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不求君為我袖手天下，君何要我叛國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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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不求君為我袖手天下，君何要我叛國棄家
蕭逸晗看著璃月的背影, 輕輕的闔了闔眼，對康王道：“去大理寺給虞少卿傳本王令，輔王世子中毒一案, 在未有確鑿證據之下, 不得重刑逼供太和樓人等, 有敢濫用私刑屈打成招者，本王絕不輕饒。”
康王呆滯一瞬，道:“皇兄是要保太和樓人等？那豈不正中蕭膺同老賊的下懷, 他現在正愁無處發難。”
“別說不是本王下的毒，就是本王下的毒, 本王也不屑於讓治下的百姓去當替罪羊, 成為蕭膺同洩憤的工具，蕭膺同要借此發難，本王便會他看到, 什麽叫民心不可違。另, 通知左相，明日早朝奏請聖上嚴查此案。”
清晨，蕭逸晗穿好朝服, 侍女們將盛在天青瓷碟裏的早點端上桌，蕭逸晗低頭見一碗熱湯面放在他的面前, 這碗面上臥著一個兩面微黃的煎雞蛋, 上面用蔥花灑成了一張笑臉。他看向侍女。
侍女回道：“是小主子一大早送來的，小主子說, 你沒有讓人帶走小識, 她很開心；她還說, 民心可用。”
蕭逸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心裏為她的聰慧驕傲, 他早就發現，藍璃月在朝廷大局的把握和政務的處理上，有著異常敏銳的直覺，往往和他不謀而合，只是她太重情義，太講原則，太怕傷及無辜。
蕭逸晗了解璃月，他在她身上費盡了心思，她決絕，這是他從俘虜她之後，她向他展現得最清楚的部分。因此他弱其心志，磨其韌性，卻決不去激發她那玉石俱焚的決絕部分。
她恩怨分明，一直以來，他利用她恩怨分明的個性，避免和她正面沖突，哪怕是以天為籠，也始終不去觸及她的底線，不讓她對他產生惡感，恨意，這就使得有時候她還能坐下來和他戲謔幾句。
他了解她的弱點：重情義，尤其感情，不忍利用，不屑欺騙，驕傲到了骨子裏，如她對萱公主，對萬山。太講原則，太不忍傷及無辜。
蕭逸晗明白如果不是這些弱點，以她的聰明，再懂得些取舍，她將會比現在更難以挽留和捕捉，蕭逸晗縱容她這些弱點，嬌養她這些弱點，甚至於是刻意給她制造出這些弱點。
於她，蕭逸晗重了怕她玉石俱焚，輕了，又會逃走。他在心中微嘆：“要怎麽樣你才能甘心留在我的身邊？小月。”
侍女們看見，向來每樣只淺嘗幾筷的瑞王殿下，今日卻把這一整碗面都吃完了。吃完後，他優雅的擦擦嘴角，得寸進尺的道：“去告訴小主子，這幾日我肯定會忙得衣不解帶，寢食難安，所以除了面，晚上宵夜也得跟上。”
一上朝，果然左相要求嚴查輔王世子中毒一案。
此案三天後大理寺結案：“輔王世子中毒一案，經查：一；世子在太和樓食用的“漢宮藏嬌”菜肴，用料配方均沒有對人體有毒的物質，然，太子府無故將此菜肴送給太和樓，居心叵測；另，太子下令，未有確鑿證據不許對太和樓涉案人等嚴刑逼供，以至於太和樓至今對毒害輔王世子一事，拒不招供，此中有包庇之嫌。二，輔王下屬蒼墨人等到太子府查案，現身首異處，太子言，蒼墨人等乃是自盡身亡，此言荒謬，乃驚世謊言。
