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碰了他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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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碰了他唇
第五十三章碰了他唇
她想要的, 很多很多。
不光是要他這個人，也要他獨一無二的愛。
他以前就很照顧她，細心體貼, 無微不至，但都是把她當妹妹看待。
而寵妹妹和寵愛人，是不一樣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寵愛人是如何寵，但她現在的感受是：周默成好像仍然把她當妹妹寵愛。
她是想問他一些事，但是具體要問哪些, 怎麽問, 她也很困惑。
第二天, 早餐後, 唐玉婷經過她房間, 見她披頭散發趴在書桌前，像條鹹魚, 不由敲了一下門。
“寶貝, 怎麽房間這麽亂，睡衣也不換, 頭發也不梳, 哪裏像個漂亮的小姑娘？”
江霧唔了一聲。
“你別嘴上答應，趕緊去換衣服。”唐玉婷催促。
“知道了。”
唐玉婷站在一旁的書櫃邊, 打量了一下：“還有這些娃娃, 落了不少灰，要不要洗一下？”
江霧道：“不用洗，不是有玻璃門嗎？”
“有玻璃門也會吃灰，何況放了這麽多年。”
江霧掃了一眼, 仍舊回答：“不用洗。”
唐玉婷：“那你趕緊換衣服，把睡衣拿給我去洗, 還有，把床鋪整理好，哪裏有點兒姑娘家的樣子。”
江霧換好衣服，唐玉婷接過她的睡衣，無語道：“你們長大後是不是都這麽懶？我聽你鄰居阿姨說，她女兒一上大學，也懶了好多，還喜歡宅。”
江霧：“不知道，分人。”
“以前乖乖巧巧的多好。”唐玉婷拿著衣服，搖著頭下樓。
江霧站在書櫃前，看著那幾只貓公仔。那次回港城，她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帶了回來。過去這麽久了，小貓的顏色都沒有褪。那幾個曾經裝糖果的罐子，媽媽曾說留著沒什麽用，想扔掉的，她也攔了下來，放在書櫃裏。
打開玻璃門，摸了摸這幾只公仔，有只粉色的是第一次遇到周默成的時候買的，罐子上還貼著那兩枚印花，還有一只檸檬黃的小貓是他送她的禮物。
那個時候，她確實還單純，就那麽單純地覺得他長得好看，單純地喜歡著他，單純地希望他能來自己家裏多吃幾頓飯。
現在她想要的，確實不那麽單純了。
摸了一下旁邊的那幾本書，最後視線停留在最邊上的那本畫冊上。
江霧手指微動，把它抽了出來。
是高一時畫的素描。
全都是那個男人。
江霧把它攤在書桌上，一頁頁翻過，最後一頁，夾著那張人物小檔案的紙。
江霧笑笑，拿起那張紙，看了看，那個時候，他安慰她說喜歡吃烤焦的曲奇，她當然不信，但她還是私心地寫了進去。
坐在桌前，江霧沈出一口氣。
要不，別矯情了吧，也許有的男生確實太直男，分不清各種“愛”的區別，他不跟她說自己的事，也許就是單純不想讓她擔心。
將檔案放回原處，合上畫冊的一瞬，視線好像掠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有什麽痕跡。
江霧又翻回到夾檔案紙的那頁，左邊是一面空白的白色紙張，仔細分辨，果然，隱約有半個灰色掌印印在上面，像是手碰到了什麽灰塵，然後用力按在紙上留下的。
