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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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活該
第五十一章活該
迷迷糊糊將欲醒來之際, 江霧只覺得好舒服。
一點兒也不像是睡在沙發上，倒像是睡在一張軟硬適中的床上，被子也無比暖和。
隨後睜開眼睛, 她果然，明明白白，躺在，周默成的床上。
她嚇得叫了一聲，坐了起來。
昨晚那樣的情況, 她不敢離開, 怕他半夜出什麽事, 但他這兒又只有一張床, 於是她只能裹著毯子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衣服也沒脫。
檢查了一下，雖然除了脫了件外套, 其他衣服完整, 但是……
腳步聲傳過來，周默成沖了涼, 衣服幹凈, 連頭發都清清爽爽，他走進臥室, 看向她, 溫和地問：“要不要先洗臉刷牙吃早餐？我煮了咖啡。”
江霧目瞪口呆，她有好多話想問，卻一個字也開不了口，只一臉的問號看著他。
周默成解釋：“哥哥淩晨四點酒醒過來, 發現你蜷在沙發上，便把你抱來了床上。”
“那你呢？”江霧心中不安地問。
周默成目光平靜地註視她。
這個男人, 洗完澡收拾幹凈後，窗外已是晨光熹微，他在幽昧的光線中看了她許久，想了許多。
但他回答：“沖完涼後，我沒了睡意，在書房看了會兒書。”
江霧放下心來。
她相信他的說辭，畢竟她確實沒有感到有什麽不妥之處。
周默成揚了揚下巴：“去刷牙？”
江霧洗漱完畢，來到餐桌前，他煮了皮蛋瘦肉粥，也煎了雞蛋，還有吐司面包，正拿著小碗給她舀粥。
江霧坐下去，看他：“你昨晚為什麽喝那麽多酒？”
他沒有立即解釋，只道：“你幾點的課？”
江霧看了眼時間，正是八點鐘，她說道：“後兩節。”
“哥哥今天九點要進手術室，得早點兒過去。”
“哦。”江霧說完，依舊不解，“既然有重要的工作，怎麽還喝醉？”
這一點兒也不像他。
周默成緘默下來，隨後抿了口咖啡，平穩地道：“一個人坐在那兒，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江霧皺眉：“就這樣？”
他沒有再回答。
江霧知道他沒說實話，不過他不想說，她也不好勉強。
回到學校上課，偶爾也會思索他昨天晚上醉酒的事，後來覺得，有時候心情不好喝酒是很正常的……可是……
她不想再找室友聊這些，於是逮著一個比較要好的女同學問：“你覺得一個不怎麽喝酒，挺有見識的男生突然醉酒是什麽原因？”
同學道：“是工作壓力？”
“不是，他還是學生，而且挺有錢的，也沒有家人的問題要考慮。”
“那就是感情唄。”
感情？江霧覺得不可能。
他的感情一直挺穩定的，即便被拒絕了，也能正常地跟她相處。
“那如果他喝醉酒後打電話給女生說想聽她聲音，又是什麽意思？”
同學訝異看她：“誰喝多了打電話給你了？”
“不是我啦，就是我朋友問我，我又沒經驗。”
同學也不是好唬弄的，直言不諱：“如果是打給你的話，不是很正常嗎？”
江霧無語：“先回答我問題啦。”
“還用問嗎？當然是喜歡她才會這樣幹啊，酒後吐真言，只怕是想借著酒表白吧。”
“那如果那個男生之前說要追她，結果被她拒絕了呢？”
同學義正辭嚴：“這就是屬於性.騷.擾了吧。”
江霧啞口無言，急忙撇清：“也不算性.騷.擾，兩人當朋友相處。”
“一般的追求者和被拒者，不可能成為朋友相處的，除非那個女生欲擒故縱，還想給對方機會。”同還繼續一臉正義，“否則就是吊著人家。”
