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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袍袖上的五爪金龍泛出冰冷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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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袍袖上的五爪金龍泛出冰冷的光華。

宣陽殿內越妃披發素顏跪在地上, 雙目紅腫,令人望之心憐。

“不過是少年兒郎間打打鬧鬧的常事,哀家也聽說王府訓誡了, 越妃就這般的不依不饒的, 還不顧皇上的龍體, 太不成體統了。”太後微微蹙眉。

越妃哽咽:“母後明鑒,臣妾豈是這麽不知輕重的人,實在是臣弟這次傷得只剩半條命了, 臣妾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挨過下一次。福王說過,見臣弟一次就打一次, 臣妾這弟弟是不爭氣, 但越家就這麽一個男丁,臣妾的父母不指望他大富大貴,只希望他平平安安……。”越妃掩面垂淚。

太後命人扶起越妃, 溫言道:“曜兒雖是野馬性兒, 但也並非是不講理之人,這其中可有緣由?”

越妃哽咽聲緩了一緩,“我聽臣弟說他第一次來都城自然覺得什麽新鮮, 於是就到享有盛名的長一樓去閑逛,還叫了一名歌女聽歌, 臣弟該死, 可是臣弟也實在是不知道福王和那名歌女的關系,實屬無心……”

“你是說他們竟是為了一名歌女!這也太不成話了, 旁邊就沒有勸阻的人嗎!”太後肅眉。

“臣妾聽臣弟聽說, 安侯府的二公子也在, 還是他提議將臣弟以冒認皇親之罪送去衙門的。”越妃道。

站立在一旁的慶貴妃插言道:“安侯府二公子誰都知道他身子骨不好甚少出門的,這認不出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況現在藍將軍正在前方浴血奮戰,替西寧立下了不世之功,這小孩子的間的打打鬧鬧,越妹妹,你就大人大量不要追究了。”

太後心中一窒,這慶貴妃的這番話猶如一柄利劍,正砍在帝王家那根最敏感的神經上。她凝神看向慶貴妃,只見她面如春水,細語殷殷的正在好生勸慰越妃。

“母後,陛下,福王素來與安侯府二公子交好,他們倆要想要臣弟的命,臣弟是萬難有活路的,臣妾自知臣弟是罪該萬死,臣妾願拿自己的性命交予福王和二公子,一命換一命,只懇請陛下念在臣弟他也算是陛下的族人,救他一條小命。”

太後聽得越妃的哀哀之語,心底越發的透涼。

武帝半靠在床上,身披至尊龍袍,龍袍頗有些寬松了,垂下來的袍袖墜落床榻,袍袖上的五爪金龍泛出冰冷的光華。

武帝緩緩問道:“今年江中的黃魚送到了嗎?”

慶貴妃柔聲道:“陛下,小黃魚今天一早就到了,臣妾已經命廚房熬制濃湯,等會就端上來給皇上品評。”

“福王最愛喝魚湯,今晚留他下來一起用晚膳吧。”

“是。”

雲曜和太後請完安,趁娘親和各位娘娘寒暄之時,借口出恭甩開內侍,一個人大搖大擺的往瑞思園遛彎去了。

瑞思園的侍衛一見到他,立刻笑著過來行禮,禮未行全就被雲曜踹了一腳:“趙儉,你小子一天到晚行禮不煩啊。”

“小的這不是看著王爺來了高興嘛。”趙儉笑嘻嘻的和他搭茬,一旁的侍衛們圍上來也樂呵呵的附和。

“高興也給我免了,你知道我最煩這個。”

“嘿嘿,王爺,小的們聽說你從通州回來了,正湊了分子準備今晚去大登樓給你洗塵呢。”

“洗塵?你們是手癢了吧!”

“嘿嘿,王爺英明神武,小的們的這點心思你知道的全全的。”

“不行,太後奶奶留我用晚膳了,今天可湊不成局。”雲曜看著他們一臉失望可憐巴巴的樣子,擡手從懷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欠條扔給他們。

侍衛們接過來眼睛一亮,趙儉更是高興得嘴都歪了:“王爺,你不要小的們還銀子了?”

雲曜一瞪眼:“去,這點銀子小爺才看不上眼,這次我在通州學會了一種新賭法,下次喝酒的時候管叫你們輸得叫娘。你們敢不敢玩?”