可是……
江霧把自己的手對在上面，手掌一半在紙張外，紙張內的拇指印與食指印重合後，十分明顯，她的手掌沒這麽大，這像個男性的手掌。
男性？可是家裏的男性，除了哥哥就是爸爸。
爸爸從來不會動她東西。
哥哥？也不可能，親哥也不翻這些，就算無意中翻到，要是看到了這張卡片，知道她的心事，他會沒有什麽反應嗎？
排除掉這兩個人，那麽只剩下……
江霧呼吸頓時沈重。
摁住心跳，仔細地回想。
當年高一暑假離港時，她把畫冊隨意地擺在了書桌上，後來，她決定留在內地高考，而那個人搬了兩箱東西寄放到哥哥房間……
他看到了這本畫冊，以及這張關於他的檔案卡。
他，看到了！
她青春年少時的心事，被他看到了！！！
唐玉婷在樓下，聽見女兒大叫了一聲，嘀咕這孩子今天怎麽這麽古怪！匆匆跑上樓，見她又趴在書桌上，不禁嘆了一句：“霧霧，你究竟是怎麽了？”
江霧坐起身，把畫冊合上，低低地道：“沒什麽，快要考試了。”
“那怎麽不看書？”
江霧：“沒帶書回來。”
回頭看見媽媽無可奈何的表情，江霧道：“我吃了午飯回學校覆習。”
唐玉婷仍是無奈搖頭：“行，既然這樣，媽媽也吃了飯就收拾東西回長梧，去陪你們的老爸。”
*
實際上江霧哪也沒去，下午一個人在街上瞎轉悠，看了一場無聊的電影，看到一半就出了放映廳。
她沒有周默成那樣的忍耐力，周默成是片子再爛，也會堅持看完。
想到他，江霧忍不住嘆息。
她畫了那一整本的素描肖像，他看到的時候，會是一種什麽心情？
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洞悉人情世故，總不至於對這種少女心思一點兒猜想也沒有吧。也就是說，他其實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卻還是無動於衷，在她撞到腦袋後，聽說她失憶了，便不再聯系，幾年後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大概，是不喜歡她，才會這樣吧。
江霧咬了咬唇，將眼底的酸澀忍了回去。
正在此時，室友曾詩玥打電話問她有沒有回學校，江霧道：“一個人在街上當街溜子。”
曾詩玥：“姐妹，等等我，一起當街溜子。”
於是江霧接下來一邊吃飯，一邊聽曾詩玥吐槽自己當初追求過的男神，突然回頭來追她，結果她約了兩次後，沒了興趣，想甩掉人家。
江霧若有所思：“所以你這兩個月一直悄摸摸的，就是在跟從前的男神發展地下戀情？”
“啊，要不然呢？因為是男神嘛，怕說出來又變了味兒，就想等時機成熟一些再告訴大家。”
江霧點點頭：“行吧，了解。”
“等下喝酒去不，最近發現一家酒吧的調酒師超帥，可以撩。”
“……”
*
幾個小時後，江霧覺得自己不該跟著曾詩玥混酒吧的。
調酒師小哥確實很帥，曾詩玥撩他的時候，他也很會接話，還知道一些網絡熱梗，把人逗笑。
但是江霧不大能喝酒，也不知道今天的酒是不是調的手法不一樣，之前在那家熟悉的酒吧喝的都很淡，同樣一杯mojito，今天的就感覺要烈一些。
江霧喝了幾杯便喊頭疼，想要回家。
曾詩玥是比較能喝的，江霧看她沒盡興，便說：“你自己在這兒繼續吧，我先走了。”
但曾詩玥浪歸浪，做事還挺負責，說道：“你不是說你媽媽回老家了麽，家裏沒人，要不回宿舍吧。”
江霧搖頭：“不回宿舍，我想回家。”
結果一下座位，腳一軟，差點兒摔倒。
曾詩玥趕緊扶了她一把：“不是吧姐妹，你酒量這麽差？”
“我沒事，剛剛是不小心。”江霧回道。