突然就被人紮了幾刀，江霧真後悔自己去問同學。
她也沒有要吊著他吧……只是周默成對她來說，太特別了，是個例外。
那天的事，她真的挺在意，她沒見過周默成喝成這樣的，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
難道是商業上的打擊？那她不大懂這方面的事。
*
星期二，江霧在公司實習。
快下班時，周默成說：“上次你照顧過哥哥，哥哥請你吃晚飯。”
江霧想問問他醉酒的原因，便答應下來。
下班後，同事李思瑤拽著她胳膊：“江霧，晚上去不去嘗一家網紅餐廳？”
江霧搖頭：“我有事，有人要來接我。”
同事下意識問道：“是不是上次那個帥哥？”
“嗯。”
“他好帥啊！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
“是你追求者？”
“也不是。”他說第二次的機會，不會輕易使用，所以確實不算追求者。
一出大樓，他便站在車邊，正在打電話，李思瑤特地跟過去，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這才笑著說：“江霧拜拜。”
周默成掛掉電話，問道：“那是你組裏的同事？”
“嗯，她剛畢業。”江霧說道，“你一出現，大家都對你好奇。”
周默成道：“那麽，哥哥下次不下車？”
江霧直白回應：“不下車會好點兒。”
他笑：“可是哥哥也不能一直被你藏起來，不出來見人吧。”
這話聽起來好像哪裏不對勁，江霧沒回應。
周默成拉開車門：“先上車吧，帶你去吃飯。”
對於他前晚醉酒的原因，江霧一直惦記著，可是他只字不提，吃完飯還讓江霧陪他去逛超市。
江霧問：“你要買什麽嗎？”
她感覺他家裏什麽都不缺，就連牙刷、毛巾都有備用的。
周默成道：“沒有特別想買的，但去了總不會空手而歸。”
江霧隨他進了超市。
周默成推了一輛購物車，江霧陪在一旁。
然後遇到了這些奇怪的情況：
買薯片，他問：“霧霧習慣用哪個牌子的薯片？”
江霧指了一種，他便把那罐薯片放進購物車。
又問：“這兩種汽水，你喜歡喝什麽味兒的？”
江霧說：“水蜜桃味。”
他便把水蜜桃味的汽水放了進去。
……
當他說：“幫哥哥挑一下明天早上的面包吧。”
江霧終於忍不住：“你不是很有主意嗎？為什麽老是要我做決定，還有，你平時不吃薯片零食之類的。”
他笑笑：“偶爾嘗嘗。”
雖然這也說得通，但江霧說道：“你有些古怪。”
“並沒有。走吧，幫哥哥挑一下牛奶，今天早上的咖啡沒有加牛奶。”
江霧道：“你不是喜歡喝黑咖啡？”
他：“偶爾也加牛奶。”
雖然確實詭異了些，但他買的零食也不算多，就是一點兒薯片、話梅、餅幹，而水果、牛奶、面包他也確實要吃，所以江霧沒有再多問，陪著他去結賬，再拎著一大袋東西離開。
車子停在負一層，江霧跟著他下樓，把購物袋放在車內，二人坐回車上，他說：“先送你回學校。”
車子從昏暗的負一層，開到了路面上，江霧有些按捺不住，這麽好的機會不問的話，他以後還會告訴她嗎？
她看向周默成，目光覆雜不堪。
他輕笑：“怎麽了，有話對哥哥說？”
江霧點點頭：“就是，你前晚喝醉酒的事。”
周默成：“……”
他打著方向盤，出奇冷靜：“你真想聽？”
“要是你不想說，也不用說的。”江霧回道，反正他不讓她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車內安靜了下來，江霧剛想說算了，他已經把車停在了路邊，隨後說道：“開車時，不方便說這些。”
江霧心裏頓了頓，聽上去十分嚴肅，感覺他又遭遇了什麽困境。