太子涉案，存疑太多，特奏請聖上，應著三司會審，嚴查太子。
此葫蘆判詞，錯漏百出的構陷文書一出，百官激憤，民怨沸騰。
這下東淵隨便一殺豬，一賣菜的都能問出，我們東淵儲君，如要殺輔王世子，世子當日落於西寧之手時，只要繼續攻打西寧，世子必死，當時可以以大義殺之，而儲君寧可停下西進步伐，推遲一統天下的宏圖霸業，也要保全輔王的獨苗；而今，一病懨懨，動不動就要死的世子，到底有何價值值得我東淵儲君去謀殺？動機何在？
一儲君，不與民爭利，分文不取把菜品送給酒樓，竟然是錯？
一儲君，被構陷，蒙冤受屈之際，還想著百姓，還護著百姓，不懼汙名下令，不許嚴刑逼供，不許屈打成招，此仁德之舉，竟然是錯？
而此時，蒼墨妻子手中被人發現，有蒼墨出發去太子府前，寫給妻子的一封絕命書，這下猶如火上澆油，舉國上下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臣子前往太子府中，既不是大理寺中人，也不是皇帝下旨，就因為是輔王屬下就可以隨意前往太子府中拿人？
而去之前，寫好絕命書，這不就是早有預謀以命構陷太子，給太子身上潑汙水嗎，太子說他是自盡，就是自盡，東淵百官相信，百姓相信，如果輔王不信，我們來與他說理，天下人來與他說理。
特別是老百姓，屬於易感類人群，一想起他們賢德仁厚的年輕太子，被自己的叔叔欺負成這樣，對外橫刀立馬，威懾天下，對內竟然愚孝到這般地步，心肝都痛得發顫，恨不得立刻跑到輔王面前去吐他一臉的唾沫，問問他，可知君臣之大義，可有半絲做叔叔的肝腸？
以至於輔王大門口，每天都是屎尿盈門，就連一五歲的小孩，都敢跑到輔王面前去說一句：“太子是好人，你不要欺負他。”
東惠帝桌上擺滿替太子喊冤的折子，諸州，各縣，各個封地的折子如雪片一般飛來。
禦史們可找著地方使勁了，鉚足了力的彈劾東惠帝多年來君臣不分，榮寵太過，以至於東淵儲君就沒有半點儲君的威儀尊貴，今一臣子，一下屬都可以隨意出入太子府，任意構陷，請問他日儲君如何自處，身為父皇，身為國君，對家，不護子，對國不立君，此乃國之恥，君之恥，東淵上下之恥。直說的以頭撞墻，恨不能當場腦漿塗地，留一死諫的千古美名。
東惠帝拿起一萬民請願書扔至輔王面前：“你尋一緣由，我讓靜之收手，你們言和吧。”說完他咳喘不已。
蕭膺同看著衣衫日漸空蕩的皇兄，心中難過，哽咽道：“臣弟沒有構陷靜之，臣弟冤枉。”
“朕知道你不會拿隆兒的身體來構陷，朕也知道靜之不會對隆兒動手，這當中必有他人作梗，此時你們更應攜手共查元兇，可是你借機發難，靜之....”東惠帝長嘆一聲：“平初，靜之羽翼已豐，你還不看不明白嗎，今日的他，已不會再受人轄制。就連朕的話.....東惠帝一頓，低下頭咳起來：“平初，朕欠了你，你子嗣不豐，乃是當年叛兵偷襲於我，你以身相護，腹部被砍傷；你胸口中冷箭，背部有槍傷，朕數過，你身上層層疊疊有二十多處傷痕，當年沒有你的拼死相護，就沒有朕，朕說過此生絕不相負，朕活著一日，便護你一日。平初，朕自問不是好父親，可是朕當得起你的好哥哥。”
蕭膺同跪地，頭重磕在地：“皇兄對臣弟隆恩浩蕩，臣弟萬死不辭，皇兄怎麽說臣弟便怎麽做。”
次日，東惠帝下旨，賜大內秘藥九還丹予輔王世子，擢大理寺韓安思為大理寺正卿，重查輔王世子中毒一案，大理寺虞少卿辦案昏聵糊塗，降職罰俸。