曾詩玥見情況不對，拿出了手機：“哎不行不行，我得搖人送你回去，周大帥哥怎麽樣，剛才你不是還吐槽他挺冷漠的嗎？剛好他也有車。”
一聽見她要找周默成，江霧立即制止：“別別別，別找他。”
然而已經太晚，曾詩玥直接撥了微信語音通話。
掛掉通話，曾詩玥笑瞇瞇：“得嘞，他馬上過來，姐妹，要不再喝兩杯？反正有人來接你。”
提到這個人，江霧就心頭發悶。
曾詩玥好奇地問：“你跟他是不是鬧矛盾了？”
江霧：“沒有，就是不想被他看到。”
曾詩玥：“那來都來了，喝酒吧，我叫了倆朋友過來。”
朋友過來後，江霧又陪著喝了兩杯雞尾酒，等周默成抵達，她的雙頰緋紅一片。
周默成註視著她的臉頰，直皺眉，曾詩玥沒心沒肺地說道：“我們家大美人就交給你嘍，哎對了，她說你好冷漠，好歹熱情點兒啊。”
周默成投過來疑問的目光，江霧別過頭，避開視線：“我沒這麽說。”
他說道：“先送你回家。”
江霧被那個男人扶上車，坐下，再被他系上安全帶。
她本來就頭疼，看到他後，頭越發疼了。
靠在座椅上，江霧歪頭，看著車窗外。
周默成打著方向盤，看她一眼：“頭疼？”
“有點兒。”
“臉紅成這樣，喝了很多？”
“不多，可能是，酒精含量太高了。”
周默成點點頭：“說話斷續斷續，看來是挺高。”
江霧沒吱聲，依舊望向車窗外，周默成道：“你先瞇會兒。”
車子開到江家大門外，裏面漆黑一片，周默成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搖了搖她：“睡著了？”
江霧睜開雙眼。
她被扶著走下車，腿仍然在發軟，周默成說：“背你回去？”
“不用。”江霧回應。
周默成只好扶著她走到門口，江霧從包包裏掏出鑰匙，卻怎麽也對不上鑰匙孔，周默成嘆了口氣，拿過鑰匙，打開了門。
進屋後，周默成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發燙的臉頰：“臉這麽燙，家裏的解酒藥在哪兒？”
“廚房，櫃子。”她說，“我要去洗手間。”
周默成扶她到洗手間門口：“我去泡解酒茶，你小心一點。”
不久，江霧踉蹌著從洗手間出來，她用手捧水洗了把臉，臉上還滴著水。
周默成端來解酒茶給她喝，順便拿紙巾幫她臉上的水擦幹凈，說道：“你媽媽不在家，不過還好你能走，不像哥哥上次那麽醉。”
江霧喝了解酒茶，直說：“我頭疼。”
“哥哥幫你揉揉。”
他力道適度地幫她揉太陽穴，揉著揉著，江霧的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於是周默成又拿紙巾幫她擦眼淚，看著她紅樸樸的臉，手指撫了撫，笑了笑：“臉紅得像年畫上的娃娃。”
江霧吸吸鼻子，一點兒也不想笑。
他嘆了口氣，仿佛很無奈地說：“哥哥抱你上樓，你睡一覺就不疼了。”
她像只樹袋熊，掛在他身上，雙腿跨在他的腰側，腦袋擱在他肩頸窩，被他抱著走上樓梯。
上到二樓，他要送她進臥室，江霧在他身上掙紮了一下，表示不想進去。
周默成：“那好吧，哥哥放你下來，你自己進去。”
“不要。”她仍然伏在他肩膀上，吱出聲音。
“不想走路？也不想睡覺？”周默成站在原地，“就想哥哥一直這樣抱著你？”
江霧沈默下來。
像是默認。
“行吧，那麽哥哥先這樣抱著你走走。”
江霧：“……”
她感覺自己沒醉，能聽得懂他說的話，可是想到他明明看過她的畫冊，卻無動於衷，她甚至記得當初他說等疫情過後，就來內地看她跟江裴，結果沒有來……他果然，食言了。
想到這，眼淚再次不受控地掉落。
他走到客廳，抱緊了這個身子軟軟的人，問道：“又哭了？”