向外望去，車子停在一排銀杏樹旁，秋風一吹，有金黃葉子飄落。她便道：“那要不，去外面說？也可以看看風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輕笑：“也好。”
下車後走到人行道上，江霧裹了一下外套，他問：“冷嗎？”
“不冷。”江霧搖頭，“我只是習慣性整理衣服。”
他呵了一聲，在路燈下註視著她，又擡眼望了望銀杏樹：“在夜裏賞銀杏，還是頭一回。”
江霧：“嗯，我也沒賞過。”
擡眸對上他的視線，這才發覺他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幽深起來。
江霧挪開視線，低垂腦袋，一個直覺，她認為自己不該問他醉酒原因。
她把手揣進了外套口袋，看了看路上的車，聽見他開口：“我真想說了，你又不大想聽了。”
江霧：“啊？沒有沒有，我想聽的。”
他沈沈地籲出氣息：“出於想多了解你在非洲的經歷，哥哥那天留了方琳的聯系方式。”
江霧：“……”
“前晚約她出來，聽她聊了一些事。”
江霧心中抱以僥幸，方琳姐知道的事，也沒什麽不可說，他知道就知道吧。
她呆呆地望著他。
周默成回看過來的眼神有一些失落：“你怎麽不告訴哥哥，你是因為哥哥當初跟你說的話，才去那麽艱苦的地方做公益？
江霧尷尬笑笑：“也不全是因為你的話語啦，當時我也是機緣巧合，在那邊看動物大遷徙的時候認識的他們，就自然而然加入到隊伍中了。”
“可是，”他靠近一些，“吃了那麽多苦，還感染過病毒。”
“是普通的病毒，不是埃博拉什麽的，而且在那裏條件也並不艱苦，有安全保障的。”
他嘆氣：“那麽，丟掉畫師的理想，進外公的公司學習財務呢？又是為了什麽？”
明明是她問他醉酒的原因，結果卻成了被他拷問，江霧心跳明顯加快：“……是想嘗試一下。”
他目不轉睛盯著這張明顯不自然的臉，眼眸一垂：“所以，在得知哥哥有錢之後，就不嘗試了？”
江霧：“……”
她咬了咬唇。
“那天你離開哥哥家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情緒低落，是因為你當時進外公的公司是想賺好多錢，用來養哥哥，結果卻得知哥哥有錢，才覺得被哥哥欺瞞了？並且不理會哥哥的？”
所有的推測，全都說中。
可是……她卻不想承認，目光閃躲地搖頭：“不是。”
“還說不是。”清俊的男人嘆了口氣，走過來，拿起了她的手，把她的幾根纖細的手指抓了抓，說道，“手有些涼，哥哥抱抱。”
江霧來不及避開，人已經被他抱在了懷中。
江霧縮在他懷中，聽著他的低淡聲音：“那些事，哥哥並不是有意隱瞞，只是個中牽扯實在太覆雜，持續的時間也很久，我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況且，一朝獲得一筆不小的遺產，就走到你面前說哥哥有錢了，這種行為，哥哥也做不出來，像個爆發戶。”
江霧：“……”
原本聽見他道歉的時候，江霧便覺得委屈感襲上心頭，現在聽見他說這番話，想象一下那個畫面，江霧又沒忍住，笑出了聲。
聽見她的笑聲，他摸著她的腦袋，繼續說道：“是哥哥沒有做好，你原諒哥哥好嗎？”
江霧的笑又戛然而止。
像是終於被他發現了自己的委屈，心中酸澀難當，她沒吱聲，眼淚卻已經流了出來，於是吸著鼻子，鉆在他懷裏蹭了蹭。
他蹭著她頭發，重重地沈息：“以後，哥哥有什麽事，都跟你說好不好？”
江霧：“不好，我才不要聽你說。”
周默成呵嘆：“也是，是哥哥活該。”
他擡了擡眸，夜色深深，銀杏葉的金黃色都顯得暗淡許多。
