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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古之龍泉,今之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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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古之龍泉,今之步光

第二天一早, 璃月喝了一杯溫水,感覺到一股暖流滑過五臟六腑,別提多愜意了, 養生堂說的---要想活的好, 早上一杯溫水不可少, 誠不欺我。

接過小覺給的月白色衣袍,聽他嘟囔:“長得這麽黑,還老喜歡穿白的。”

璃月絕倒:“你知不知道白袍小將岳雲, 知不知道長阪坡趙子龍啊,這是標配, 情懷懂不懂?”

“不懂, 你回來講給我....”小覺低下了頭。

璃月拍拍他的頭,把這呆楞著的小傻子拍醒過來。

這身新袍子很是合適,袖口緊實, 腰領收束無不妥帖, 璃月蹬上靴子。小覺捧過一個匣子,璃月打開,裏面有一把劍, 她取出,信手一揮, 寒光凜冽, 劍嘯長空。

“好劍。”璃月讚道。

“殿下說,古之龍泉, 今之步光, 願君好自為之。”

璃月知道這把名劍, 在弘明寺,哥哥白天教她寫字練劍, 晚上就給她講各種掌故見聞,包羅萬象很是增長了她的見識,她總是聽著聽著就在哥哥的懷裏睡著了,縱是如此,也記了個囫圇。

璃月收劍入鞘,掀簾而出。

帳外東淵軍軍容整肅,劍戟林立,璃月對著對著那剪金龍袞袍遙遙一禮,此時太陽昭昭升起,璃月白衣長劍,宛如驚鴻翩然躍起。這個長得荏弱卻驕傲飛揚的少年,映進了每一個東淵軍的眼底。

“小將軍,我們願意死,小將軍,為西寧而死,百死不悔!小將軍,不要決鬥,你的命比我們所有人都貴重!小將軍,小將軍......”

輔王綁縛了西寧一百多個俘虜在木柱上,美名曰:“生死決,東淵將士,西寧俘虜皆為見證,生死無怨。”

“誰的命賤,誰的命貴重,我們西寧好男兒的每一條命都比千金貴重,今日藍璃月站在這裏,是因為,以我一條命換我西寧將士幾萬條命,劃算!

你們每一個都是藍帥帶出來的兵,藍帥說過,守土佑民,為國無懼,但是不是讓你們白白去死,你們為國奮戰到最後一刻,你們已經為國盡忠,現在你們放下武器,就是西寧的百姓,你們有自己的家,有妻兒老小,為了他們你們不能死,國家不要你們這樣死,藍帥不要你們這樣死,我不要你們這樣死!

璃月雙眼平視* 東淵軍:“今日決鬥,並非只為我西寧軍,亦是為東淵軍,沙場征戰,死不可避,但是東淵有西寧俘虜,西寧亦有東淵俘虜,你們今日殺西寧俘虜,西寧他日殺東淵俘虜,殺來殺去,死的都是浴血沙場,為國盡忠的勇士們!

你們,可以死於沙場,可以死於流矢,可以死於敵軍,但不能手無寸鐵的死在泥坑裏!

此生死決,便是讓天下人知道,殺俘亦是滅己,每一個俘虜亦是國之兒郎,國之百姓,

應護其周全,保其性命,每一個上位者當知,你們不曾負國,國就應不負你們!

無論西寧軍,無論東淵軍,每一個人都為這席話裏所蘊含的慷慨豪情和光明大義所震懾所動容,一時間,鴉雀無聲。

輔王大喝一聲,擊碎這震蕩人心的一刻,“小將軍就不要逞口舌之利了,戰場上用刀劍說話,我東淵武者萬山何在?難倒竟要讓這藍家小兒在我東淵軍裏如斯猖狂!”

一個高大的身影,轉瞬間便出現在高臺,他面目峻冷如巖,步履沈穩如山,眼睛似睜還閉,腰懸一柄黑漆漆的劍,他一出現,鋒銳的劍氣縱橫而來。

璃月一看那把劍,心突的漏跳了一拍,她腦子從未轉得這麽快過:“一片孤城萬仞山?仞山?仞師傅的兒子,大師兄!”

璃月眼睛迸放出無限的驚喜,她拔劍,劍尖平舉,挽了一個太玄起式,面前的人毫無表情,唯有劍意淩然,他仿佛就是一把劍,眼中劍,心中劍,人劍凝一,萬物不縈於心。

璃月擡起再起一式,玄星在空。

“至...我....8..歲...起,就....和太....玄...門...再....無....關系。”他緩緩開口,竟像是許久不曾說話,聲澀音啞。

“佛家有閉口禪,什麽功夫也需要閉口修煉?”璃月拼命的在腦子裏搜索,大恨自己當時聽書的憊懶。

“藍家小兒你怕了嗎,竟與我東淵武者論交情,誰不知道,武者萬山自小與我東淵太子軍營相識,乃是生死弟兄,你就不要心生妄念了。”

璃月不理輔王的叫囂,今日最得意的人就是他了,左右都是他坐收漁翁之利。

經過多年狗血劇的浸淫,璃月已經在腦子裏把這場恩怨情仇的大戲補完了,難怪雲小虎說“師傅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我看到這把劍,有多遠跑多遠。”論情是沒戲了,論義?

“無論師兄與師傅有何心結,然,師兄所配乃上古神劍,今日你若助人坑殺俘虜,豈是一個武者所追尋的劍道?師兄你問一問自己手中那把神劍,看它應是不應?”