江霧趴在他肩膀上抽泣，用手擦了一下眼淚，直截了當，質問一般：“你為什麽要追我？”
男人的身子頓了一下，咽了咽，耐心回道：“你醉了，現在不適合聊這個話題，等你清醒了再聊好不好？”
江霧一聽，心底卻躥出一道無名之火，她從他肩膀上離開，移到他身前，面帶慍怒地看著他。
周默成表情穩定平靜，眸光深深。
抱著的這個人，是醉而不自知吧。
眼睛濕漉漉的，說話語氣也不像平時那麽溫和，剛才圈著他脖子，用力之大，幾乎讓他喘不上氣。
這個話題，他也一直想找個時機跟她聊，但絕對不是在她喝醉的情況下，坦陳他深藏多年的情愫。
江霧盯著這張精雕細琢的臉龐，卻猛烈搖頭：“為什麽不適合聊？是你不敢聊？”
周默成回看她緋紅的雙頰，微微抿唇，冷靜地道：“醉成這樣，我跟你聊，或許你明天起床就忘了。”
“可我偏要聊這個話題。”
“你為什麽要追我？是因為現在想找女朋友了？那你為什麽不找別人？”
“你是出於孤單寂寞，才想找個女人的嗎？”
“可我不想做這樣的人。”
“我不想做這樣的人……我不要這樣的！”
……
她的語氣越來越激烈，像是趁著酒勁兒，一口氣把心中的憤懣宣洩了出來。
可是說著說著，自己的眼淚越發洶湧，心中憋藏的怒氣也越積越大。
江霧看著這張英俊的臉，視線集中在他唇上，再下移，親見他的喉結輕輕滑動，仿佛被她的詰問擊中，從而啞口無言
他果然，就是這樣想的！
江霧委屈與憤怒並存，像是氣極攻心，看著他抿緊的雙唇，勾著他的脖子，湊過去……
滾燙發紅的唇，輕輕觸碰，貼在他薄而柔軟的唇上。
爾後，失去意識。
周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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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要他這個人，也要他獨一無二的愛。
他以前就很照顧她，細心體貼, 無微不至，但都是把她當妹妹看待。
而寵妹妹和寵愛人，是不一樣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寵愛人是如何寵，但她現在的感受是：周默成好像仍然把她當妹妹寵愛。
她是想問他一些事，但是具體要問哪些, 怎麽問, 她也很困惑。
第二天, 早餐後, 唐玉婷經過她房間, 見她披頭散發趴在書桌前，像條鹹魚, 不由敲了一下門。
“寶貝, 怎麽房間這麽亂，睡衣也不換, 頭發也不梳, 哪裏像個漂亮的小姑娘？”
江霧唔了一聲。
“你別嘴上答應，趕緊去換衣服。”唐玉婷催促。
“知道了。”
唐玉婷站在一旁的書櫃邊, 打量了一下：“還有這些娃娃, 落了不少灰，要不要洗一下？”
江霧道：“不用洗，不是有玻璃門嗎？”
“有玻璃門也會吃灰，何況放了這麽多年。”
江霧掃了一眼, 仍舊回答：“不用洗。”
唐玉婷：“那你趕緊換衣服，把睡衣拿給我去洗, 還有，把床鋪整理好，哪裏有點兒姑娘家的樣子。”
江霧換好衣服，唐玉婷接過她的睡衣，無語道：“你們長大後是不是都這麽懶？我聽你鄰居阿姨說，她女兒一上大學，也懶了好多，還喜歡宅。”
江霧：“不知道，分人。”
“以前乖乖巧巧的多好。”唐玉婷拿著衣服，搖著頭下樓。
江霧站在書櫃前，看著那幾只貓公仔。那次回港城，她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帶了回來。過去這麽久了，小貓的顏色都沒有褪。那幾個曾經裝糖果的罐子，媽媽曾說留著沒什麽用，想扔掉的，她也攔了下來，放在書櫃裏。