他根本沒有想到小姑娘會為了他做到這個份上，她明明想成為一名畫師，卻願意為了他丟掉理想，去學習財務知識。他很清楚地記得，當年她讀高一就沒選修會計與經濟，只修了文科，還曾跟他吐槽自己不喜歡這些，看到課本就覺得頭大。
而他得知她要回公司學財務的時候，還說這是不錯的選擇，全然不知，她是為了他才做的選擇。
重逢後，他又一次錯誤地估計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真是，活該被她拒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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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將欲醒來之際, 江霧只覺得好舒服。
一點兒也不像是睡在沙發上，倒像是睡在一張軟硬適中的床上，被子也無比暖和。
隨後睜開眼睛, 她果然，明明白白，躺在，周默成的床上。
她嚇得叫了一聲，坐了起來。
昨晚那樣的情況, 她不敢離開, 怕他半夜出什麽事, 但他這兒又只有一張床, 於是她只能裹著毯子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衣服也沒脫。
檢查了一下，雖然除了脫了件外套, 其他衣服完整, 但是……
腳步聲傳過來，周默成沖了涼, 衣服幹凈, 連頭發都清清爽爽，他走進臥室, 看向她, 溫和地問：“要不要先洗臉刷牙吃早餐？我煮了咖啡。”
江霧目瞪口呆，她有好多話想問，卻一個字也開不了口，只一臉的問號看著他。
周默成解釋：“哥哥淩晨四點酒醒過來, 發現你蜷在沙發上，便把你抱來了床上。”
“那你呢？”江霧心中不安地問。
周默成目光平靜地註視她。
這個男人, 洗完澡收拾幹凈後，窗外已是晨光熹微，他在幽昧的光線中看了她許久，想了許多。
但他回答：“沖完涼後，我沒了睡意，在書房看了會兒書。”
江霧放下心來。
她相信他的說辭，畢竟她確實沒有感到有什麽不妥之處。
周默成揚了揚下巴：“去刷牙？”
江霧洗漱完畢，來到餐桌前，他煮了皮蛋瘦肉粥，也煎了雞蛋，還有吐司面包，正拿著小碗給她舀粥。
江霧坐下去，看他：“你昨晚為什麽喝那麽多酒？”
他沒有立即解釋，只道：“你幾點的課？”
江霧看了眼時間，正是八點鐘，她說道：“後兩節。”
“哥哥今天九點要進手術室，得早點兒過去。”
“哦。”江霧說完，依舊不解，“既然有重要的工作，怎麽還喝醉？”
這一點兒也不像他。
周默成緘默下來，隨後抿了口咖啡，平穩地道：“一個人坐在那兒，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江霧皺眉：“就這樣？”
他沒有再回答。
江霧知道他沒說實話，不過他不想說，她也不好勉強。
回到學校上課，偶爾也會思索他昨天晚上醉酒的事，後來覺得，有時候心情不好喝酒是很正常的……可是……
她不想再找室友聊這些，於是逮著一個比較要好的女同學問：“你覺得一個不怎麽喝酒，挺有見識的男生突然醉酒是什麽原因？”
同學道：“是工作壓力？”
“不是，他還是學生，而且挺有錢的，也沒有家人的問題要考慮。”
“那就是感情唄。”
感情？江霧覺得不可能。
他的感情一直挺穩定的，即便被拒絕了，也能正常地跟她相處。
“那如果他喝醉酒後打電話給女生說想聽她聲音，又是什麽意思？”
同學訝異看她：“誰喝多了打電話給你了？”
“不是我啦，就是我朋友問我，我又沒經驗。”
同學也不是好唬弄的，直言不諱：“如果是打給你的話，不是很正常嗎？”
江霧無語：“先回答我問題啦。”
