家會不會要一個沒了眼睛的媳婦,畢竟一個連主子都看不好的奴才,在以後的日子裏,也不必再看任何事物了,對嗎?”

院子裏的慘叫一聲連著一聲,聲聲啼血。

蕭逸晗緩緩踱步,身形忽的一滯,璃月抓住了他的衣擺,他看著璃月慢慢摸索著,觸碰到了他的手,她將一物件放入了他的手心,他掌心一涼。

蕭逸晗信手一揮,將手中的物件拋擲在地,他淡漠的話語未至嘴邊便已凝住,他看見一粒瑩白的雲子,在他眼前慢慢墜地,“啪嗒,”他怔住,稍頃,他極慢極慢的走上前,緩緩彎腰,拈起地上的雲子,它瑩潤如玉,光掠過雲面,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壹”字.

他緊緊握住這枚小小的雲子,轉眼看向璃月:“為何...為....”

璃月的眼眸渙散,雙瞳已然沒有焦距,但她的視線卻精準的看向蕭逸晗的方向,他們一瞬不瞬的凝望著。

“我想記得,你的好。”低啞的聲音從她咽喉間逸出,夾雜著澀然的哽咽。

蕭逸晗闔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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