“玩玩,王爺說怎麽玩小的們就怎麽玩,就算是輸死了小的們也舍命陪君子,鞠躬盡瘁,為國盡忠!”趙儉使勁的拍著自己的胸口附和,旁邊的侍衛們也齊聲應和。

雲曜揪起他耳朵罵道:“臭小子,你長學問了啊,滿嘴四個字四個字的,幹脆改行去做文書得了。”

侍衛們哄聲大笑。

趙儉哎喲唉喲的湊趣,雲曜丟開手:“今天我沒空跟你們胡鬧,我還有事情。”他往錦華閣而去。

“王爺,王爺。”趙儉急跑幾步跟上他低聲說道:“王爺如果要去看江淮王的話,還是改日的好。”

“今日怎麽就看不得了?你給我說清楚。”

趙儉四周望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二皇子在錦華閣。”

“他來做什?”

“小的不知,不過自從江淮王被幽閉錦華閣一個月以來,二皇子就時常來,每次來都帶著酒。”趙儉和雲曜親近,說話向來沒有那麽多顧忌。

雲曜等著他的下文,趙儉卻住了口只說:“還是改日再去看的好。”

雲曜也懶得追問,依舊繼續前行,趙儉只得留步。

很快雲曜便走到了錦華閣門口,他一掌推開門,嘴裏大聲招呼道:“巧遇巧遇,我今日還正想著好久沒和二哥你一起喝酒了,想不到這就見著了,可巧可巧。”

昭曦一下收回手來,愕然間眼底掠過一絲森冷冷的戾氣,只一瞬便露出了平日裏的笑容:“曜弟從通州回來了,這趟辛苦了,改日為兄得空一定好好為你接風洗塵。”二皇子這話說得客氣,而這客氣的話要是換個識相的人聽了,相信會立馬有多遠走多遠,決不妨礙二皇子的繁忙。然而他面前站的是一個天底下最不識相的人,雲曜!

他反而更走進來了一步,端起遲歸面前的那尊空杯俯身一聞,隨即露出一臉的涎饞樣:“這可是極品的好酒,二哥,擇日不如今日,今日我定與二哥喝個痛快!”他一拍桌子:“這小盞杯喝酒忒不痛快,江淮王取大杯來!”

自他進來就一直靜默的江淮王遲歸回道:“不知福王今日前來,未曾備得。”

雲曜立刻高聲嚷著讓人送杯子來,昭曦哪敢讓他這般嚷得世人皆知,連忙阻攔,只說:“今日淺酌就好,改日再喝個痛快。”

雲曜當然不依,拎起酒壺非要痛飲,嘴裏嚷道:“江淮王體弱,哪能陪得二哥盡興,今日雲曜定要陪殿下痛飲一番。”

這話如同針似的刺得昭曦心中一驚,抓住酒壺的手不由一松,酒壺傾斜,酒水從他胸前淋下,酒水淋漓,頓時是狼狽不堪。

昭曦心中恨得是五內俱焚,然而面上卻是副寬宏大量一派和煦的摸樣:“無礙,無礙,曜弟乃是無心之失,快莫自責了,自家兄弟怎的這般見外。”

雲曜倒是聽勸得很,立馬就不見外了:“我去給二哥找件幹凈衣服,我們再重新喝過。”

昭曦哪敢與他再喝下去,說道:“為兄突然想起還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擱了,今日就喝到這,改日我再與曜弟痛飲。”

雲曜在他身後松快的說:“那正好,今晚皇帝叔叔留我在宮裏吃飯,等會二哥忙完,趕緊過來,我叫皇帝叔叔找壺好酒給我,我再與二哥喝上幾盅,以前從未見二哥沾過酒,今日在江淮王這裏才得知,二哥也是好酒之人。如今可算是找到同道中人了,我們兄弟倆定要好好親近親近,一醉方休。”

昭曦的臉頓時變色,他忍了又忍,直差點將牙齦咬碎才沒撲上來把雲曜掐死。

“福王誤會了,今日是遲歸坐得無趣無以消遣,才央人請二殿下帶些酒過來解悶,二殿下本是滴酒不沾,只因仁厚不忍拒絕而已,還望福王念及遲歸孤坐華閣,委實孤寂,才做下此等糊塗事情,請福王切莫與皇上說起,萬一令皇上因此事而見疑殿下,江淮王便百死莫贖了。”遲歸起身,不動聲色的替二皇子解圍。

“見疑”這二字用得極妙,它如挾雷霆之勢,當即炸得昭曦徹底清醒了過來。連日裏他因薄塗失蹤而暴怒惶恐,因心中見疑遲歸而頻頻攜酒前來,然而他卻忽略了,此事如傳入父皇耳裏……,他擡眼看向遲歸,他半垂著眼,眉間輕紋,那層玉色的臉容合著這濃重的酒味,已平添出幾分灰敗。

昭曦悸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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