“還用問嗎？當然是喜歡她才會這樣幹啊，酒後吐真言，只怕是想借著酒表白吧。”
“那如果那個男生之前說要追她，結果被她拒絕了呢？”
同學義正辭嚴：“這就是屬於性.騷.擾了吧。”
江霧啞口無言，急忙撇清：“也不算性.騷.擾，兩人當朋友相處。”
“一般的追求者和被拒者，不可能成為朋友相處的，除非那個女生欲擒故縱，還想給對方機會。”同還繼續一臉正義，“否則就是吊著人家。”
突然就被人紮了幾刀，江霧真後悔自己去問同學。
她也沒有要吊著他吧……只是周默成對她來說，太特別了，是個例外。
那天的事，她真的挺在意，她沒見過周默成喝成這樣的，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
難道是商業上的打擊？那她不大懂這方面的事。
*
星期二，江霧在公司實習。
快下班時，周默成說：“上次你照顧過哥哥，哥哥請你吃晚飯。”
江霧想問問他醉酒的原因，便答應下來。
下班後，同事李思瑤拽著她胳膊：“江霧，晚上去不去嘗一家網紅餐廳？”
江霧搖頭：“我有事，有人要來接我。”
同事下意識問道：“是不是上次那個帥哥？”
“嗯。”
“他好帥啊！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
“是你追求者？”
“也不是。”他說第二次的機會，不會輕易使用，所以確實不算追求者。
一出大樓，他便站在車邊，正在打電話，李思瑤特地跟過去，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這才笑著說：“江霧拜拜。”
周默成掛掉電話，問道：“那是你組裏的同事？”
“嗯，她剛畢業。”江霧說道，“你一出現，大家都對你好奇。”
周默成道：“那麽，哥哥下次不下車？”
江霧直白回應：“不下車會好點兒。”
他笑：“可是哥哥也不能一直被你藏起來，不出來見人吧。”
這話聽起來好像哪裏不對勁，江霧沒回應。
周默成拉開車門：“先上車吧，帶你去吃飯。”
對於他前晚醉酒的原因，江霧一直惦記著，可是他只字不提，吃完飯還讓江霧陪他去逛超市。
江霧問：“你要買什麽嗎？”
她感覺他家裏什麽都不缺，就連牙刷、毛巾都有備用的。
周默成道：“沒有特別想買的，但去了總不會空手而歸。”
江霧隨他進了超市。
周默成推了一輛購物車，江霧陪在一旁。
然後遇到了這些奇怪的情況：
買薯片，他問：“霧霧習慣用哪個牌子的薯片？”
江霧指了一種，他便把那罐薯片放進購物車。
又問：“這兩種汽水，你喜歡喝什麽味兒的？”
江霧說：“水蜜桃味。”
他便把水蜜桃味的汽水放了進去。
……
當他說：“幫哥哥挑一下明天早上的面包吧。”
江霧終於忍不住：“你不是很有主意嗎？為什麽老是要我做決定，還有，你平時不吃薯片零食之類的。”
他笑笑：“偶爾嘗嘗。”
雖然這也說得通，但江霧說道：“你有些古怪。”
“並沒有。走吧，幫哥哥挑一下牛奶，今天早上的咖啡沒有加牛奶。”
江霧道：“你不是喜歡喝黑咖啡？”
他：“偶爾也加牛奶。”
雖然確實詭異了些，但他買的零食也不算多，就是一點兒薯片、話梅、餅幹，而水果、牛奶、面包他也確實要吃，所以江霧沒有再多問，陪著他去結賬，再拎著一大袋東西離開。
車子停在負一層，江霧跟著他下樓，把購物袋放在車內，二人坐回車上，他說：“先送你回學校。”
車子從昏暗的負一層，開到了路面上，江霧有些按捺不住，這麽好的機會不問的話，他以後還會告訴她嗎？
她看向周默成，目光覆雜不堪。
他輕笑：“怎麽了，有話對哥哥說？”
江霧點點頭：“就是，你前晚喝醉酒的事。”
周默成：“……”
他打著方向盤，出奇冷靜：“你真想聽？”