不日，大理寺結案：“輔王世子中毒一案，乃是輔王府中一姨娘所為，府中姨娘多年無子，請一道士做法，道士算出，世子八字太重，與之相克，只要世子病重，八字微弱，姨娘即可得子。姨娘聲稱，未曾想致死，只是想使其虛弱，好為輔王繁衍子嗣。姨娘其心不良，其行卻未造成致命後果，流放千裏。
太和樓無罪，當場釋放。太子與此案無關，構陷者已死，因太子仁厚，不予追究其家人。”這一結論，無論如何，是與太子無關了，既然與太子無關，輔王家那一地雞毛大家也就根本不予關心了。
只是此役後，輔王的聲譽有如江河日下，太子的聲勢卻與日月同輝，更令重臣敬服，百姓推崇。
當大理寺判決一出，康王在棲鸞院外求見藍璃月。
璃月對此前倨後恭之舉甚為不解，然而在人家哥哥的地盤上，面子還是得給，自是請他進來。
康王走進棲鸞院時，院子裏的墻角有數枝紅梅盛開，正是半數梅花月也香。
璃月端坐窗邊用點梅筆在蕭逸晗畫好的九九消寒梅花圖上塗花瓣。
康王進來，請璃月摒退左右，他倒了一杯茶，雙手遞給璃月：“之前我對小郡主多有不敬，還望小郡主不要放在心上。
璃月接過康王遞過來的茶，輕輕撥動著茶沫子道：“康王今日這等態度，令我惶恐，不知又有何指教？”
康王看著璃月，目光罕見的平和：“今日大理寺對輔王世子中毒一案結案了，太和樓上下當場釋放，世子中毒乃是一姨娘所為，姨娘流放千裏，此案如此了結應是能讓小郡主心安了，可是小郡主可知，因為此事，我父皇將九轉丹賜予了輔王世子。”
金丹一粒定長生，須得真鉛煉甲庚。
火取南方赤鳳髓，水求北海黑龜精。
鼎追四季中央合，藥遣三元八卦行。
齋戒興功成九轉，定應入口鬼神驚
傳說中的的可以起死回生的九轉丹？
“對，就是傳說中可以起死回生的九轉丹，歷代東淵皇帝的保命丹，天下僅有兩顆，一顆我父皇的在當年叛軍攻入的時候，賜予了皇叔，今次賜的這一顆是我皇兄的。”康王露出苦澀的笑容，璃月緩緩的喝著茶。
“我皇兄為你，什麽都舍得，以他今日之勢，他完全可以不答應賜九轉丹，可是不賜，此案就勢必要出很多條人命，為了你的心安，我皇兄舍了；
昔日，小郡主為救西寧將士的性命，以至於使自己經脈盡錯，我皇兄以內力截斷小郡主飛竄亂流的真氣，並以軍令調三大神醫到崤關，你昏迷不醒，三大神醫皆斷言，即使救了命，你醒過來此後也再不能站立，而且如果昏迷時間過長，會影響到你的神志，我皇兄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耗他十年功力，為小郡主將其混亂的真氣導入經脈一一理順，十年功力，為了你，我皇兄眼都不眨就舍了；
小郡主，你是我皇兄這麽多年來唯一真心喜歡上的女子，他為了你，可以放下十年如一日勤勉的國政陪你去看東淵勝景;他為了給你制作竹哨，一遍又一遍的吹哨音給工匠聽，直至喉嚨沙啞；他親手為你刻下“天守”;他一次一次的任由你層層設計，小郡主，我皇兄的情義真的就如此輕飄如水，隨手可擲嗎？”康王眼睛通紅，懇切的看著藍璃月。
璃月垂下眼簾，慢慢將手中的茶喝完，她輕輕的閉了閉眼，擡起頭來，聲音如二月剪刀一般：“我不求君為我袖手天下，君何要我叛國棄家？”她的目光一汪清澈，一脈烈光。
康王胸口如受重錘，口中已隱然有血，他的太陽穴突突的生疼，他腦海裏無比清晰的知道，“此女不能留！”
