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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青冠白玉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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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青冠白玉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西寧玄元十年

東淵北梁兩國聯軍突然伐平,挑起了著名的平邑之戰,東逸輕騎在邑西擊潰平邑大軍,平邑君王棄都而逃,君臣倉皇相顧,泣下沾襟,其勢何其衰也。

邑西告捷瑞王旋即撤軍,北梁一舉攻陷平邑三十餘城,平邑君主惠帝退至郡上,改國號為後邑。此戰,平邑幾近亡國。

北梁大捷之後,北王李昀自恃實力強大,派使前往西寧,命西寧向其稱弟,進獻長澤,晉陵等六城,武皇拒之,北王派長子李竑率二十萬大軍進抵函平關,邊關戰勢一觸即發。

海天閣

遠遠的就聽見鏗然撞擊之聲,兩個少年正在比劍,纖細一點的少年劍意綿綿,其身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劍出如輕雲之蔽月,劍收如流風回雪,再看另一位少年劍勢端凝厚重,常常在纖細少年出七八劍後方揮出一劍,纖細少年劍尖一翻,明明點手回青天的招式中途卻突然變了,劍勢斜回而前擊在少年的手腕上,少年急退幾步,劍竟未脫手,他收劍笑道:“小璃,我又輸了。”

璃月斜他兩眼:“雲師兄,仞師傅可說了,你的七十二式太玄劍,招招學得比我紮實,內力也遠強於我,你不是總在讓著我吧。”

雲曜揮劍入鞘:“師傅也說了,我的應戰機變和鬥心差你很多,你奇招頻出,劍招融會貫通,出手以敗敵為主,是難得的實戰人才!”

“嗯,實戰雖強,但失之恢宏劍氣,若遇見真正的高手,百招之內必敗!”璃月一字不改的覆述仞師傅的話。

“什麽高手,再高的高手我們倆聯手也給他穿了。”雲曜一揚頭,眉高眼闊,劍眉如刀裁一般,著實英武俊朗。

穿了,你當是吃串串香嗎,璃月心中忽一動,“雲曜,仞師傅不是有個兒子嗎,我們的大師兄,他算不算高手?”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不過師傅說了,他懸佩宿鐵劍,如果有一天我看到這把劍,有多遠跑多遠。”

宿鐵劍?上古名劍兵器譜上有記載,長三尺七寸,劍身烏黑,劍無鋒刃但卻鋒銳無比,無堅不摧。詩雲:宿鐵劍---劍起山將動,劍落水不流。

“為什麽見到大師兄要有多遠跑多遠呢”璃月好生奇怪!

雲曜湊近璃月,“要不要查一下?”

璃月把毛巾扔他頭上,“個人秘密與私人生活旁人是不得去非法收集侵擾的,這叫隱私權懂不懂!”

雲曜笑笑扯下毛巾擦汗。

“雲曜,仞師傅被武林人士邀去抓那個什麽半面妖姬的已經有些日子了,按說這幾天就要回來了吧?”璃月繞彎子打探。

“恐怕一時回不來,我聽說那個妖姬行蹤詭秘,至今只有消息說她從陽圖到了西寧,可到西寧後就失去蹤跡了,現在連鬼影子都沒找到。”

“哦,那我們今天就練到這吧,我回了。”璃月語調輕松步履輕盈。心中劈劈啪啪的打著如意算盤,仞師傅不在,通通又在參加六絕棋藝大賽,哥哥公務繁忙,在這難得的空檔期裏,她先去趟花鳳樓,見識見識煙花柳巷,偎紅倚翠,花魁名艷,然後再順道參觀參觀賭坊……。

“小璃,你去哪兒,幹嘛走這麽快?”冷不防旁邊傳來一詢問聲,啊,她怎麽給忘了,這身邊還有一粘得皮實的牛皮貼。

“我趕著回家去,今早上爹爹說要查我的功課,你快別跟著我了,免得你也遭殃。”

“沒關系,我不怕安侯爺查我,我陪你一起回去,也好照應照應你。”

得,人沒唬走反還讓他來了勁非跟著回去不可了,璃月心中那個憋悶啊,她停下步來,肅言道:“小王爺,你我也大了,再不能象小時候那般胡鬧了,爹爹查我功課,是為我好,我可不要什麽照應,你回吧。”

雲曜看著璃月迎風而去的背影,火“蹭”的冒上心頭,這廝是打定主意非甩了自己單獨去啊,“藍璃月,你去花鳳樓!”雲曜氣沖雲霄,聲貫長河。驚得璃月整個撲過去,捂住他的嘴。他擡起下頜,別開臉竟似還要不依不饒的嚷。

“好了,好了,一起去,一起去還不行嗎!”璃月疊聲示弱。這個雲小王爺她大多數時候都擺得平,可是一旦他真較勁了,她還真的只有退一步的份。

璃月嘆口氣,真是納悶:“你怎麽知道我要去花鳳樓的?”

