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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下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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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下無狗

她娉婷玉立, 天香浮動,宛如姑射仙子,卻又比之更加秾麗清絕。

東惠帝命人取來一尺長的木棒賜給璃月, 璃月盈盈一拜, 轉身朝狼犬走去。

蕭膺同觀察著她, 她的步履輕盈卻毫無力度,可見沒有內功,但她神態太過輕松, 他疑竇暗生,看向蕭逸晗, 卻見他一改雍容, 神情凜冽,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璃月,渾身一觸即發, 他又放心了。

狼犬聞到人的味道, 餓了幾天的它,聳起背上的毛扭曲著頸狂吠,眼睛縮成嗜血的一點, 狗奴閉上眼睛松開了它們脖頸上的鐵鏈。

一對狼犬像箭一樣直撲璃月咽喉,席間已經有人扭頭掩面。

而這一天睜著眼睛的人, 都看到一片丹霞光燦之中, 萬朵白梅極致盛放,棍影如雷霆千瀑, 擊向狼犬最脆弱的部位, 狗頭, 狗鼻,狗尾, 狗背,狗臀,狗腿,棍棍精確到毫厘。

蕭膺同聽著聲聲哀鳴,像是在剜他的心:“夠了,別打了。”他起身厲喝。

璃月棍影回撤,身形後退,艷笑一聲,獨立傾城。

隨即“啪嗒”木棍滾落地上,霓裳縈風,星眸欲滴,璃月如輕燕一般飛入蕭逸晗懷裏,嚶嚶哭泣:“殿下,好可怕,好可怕。”

在座的列位,看著癱軟成泥的狼犬,不禁一顫:“的確,好可怕,好可怕,嬌娃原來是食人花。”

蕭逸晗緊緊擁住璃月,靜靜的看了東惠帝一眼,聲音冰冷徹骨:“這對可與我東淵勇士媲美的狼犬,尚不敵一手無寸鐵的嬌女,皇叔是欺君還是輕蔑我東淵大軍,留待父皇詳查了,兒臣告退。”說完他徑直橫抱起璃月出了殿。

他並沒有按照原路返回,在府裏繞了幾圈,來到了一屋子,他把璃月放置塌上,自己單膝跪地,她的羅襪上隱隱殷紅。他輕輕的褪下她的鞋襪,晶瑩如玉的肌膚上,一道霞痕。

“孤要這天下無狗。”蕭逸晗從齒縫間輕輕吐出一語。

“那可別,都是人的錯,明文禁止用人肉訓練狗之類的變態方法才是正理,狗狗何辜。”璃月勸誡。

她沒有忽略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驚痛,笑道:“師傅,你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怎麽可能會連兩只狗都打不過,安了。不過,以後我再好好練練,保證不會受傷了。”她笑得明媚。

蕭逸琀低頭給她腿撒上藥,抓痕不深,是閃身不及狼犬爪鉤劃過的一道,藥粉上去血就止住了.

他蹲下身子,聲音低回:“上來,我背你回去。”

璃月伏到他的背上,手繞上他的脖子,蕭逸琀背起她,出了輔王府。

“蕭逸晗”璃月偎在他肩上,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灑在他的耳側,暖得讓人心尖發癢:“輔王是在離間你們父子,在你們父子心上插一把又一把的刀,你不要中計。”

“我知道,可他一次次讓我失望……”

“你父皇他能在輔王獨霸軍權這麽多年裏,讓你安然長大,把你送進軍營,他已是禪思竭慮了,蕭逸晗,你父皇--他是愛你的。”

蕭逸晗沈默,寒風切切,他沈穩的腳步踏在堅硬的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這天地何其寂寥,唯有他們倆彼此緊緊依偎著的方寸之間有著溫暖循環。

“啊門啊前一棵葡萄樹

啊嫩啊嫩綠的剛發芽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

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

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蕭逸晗的耳邊傳來一首曲調古怪的歌謠,可是卻很是歡快悅耳,讓人聽了就禁不住想微笑。

“小月,我有一個小名,叫虎頭。”蕭逸晗輕聲說。

“虎頭?”璃月在他背上使勁爬上前去瞅他那張如琢如磨的面容,“虎頭?”璃月偷笑,邊笑邊問:那你弟弟叫什麽?