打開玻璃門，摸了摸這幾只公仔，有只粉色的是第一次遇到周默成的時候買的，罐子上還貼著那兩枚印花，還有一只檸檬黃的小貓是他送她的禮物。
那個時候，她確實還單純，就那麽單純地覺得他長得好看，單純地喜歡著他，單純地希望他能來自己家裏多吃幾頓飯。
現在她想要的，確實不那麽單純了。
摸了一下旁邊的那幾本書，最後視線停留在最邊上的那本畫冊上。
江霧手指微動，把它抽了出來。
是高一時畫的素描。
全都是那個男人。
江霧把它攤在書桌上，一頁頁翻過，最後一頁，夾著那張人物小檔案的紙。
江霧笑笑，拿起那張紙，看了看，那個時候，他安慰她說喜歡吃烤焦的曲奇，她當然不信，但她還是私心地寫了進去。
坐在桌前，江霧沈出一口氣。
要不，別矯情了吧，也許有的男生確實太直男，分不清各種“愛”的區別，他不跟她說自己的事，也許就是單純不想讓她擔心。
將檔案放回原處，合上畫冊的一瞬，視線好像掠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有什麽痕跡。
江霧又翻回到夾檔案紙的那頁，左邊是一面空白的白色紙張，仔細分辨，果然，隱約有半個灰色掌印印在上面，像是手碰到了什麽灰塵，然後用力按在紙上留下的。
可是……
江霧把自己的手對在上面，手掌一半在紙張外，紙張內的拇指印與食指印重合後，十分明顯，她的手掌沒這麽大，這像個男性的手掌。
男性？可是家裏的男性，除了哥哥就是爸爸。
爸爸從來不會動她東西。
哥哥？也不可能，親哥也不翻這些，就算無意中翻到，要是看到了這張卡片，知道她的心事，他會沒有什麽反應嗎？
排除掉這兩個人，那麽只剩下……
江霧呼吸頓時沈重。
摁住心跳，仔細地回想。
當年高一暑假離港時，她把畫冊隨意地擺在了書桌上，後來，她決定留在內地高考，而那個人搬了兩箱東西寄放到哥哥房間……
他看到了這本畫冊，以及這張關於他的檔案卡。
他，看到了！
她青春年少時的心事，被他看到了！！！
唐玉婷在樓下，聽見女兒大叫了一聲，嘀咕這孩子今天怎麽這麽古怪！匆匆跑上樓，見她又趴在書桌上，不禁嘆了一句：“霧霧，你究竟是怎麽了？”
江霧坐起身，把畫冊合上，低低地道：“沒什麽，快要考試了。”
“那怎麽不看書？”
江霧：“沒帶書回來。”
回頭看見媽媽無可奈何的表情，江霧道：“我吃了午飯回學校覆習。”
唐玉婷仍是無奈搖頭：“行，既然這樣，媽媽也吃了飯就收拾東西回長梧，去陪你們的老爸。”
*
實際上江霧哪也沒去，下午一個人在街上瞎轉悠，看了一場無聊的電影，看到一半就出了放映廳。
她沒有周默成那樣的忍耐力，周默成是片子再爛，也會堅持看完。
想到他，江霧忍不住嘆息。
她畫了那一整本的素描肖像，他看到的時候，會是一種什麽心情？
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洞悉人情世故，總不至於對這種少女心思一點兒猜想也沒有吧。也就是說，他其實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卻還是無動於衷，在她撞到腦袋後，聽說她失憶了，便不再聯系，幾年後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大概，是不喜歡她，才會這樣吧。
江霧咬了咬唇，將眼底的酸澀忍了回去。