藍璃月驀的擡頭，口尚未成型，身子就已癱軟了下去，昏迷前耳邊聽到康王一句冰河般的話語：“萬山，已被我用我皇兄的令牌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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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晗看著璃月的背影, 輕輕的闔了闔眼，對康王道：“去大理寺給虞少卿傳本王令，輔王世子中毒一案, 在未有確鑿證據之下, 不得重刑逼供太和樓人等, 有敢濫用私刑屈打成招者，本王絕不輕饒。”
康王呆滯一瞬，道:“皇兄是要保太和樓人等？那豈不正中蕭膺同老賊的下懷, 他現在正愁無處發難。”
“別說不是本王下的毒，就是本王下的毒, 本王也不屑於讓治下的百姓去當替罪羊, 成為蕭膺同洩憤的工具，蕭膺同要借此發難，本王便會他看到, 什麽叫民心不可違。另, 通知左相，明日早朝奏請聖上嚴查此案。”
清晨，蕭逸晗穿好朝服, 侍女們將盛在天青瓷碟裏的早點端上桌，蕭逸晗低頭見一碗熱湯面放在他的面前, 這碗面上臥著一個兩面微黃的煎雞蛋, 上面用蔥花灑成了一張笑臉。他看向侍女。
侍女回道：“是小主子一大早送來的，小主子說, 你沒有讓人帶走小識, 她很開心；她還說, 民心可用。”
蕭逸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心裏為她的聰慧驕傲, 他早就發現，藍璃月在朝廷大局的把握和政務的處理上，有著異常敏銳的直覺，往往和他不謀而合，只是她太重情義，太講原則，太怕傷及無辜。
蕭逸晗了解璃月，他在她身上費盡了心思，她決絕，這是他從俘虜她之後，她向他展現得最清楚的部分。因此他弱其心志，磨其韌性，卻決不去激發她那玉石俱焚的決絕部分。
她恩怨分明，一直以來，他利用她恩怨分明的個性，避免和她正面沖突，哪怕是以天為籠，也始終不去觸及她的底線，不讓她對他產生惡感，恨意，這就使得有時候她還能坐下來和他戲謔幾句。
他了解她的弱點：重情義，尤其感情，不忍利用，不屑欺騙，驕傲到了骨子裏，如她對萱公主，對萬山。太講原則，太不忍傷及無辜。
蕭逸晗明白如果不是這些弱點，以她的聰明，再懂得些取舍，她將會比現在更難以挽留和捕捉，蕭逸晗縱容她這些弱點，嬌養她這些弱點，甚至於是刻意給她制造出這些弱點。
於她，蕭逸晗重了怕她玉石俱焚，輕了，又會逃走。他在心中微嘆：“要怎麽樣你才能甘心留在我的身邊？小月。”
侍女們看見，向來每樣只淺嘗幾筷的瑞王殿下，今日卻把這一整碗面都吃完了。吃完後，他優雅的擦擦嘴角，得寸進尺的道：“去告訴小主子，這幾日我肯定會忙得衣不解帶，寢食難安，所以除了面，晚上宵夜也得跟上。”
一上朝，果然左相要求嚴查輔王世子中毒一案。
此案三天後大理寺結案：“輔王世子中毒一案，經查：一；世子在太和樓食用的“漢宮藏嬌”菜肴，用料配方均沒有對人體有毒的物質，然，太子府無故將此菜肴送給太和樓，居心叵測；另，太子下令，未有確鑿證據不許對太和樓涉案人等嚴刑逼供，以至於太和樓至今對毒害輔王世子一事，拒不招供，此中有包庇之嫌。二，輔王下屬蒼墨人等到太子府查案，現身首異處，太子言，蒼墨人等乃是自盡身亡，此言荒謬，乃驚世謊言。
太子涉案，存疑太多，特奏請聖上，應著三司會審，嚴查太子。
此葫蘆判詞，錯漏百出的構陷文書一出，百官激憤，民怨沸騰。