“堅頭。”

璃月再也忍不住了,伏在他頸窩裏哈哈哈大笑。

蕭逸晗的脖頸酥麻麻的癢,他輕輕笑起來:“小月,別調皮。”

寒風更緊,細小的雪花從天空裏飄飄灑灑的落下來,璃月伏在蕭逸晗耳邊輕輕說了句:“虎頭,我們倆白了頭。”

繽紛的雪花迷離了蕭逸晗的視線:“小月”,他的聲音有一絲暗啞,不覆往日的清亮:“我給你截天丸,你不要跑好不好?”

“跟你在一起就不跑,但是如果你把我弄丟了,落到別人手裏去了,我肯定是要跑的。”璃月答得驕縱無忌。

“好”。

蕭逸晗在第一縷亮光中醒來,他側過頭,璃月正靠在他的臂彎裏熟睡,昨夜她鬧著要再贏他一次,使盡了各種賴皮手段,幾乎到了淩晨才睡去。

蕭逸晗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輕輕的把璃月移到枕上,他一動,她便朦朦朧朧的睜開了眼,看見他,眨了眨睡眼迷離的眼睛,朝他綻開了笑容。

蕭逸晗的心綿軟得緊縮成了一團,他輕輕吻在了她的額上,璃月扣住他的脖子,拉他俯身下來,吻上了他的嘴唇,兩人靜靜的貼著,時光佇立,三生石上的誓言在這溫柔的吻中鐫刻。

“虎頭”璃月喚住臨出門的蕭逸晗:“我還沒有贏你。”

蕭逸晗回頭一笑:“晚上我回來讓你贏。”

璃月打了一個哈欠:“那你記得帶華記的灌湯包回來。”

“好,你繼續睡。”

璃月翻身睡去。

早朝上,百官裏早有人風聞了昨日的狼犬事件,他們偷眼去瞧太子,卻見太子一如既往的雍容沈靜,而輔王自從軍政大權交給太子後,早就告病在家了。

天子高坐王位,面容遮在旒珠冠冕之後。

官員們照常上折,有的上報今冬寒凍的災情,奏請朝廷撥款;有的上報,輔王世子強奪民女,目無法紀。

蕭逸晗奏請的是增加東淵軍隊的軍費,一般來說,他父皇在委屈了他之後的第二天都會特別好說話,可是今日,他看到父皇翻開他的折子,臉色微變,擡起頭來冷冷的盯了他一眼:“今日早朝便議到這,退朝。”

百官退朝,蕭逸晗不動聲色的等著,果然不多時陳宮出現,走到他身邊道:“皇上宣太子於含光殿問話。”

蕭逸晗來到含光殿,剛進殿就聽見東惠帝道:“陳宮去殿外守著,任何人均不得近殿十丈之內。”

“臣見過陛下”。蕭逸晗撩袍剛跪下。

一份奏折便直飛了下來:“是朕是老眼昏花了,還是你色令智昏。”

蕭逸晗撿起地上的奏折一看,折子上寫著:“兒臣欲娶月姬為太子妃,奏請父皇恩準。”

蕭逸晗凝視著這份奏折,腦子裏清醒的知道,此刻他應該立刻辯解或者順勢請罪,可是一種莫名的喜悅在他心中沸騰,就像是這行字,乃是她所念,他所寫,實則兩人共同所願。

曉是他智計百出這一刻竟然無法作聲,無法否認。

“身為帝王,不能動情,動則昏聵,情亦傾國,靜之,你太讓父皇失望了。”東惠帝聲音充滿了帝王的威嚴,他起身,明黃色的龍袍卷過蕭逸晗的身側:“沒有朕的允許,你一步也不許離開含光殿。”

蕭逸晗靜靜的跪在殿內,黑暗灑在他的臉上,肩上,空宇蕭索。他慢慢取出袖中的蟠龍玉佩,手指似有些僵直“將此玉佩交於康王,讓他攔住禁衛軍,瑞王令—任何人均不能帶走月,月姑娘,不能讓她邁出府門一步,違令者,斬!”

殿內閃過一道黑影,接過玉佩,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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