正在此時，室友曾詩玥打電話問她有沒有回學校，江霧道：“一個人在街上當街溜子。”
曾詩玥：“姐妹，等等我，一起當街溜子。”
於是江霧接下來一邊吃飯，一邊聽曾詩玥吐槽自己當初追求過的男神，突然回頭來追她，結果她約了兩次後，沒了興趣，想甩掉人家。
江霧若有所思：“所以你這兩個月一直悄摸摸的，就是在跟從前的男神發展地下戀情？”
“啊，要不然呢？因為是男神嘛，怕說出來又變了味兒，就想等時機成熟一些再告訴大家。”
江霧點點頭：“行吧，了解。”
“等下喝酒去不，最近發現一家酒吧的調酒師超帥，可以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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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江霧覺得自己不該跟著曾詩玥混酒吧的。
調酒師小哥確實很帥，曾詩玥撩他的時候，他也很會接話，還知道一些網絡熱梗，把人逗笑。
但是江霧不大能喝酒，也不知道今天的酒是不是調的手法不一樣，之前在那家熟悉的酒吧喝的都很淡，同樣一杯mojito，今天的就感覺要烈一些。
江霧喝了幾杯便喊頭疼，想要回家。
曾詩玥是比較能喝的，江霧看她沒盡興，便說：“你自己在這兒繼續吧，我先走了。”
但曾詩玥浪歸浪，做事還挺負責，說道：“你不是說你媽媽回老家了麽，家裏沒人，要不回宿舍吧。”
江霧搖頭：“不回宿舍，我想回家。”
結果一下座位，腳一軟，差點兒摔倒。
曾詩玥趕緊扶了她一把：“不是吧姐妹，你酒量這麽差？”
“我沒事，剛剛是不小心。”江霧回道。
曾詩玥見情況不對，拿出了手機：“哎不行不行，我得搖人送你回去，周大帥哥怎麽樣，剛才你不是還吐槽他挺冷漠的嗎？剛好他也有車。”
一聽見她要找周默成，江霧立即制止：“別別別，別找他。”
然而已經太晚，曾詩玥直接撥了微信語音通話。
掛掉通話，曾詩玥笑瞇瞇：“得嘞，他馬上過來，姐妹，要不再喝兩杯？反正有人來接你。”
提到這個人，江霧就心頭發悶。
曾詩玥好奇地問：“你跟他是不是鬧矛盾了？”
江霧：“沒有，就是不想被他看到。”
曾詩玥：“那來都來了，喝酒吧，我叫了倆朋友過來。”
朋友過來後，江霧又陪著喝了兩杯雞尾酒，等周默成抵達，她的雙頰緋紅一片。
周默成註視著她的臉頰，直皺眉，曾詩玥沒心沒肺地說道：“我們家大美人就交給你嘍，哎對了，她說你好冷漠，好歹熱情點兒啊。”
周默成投過來疑問的目光，江霧別過頭，避開視線：“我沒這麽說。”
他說道：“先送你回家。”
江霧被那個男人扶上車，坐下，再被他系上安全帶。
她本來就頭疼，看到他後，頭越發疼了。
靠在座椅上，江霧歪頭，看著車窗外。
周默成打著方向盤，看她一眼：“頭疼？”
“有點兒。”
“臉紅成這樣，喝了很多？”
“不多，可能是，酒精含量太高了。”
周默成點點頭：“說話斷續斷續，看來是挺高。”
江霧沒吱聲，依舊望向車窗外，周默成道：“你先瞇會兒。”
車子開到江家大門外，裏面漆黑一片，周默成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搖了搖她：“睡著了？”
江霧睜開雙眼。
她被扶著走下車，腿仍然在發軟，周默成說：“背你回去？”
“不用。”江霧回應。
周默成只好扶著她走到門口，江霧從包包裏掏出鑰匙，卻怎麽也對不上鑰匙孔，周默成嘆了口氣，拿過鑰匙，打開了門。