“勿--多--言---我--手---中--的---劍--只--有--勝--敗。”

不愧是弟兄,邏輯思維乃至詞句都一個模式。

她退步一禮:“師兄雖不認我,但是璃月得仞師傅指點武學,卻是不能不認師兄,然,今日一戰,璃月只能勝不能敗,如有得罪師兄之處,也,璃月輕輕一嘆,也只有請師兄海涵了。”

“你--不--是--我--對--手。”

璃月聽著他的話,心中既有些淒淒又有些好笑,師兄這種性格沒被打死,應該是那個九心玲瓏的瑞王之功,可是和那瑞王混,師兄肯定被賣了還幫他數錢。

“我贏不了師兄,卻能殺了師兄,師兄專於劍,不懂得這人心險惡,你---小心了。”

萬山雙眸一睜,眸光如電,磅礴劍氣向璃月威壓而來。

東君且試雷霆手,方知世間有鶚雄

汗水從璃月額頭上點點沁出,如大山之崔嵬,如長雲之縱橫,此等磅礴無匹的劍氣,足以縱橫九州。九州三式,師兄學的竟然是哥哥曾經說過的九州劍,浩瀚無匹的劍法,因其威力過於霸道,練劍人為駕馭此劍積蓄力量,終年閉口不言。

璃月只覺手中的劍重於泰山,她手背的血管突突亂跳,汗水凝於下顎,鬥轉而天動,山搖而海傾,“起”一顆石子忽地射向萬山,石子立刻被無匹的劍氣攪成粉末。璃月出劍,銀芒似蒼龍飛舞,碎開天幕銀河,穿雲裂宇,破!

蒼龍飛至萬山面前就像龍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璃月心驚,身子一旋,半空變招,浮天駭浪化雲光,紫影落日,墮!師兄腳下的高臺猛然裂開下陷,

幾乎就在地面下陷的同時,師兄左手空中虛拍,他硬生生的將身形拔地而出,同時右手揮出,揮手折若木,拂此西日光。揮掌成劍。

璃月只覺劍鋒似遇銅墻鐵壁,重重的一撞,她喉嚨一甜,折腰而退,劍在地上劃出一道劍痕,

璃月連出兩劍,萬山劍未出鞘,僅以掌為劍,淵停岳持,已有宗師氣象。

“月兒,專氣致柔神久留,往來真息自悠悠,神是性兮氣是命,神不外馳氣自定。”

璃月深吸了口氣,心如霧廓三邊靜,一碧波澄四海同,她手中的劍緩緩刺出,杳杳江天橫一線,幾乎是無聲無息的,淩空而去,紫影飛鴻,奪!

八荒馳驚飆,萬物盡雕落.

萬山終於拔劍,他的劍身烏黑,似黑雲壓城,宿鐵劍---劍起山將動,劍落水不流,他一劍刺出,劍嘯雷音,劍身光華四射,搖萬頃之寒光--九州無塵,完全摒棄了繁華招式,大道至簡的一劍,劍勢縱橫,更有一往無回的千軍之勢。

璃月的身上炸開了一朵紅色的劍花,白衣浸血,如披丹霞裳。

一葦橫江,璃月騰超如激電,回旋如流光,所有人都只見一道銀河倒傾,萬山回首,白芒破空山,裂!

一時劍氣沛然,星搖影動,連萬山都要避其鋒銳,當下連退數步,胸前洇出點點猩紅。

璃月身法如電,白芒--步光,疾雷破山、飄風振海;宿鐵--黑雲,移鋒驚電起,陣卷橫雲沈;白芒千道,黑雲摧城,光影之間劍氣吞山河,山河盡失色,瞬息間眾人只看得目眩神搖,汗濕衣衫。

萬山揮劍,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出第二劍,九州二式----星落九天。

萬裏西風一劍寒

空氣中只聽得一聲輕響,璃月束發玉冠碎落,長發如瀑。

璃月倚長劍單膝跪地,一縷殷紅從劍身蜿蜒而落,她白衣如霞,渾身浴血。

蕭家軍,東逸輕騎,這些身經百戰經歷過太多腥風血雨的鐵血男兒們,此時忍不住把頭扭向了一邊。簫逸琀臉如玉雕,眼眸幾乎凝為夜色。

璃月全身劇痛,眼前漸漸發黑,九華枯藜,熒熒落日,她好想就此睡去。人的一生能有多長,有的漫漫如長夜,有的如絢爛如星河。然,耳邊聽見震天的戰歌: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

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

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

一呼同袍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璃月硬生生的把口中的腥甜咽下去,眼神是梨花落月般的清絕:“師兄,你手中有劍,心中卻無情,無情焉能破道,至此你的劍道再難寸進!”璃月大喝,萬山一生追求劍道,從二十三歲起,劍遇瓶頸,乍一聽有人喝破,他一閃神,璃月要的就是他這一閃神.

一影紅霞飄然轉旋,璃月手指如繁花盛放,玉指染霞光,紅影碎海棠,紅蓮滔天而舞,影瀲灩,舞如畫,宛如紅塵一夢,萬山神之為奪,魂之驚艷,魂妙九式,九天教最不輕易示人的一招---噬魂奪魄.

一道流光猶如夢中襲來,紫鸞飛鳳,王母揮袂別飛瓊,絕!萬山從未見過如此華美的一劍。

啪,簫逸琀拈花指將璃月這一劍挾持在了他兩指間,劍鋒在萬山的喉嚨一寸處凝住。

“你贏了。”簫逸琀道。

璃月一笑,曜彩朝日,就像一只驕傲的鳳凰。

“啪啪啪,”簫逸琀指間的劍刃寸斷,碎片飛入璃月的身體,一朵流霞飄落。

玉宇靜無聲。

簫逸琀看著藍璃月唇邊凝固的弧度,覺得眼中似是飛進了一絲雪花。

玉鬥碎崤關,碧血染劍痕,錦江空明月,唯留滄海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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