這下東淵隨便一殺豬，一賣菜的都能問出，我們東淵儲君，如要殺輔王世子，世子當日落於西寧之手時，只要繼續攻打西寧，世子必死，當時可以以大義殺之，而儲君寧可停下西進步伐，推遲一統天下的宏圖霸業，也要保全輔王的獨苗；而今，一病懨懨，動不動就要死的世子，到底有何價值值得我東淵儲君去謀殺？動機何在？
一儲君，不與民爭利，分文不取把菜品送給酒樓，竟然是錯？
一儲君，被構陷，蒙冤受屈之際，還想著百姓，還護著百姓，不懼汙名下令，不許嚴刑逼供，不許屈打成招，此仁德之舉，竟然是錯？
而此時，蒼墨妻子手中被人發現，有蒼墨出發去太子府前，寫給妻子的一封絕命書，這下猶如火上澆油，舉國上下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臣子前往太子府中，既不是大理寺中人，也不是皇帝下旨，就因為是輔王屬下就可以隨意前往太子府中拿人？
而去之前，寫好絕命書，這不就是早有預謀以命構陷太子，給太子身上潑汙水嗎，太子說他是自盡，就是自盡，東淵百官相信，百姓相信，如果輔王不信，我們來與他說理，天下人來與他說理。
特別是老百姓，屬於易感類人群，一想起他們賢德仁厚的年輕太子，被自己的叔叔欺負成這樣，對外橫刀立馬，威懾天下，對內竟然愚孝到這般地步，心肝都痛得發顫，恨不得立刻跑到輔王面前去吐他一臉的唾沫，問問他，可知君臣之大義，可有半絲做叔叔的肝腸？
以至於輔王大門口，每天都是屎尿盈門，就連一五歲的小孩，都敢跑到輔王面前去說一句：“太子是好人，你不要欺負他。”
東惠帝桌上擺滿替太子喊冤的折子，諸州，各縣，各個封地的折子如雪片一般飛來。
禦史們可找著地方使勁了，鉚足了力的彈劾東惠帝多年來君臣不分，榮寵太過，以至於東淵儲君就沒有半點儲君的威儀尊貴，今一臣子，一下屬都可以隨意出入太子府，任意構陷，請問他日儲君如何自處，身為父皇，身為國君，對家，不護子，對國不立君，此乃國之恥，君之恥，東淵上下之恥。直說的以頭撞墻，恨不能當場腦漿塗地，留一死諫的千古美名。
東惠帝拿起一萬民請願書扔至輔王面前：“你尋一緣由，我讓靜之收手，你們言和吧。”說完他咳喘不已。
蕭膺同看著衣衫日漸空蕩的皇兄，心中難過，哽咽道：“臣弟沒有構陷靜之，臣弟冤枉。”
“朕知道你不會拿隆兒的身體來構陷，朕也知道靜之不會對隆兒動手，這當中必有他人作梗，此時你們更應攜手共查元兇，可是你借機發難，靜之....”東惠帝長嘆一聲：“平初，靜之羽翼已豐，你還不看不明白嗎，今日的他，已不會再受人轄制。就連朕的話.....東惠帝一頓，低下頭咳起來：“平初，朕欠了你，你子嗣不豐，乃是當年叛兵偷襲於我，你以身相護，腹部被砍傷；你胸口中冷箭，背部有槍傷，朕數過，你身上層層疊疊有二十多處傷痕，當年沒有你的拼死相護，就沒有朕，朕說過此生絕不相負，朕活著一日，便護你一日。平初，朕自問不是好父親，可是朕當得起你的好哥哥。”
蕭膺同跪地，頭重磕在地：“皇兄對臣弟隆恩浩蕩，臣弟萬死不辭，皇兄怎麽說臣弟便怎麽做。”
次日，東惠帝下旨，賜大內秘藥九還丹予輔王世子，擢大理寺韓安思為大理寺正卿，重查輔王世子中毒一案，大理寺虞少卿辦案昏聵糊塗，降職罰俸。
不日，大理寺結案：“輔王世子中毒一案，乃是輔王府中一姨娘所為，府中姨娘多年無子，請一道士做法，道士算出，世子八字太重，與之相克，只要世子病重，八字微弱，姨娘即可得子。姨娘聲稱，未曾想致死，只是想使其虛弱，好為輔王繁衍子嗣。姨娘其心不良，其行卻未造成致命後果，流放千裏。