進屋後，周默成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發燙的臉頰：“臉這麽燙，家裏的解酒藥在哪兒？”
“廚房，櫃子。”她說，“我要去洗手間。”
周默成扶她到洗手間門口：“我去泡解酒茶，你小心一點。”
不久，江霧踉蹌著從洗手間出來，她用手捧水洗了把臉，臉上還滴著水。
周默成端來解酒茶給她喝，順便拿紙巾幫她臉上的水擦幹凈，說道：“你媽媽不在家，不過還好你能走，不像哥哥上次那麽醉。”
江霧喝了解酒茶，直說：“我頭疼。”
“哥哥幫你揉揉。”
他力道適度地幫她揉太陽穴，揉著揉著，江霧的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於是周默成又拿紙巾幫她擦眼淚，看著她紅樸樸的臉，手指撫了撫，笑了笑：“臉紅得像年畫上的娃娃。”
江霧吸吸鼻子，一點兒也不想笑。
他嘆了口氣，仿佛很無奈地說：“哥哥抱你上樓，你睡一覺就不疼了。”
她像只樹袋熊，掛在他身上，雙腿跨在他的腰側，腦袋擱在他肩頸窩，被他抱著走上樓梯。
上到二樓，他要送她進臥室，江霧在他身上掙紮了一下，表示不想進去。
周默成：“那好吧，哥哥放你下來，你自己進去。”
“不要。”她仍然伏在他肩膀上，吱出聲音。
“不想走路？也不想睡覺？”周默成站在原地，“就想哥哥一直這樣抱著你？”
江霧沈默下來。
像是默認。
“行吧，那麽哥哥先這樣抱著你走走。”
江霧：“……”
她感覺自己沒醉，能聽得懂他說的話，可是想到他明明看過她的畫冊，卻無動於衷，她甚至記得當初他說等疫情過後，就來內地看她跟江裴，結果沒有來……他果然，食言了。
想到這，眼淚再次不受控地掉落。
他走到客廳，抱緊了這個身子軟軟的人，問道：“又哭了？”
江霧趴在他肩膀上抽泣，用手擦了一下眼淚，直截了當，質問一般：“你為什麽要追我？”
男人的身子頓了一下，咽了咽，耐心回道：“你醉了，現在不適合聊這個話題，等你清醒了再聊好不好？”
江霧一聽，心底卻躥出一道無名之火，她從他肩膀上離開，移到他身前，面帶慍怒地看著他。
周默成表情穩定平靜，眸光深深。
抱著的這個人，是醉而不自知吧。
眼睛濕漉漉的，說話語氣也不像平時那麽溫和，剛才圈著他脖子，用力之大，幾乎讓他喘不上氣。
這個話題，他也一直想找個時機跟她聊，但絕對不是在她喝醉的情況下，坦陳他深藏多年的情愫。
江霧盯著這張精雕細琢的臉龐，卻猛烈搖頭：“為什麽不適合聊？是你不敢聊？”
周默成回看她緋紅的雙頰，微微抿唇，冷靜地道：“醉成這樣，我跟你聊，或許你明天起床就忘了。”
“可我偏要聊這個話題。”
“你為什麽要追我？是因為現在想找女朋友了？那你為什麽不找別人？”
“你是出於孤單寂寞，才想找個女人的嗎？”
“可我不想做這樣的人。”
“我不想做這樣的人……我不要這樣的！”
……
她的語氣越來越激烈，像是趁著酒勁兒，一口氣把心中的憤懣宣洩了出來。
可是說著說著，自己的眼淚越發洶湧，心中憋藏的怒氣也越積越大。
江霧看著這張英俊的臉，視線集中在他唇上，再下移，親見他的喉結輕輕滑動，仿佛被她的詰問擊中，從而啞口無言
他果然，就是這樣想的！
江霧委屈與憤怒並存，像是氣極攻心，看著他抿緊的雙唇，勾著他的脖子，湊過去……
滾燙發紅的唇，輕輕觸碰，貼在他薄而柔軟的唇上。
爾後，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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