“我偷拿了你的路線圖。”雲曜甩出這句話,身形一晃,晃出璃月的掌風之外,遂哈哈一笑,撒腿朝花鳳樓而去。

臨仙閣

觀席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每個人眼睛都盯著前方的棋盤,這是六絕棋藝大賽的決戰局,對局者“雲錦公子”藍翷通與“棋王”阮餘舟,棋下至120手,觀局人中已有人因入局太深暈倒在地,132手,阮餘舟汗濕重衣,足足一柱香過後,終投子認輸。藍翷通輕揾衣袖,長目一擡,端的是得盡少年風流,他步下棋臺,漫然人群中似踏九天雲霞而行。

“雲錦,大家在江陽第一樓定下了席面,等著給你慶祝呢!”學林社的徐明,郭永擠到翷通的身邊,高聲笑道。

翷通灑然一笑,和他們的興奮相比,他顯得格外的疏淡。

“閃邊去,什麽東西也敢擋本小姐的道!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伴著囂張嬌蠻的話語在翷通身後刺耳的響起。

翷通回首,只見一小丫鬟跌坐在地上,茶盞潑了一地,黝黑的臉頰腫起,目中含淚,那雙瞳仁水氣玲瓏。

翷通走過去,半蹲在小丫鬟的面前,他看著她的那雙眼睛,掌心接住了小丫鬟撲簌簌落下的淚珠,他低頜一笑,“這麽漂亮的珍珠我留下了,拿顆石頭跟你換好不好?”翷通的手一伸,一顆燦燦生輝的南珠放進了小丫鬟的手中

“雲錦。”曾雪君帶著驕恣口吻道:“不過是個賤丫頭而已。”(曾碧瑤--恭憲侯的小孫女,在家中甚是得寵。 )她從侍女手上取過翡翠酒杯,杯映佳釀,酒香醉人:“這可是皇上賜給我家的禦貢酒,我特意取來讓你嘗嘗!”

翷通站起身來,接過酒杯,曾碧瑤看著他,嬌蠻的臉上掠過一絲紅暈,翷通執杯輕搖,嘴角微微噙笑,連聲音都帶上了笑意,曾碧瑤聽著他那麽好聽的聲音說道:“水盡凡花也出岸,千朵萬朵耀白紅!”他舒袖傾杯,酒盡於地。

曾雪君站立在大庭廣眾之下,眼中是翷通瀟然而去的身影,他狂慢得頭也未回,徑直把她留在眾人的竊笑中,自此她常常聽見大家在背後喚她做曾白紅。碧瑤這個本名竟似被人遺忘了。

翷通來到江陽樓,以寒素清為首的學林社一眾早在翹首相待,見到他自然又是一番熱鬧。

學社中的言斐瞅了個空子鉆到翷通身邊,悄聲言道:“雲錦,我有個朋友一直對你心懷仰慕,很想與你結交,你看今天可不可以見他一見?”

翷通坐在喧嚷之中,悠悠然的端著金絲寶碗,一口一口的品著松風蟹眼湯。言斐眼巴巴的看著他:“他是長藥鋪的一個郎中,醫術上頗有小成,我母親纏綿病榻多年就是得他看好的,人都稱他--“小回手。”言斐的話語之中已帶上了些許的求懇。

“你把人帶過來。”翷通放下碗,簡單的說了一句。

言斐大喜,趕緊把一直候在外邊的人領了進來,一路低聲囑咐,“今天也算機緣巧合,天遂你願了,不過一會兒說話千萬要小心,不要啰嗦,不要刻意討好。。。。”

紛雜的聲音飄忽在耳邊,足下的布帛輕履微塵,陽光從窗紗上折進來,層層疊疊的光線描摹在那眾星捧月的白衣少年身上。

青冠白玉郎,天教分付與疏狂,座上縱有三千客,三千公子讓清光。

歌姬彈奏的曲子漸漸高揚,琴音急走,回旋出震顫的音符。

“雲錦,這就是我說的那位朋友,他叫方覺心。”

“錚”的一聲,九綺琴落下最後一個音符驟然停止。

方覺心終於來到了藍翷通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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