太和樓無罪，當場釋放。太子與此案無關，構陷者已死，因太子仁厚，不予追究其家人。”這一結論，無論如何，是與太子無關了，既然與太子無關，輔王家那一地雞毛大家也就根本不予關心了。
只是此役後，輔王的聲譽有如江河日下，太子的聲勢卻與日月同輝，更令重臣敬服，百姓推崇。
當大理寺判決一出，康王在棲鸞院外求見藍璃月。
璃月對此前倨後恭之舉甚為不解，然而在人家哥哥的地盤上，面子還是得給，自是請他進來。
康王走進棲鸞院時，院子裏的墻角有數枝紅梅盛開，正是半數梅花月也香。
璃月端坐窗邊用點梅筆在蕭逸晗畫好的九九消寒梅花圖上塗花瓣。
康王進來，請璃月摒退左右，他倒了一杯茶，雙手遞給璃月：“之前我對小郡主多有不敬，還望小郡主不要放在心上。
璃月接過康王遞過來的茶，輕輕撥動著茶沫子道：“康王今日這等態度，令我惶恐，不知又有何指教？”
康王看著璃月，目光罕見的平和：“今日大理寺對輔王世子中毒一案結案了，太和樓上下當場釋放，世子中毒乃是一姨娘所為，姨娘流放千裏，此案如此了結應是能讓小郡主心安了，可是小郡主可知，因為此事，我父皇將九轉丹賜予了輔王世子。”
金丹一粒定長生，須得真鉛煉甲庚。
火取南方赤鳳髓，水求北海黑龜精。
鼎追四季中央合，藥遣三元八卦行。
齋戒興功成九轉，定應入口鬼神驚
傳說中的的可以起死回生的九轉丹？
“對，就是傳說中可以起死回生的九轉丹，歷代東淵皇帝的保命丹，天下僅有兩顆，一顆我父皇的在當年叛軍攻入的時候，賜予了皇叔，今次賜的這一顆是我皇兄的。”康王露出苦澀的笑容，璃月緩緩的喝著茶。
“我皇兄為你，什麽都舍得，以他今日之勢，他完全可以不答應賜九轉丹，可是不賜，此案就勢必要出很多條人命，為了你的心安，我皇兄舍了；
昔日，小郡主為救西寧將士的性命，以至於使自己經脈盡錯，我皇兄以內力截斷小郡主飛竄亂流的真氣，並以軍令調三大神醫到崤關，你昏迷不醒，三大神醫皆斷言，即使救了命，你醒過來此後也再不能站立，而且如果昏迷時間過長，會影響到你的神志，我皇兄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耗他十年功力，為小郡主將其混亂的真氣導入經脈一一理順，十年功力，為了你，我皇兄眼都不眨就舍了；
小郡主，你是我皇兄這麽多年來唯一真心喜歡上的女子，他為了你，可以放下十年如一日勤勉的國政陪你去看東淵勝景;他為了給你制作竹哨，一遍又一遍的吹哨音給工匠聽，直至喉嚨沙啞；他親手為你刻下“天守”;他一次一次的任由你層層設計，小郡主，我皇兄的情義真的就如此輕飄如水，隨手可擲嗎？”康王眼睛通紅，懇切的看著藍璃月。
璃月垂下眼簾，慢慢將手中的茶喝完，她輕輕的閉了閉眼，擡起頭來，聲音如二月剪刀一般：“我不求君為我袖手天下，君何要我叛國棄家？”她的目光一汪清澈，一脈烈光。
康王胸口如受重錘，口中已隱然有血，他的太陽穴突突的生疼，他腦海裏無比清晰的知道，“此女不能留！”
藍璃月驀的擡頭，口尚未成型，身子就已癱軟了下去，昏迷前耳邊聽到康王一句冰河般的話語：“萬山，已被我用我皇兄的令牌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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