“要是你不想說，也不用說的。”江霧回道，反正他不讓她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車內安靜了下來，江霧剛想說算了，他已經把車停在了路邊，隨後說道：“開車時，不方便說這些。”
江霧心裏頓了頓，聽上去十分嚴肅，感覺他又遭遇了什麽困境。
向外望去，車子停在一排銀杏樹旁，秋風一吹，有金黃葉子飄落。她便道：“那要不，去外面說？也可以看看風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輕笑：“也好。”
下車後走到人行道上，江霧裹了一下外套，他問：“冷嗎？”
“不冷。”江霧搖頭，“我只是習慣性整理衣服。”
他呵了一聲，在路燈下註視著她，又擡眼望了望銀杏樹：“在夜裏賞銀杏，還是頭一回。”
江霧：“嗯，我也沒賞過。”
擡眸對上他的視線，這才發覺他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幽深起來。
江霧挪開視線，低垂腦袋，一個直覺，她認為自己不該問他醉酒原因。
她把手揣進了外套口袋，看了看路上的車，聽見他開口：“我真想說了，你又不大想聽了。”
江霧：“啊？沒有沒有，我想聽的。”
他沈沈地籲出氣息：“出於想多了解你在非洲的經歷，哥哥那天留了方琳的聯系方式。”
江霧：“……”
“前晚約她出來，聽她聊了一些事。”
江霧心中抱以僥幸，方琳姐知道的事，也沒什麽不可說，他知道就知道吧。
她呆呆地望著他。
周默成回看過來的眼神有一些失落：“你怎麽不告訴哥哥，你是因為哥哥當初跟你說的話，才去那麽艱苦的地方做公益？
江霧尷尬笑笑：“也不全是因為你的話語啦，當時我也是機緣巧合，在那邊看動物大遷徙的時候認識的他們，就自然而然加入到隊伍中了。”
“可是，”他靠近一些，“吃了那麽多苦，還感染過病毒。”
“是普通的病毒，不是埃博拉什麽的，而且在那裏條件也並不艱苦，有安全保障的。”
他嘆氣：“那麽，丟掉畫師的理想，進外公的公司學習財務呢？又是為了什麽？”
明明是她問他醉酒的原因，結果卻成了被他拷問，江霧心跳明顯加快：“……是想嘗試一下。”
他目不轉睛盯著這張明顯不自然的臉，眼眸一垂：“所以，在得知哥哥有錢之後，就不嘗試了？”
江霧：“……”
她咬了咬唇。
“那天你離開哥哥家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情緒低落，是因為你當時進外公的公司是想賺好多錢，用來養哥哥，結果卻得知哥哥有錢，才覺得被哥哥欺瞞了？並且不理會哥哥的？”
所有的推測，全都說中。
可是……她卻不想承認，目光閃躲地搖頭：“不是。”
“還說不是。”清俊的男人嘆了口氣，走過來，拿起了她的手，把她的幾根纖細的手指抓了抓，說道，“手有些涼，哥哥抱抱。”
江霧來不及避開，人已經被他抱在了懷中。
江霧縮在他懷中，聽著他的低淡聲音：“那些事，哥哥並不是有意隱瞞，只是個中牽扯實在太覆雜，持續的時間也很久，我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況且，一朝獲得一筆不小的遺產，就走到你面前說哥哥有錢了，這種行為，哥哥也做不出來，像個爆發戶。”
江霧：“……”
原本聽見他道歉的時候，江霧便覺得委屈感襲上心頭，現在聽見他說這番話，想象一下那個畫面，江霧又沒忍住，笑出了聲。
聽見她的笑聲，他摸著她的腦袋，繼續說道：“是哥哥沒有做好，你原諒哥哥好嗎？”
江霧的笑又戛然而止。
像是終於被他發現了自己的委屈，心中酸澀難當，她沒吱聲，眼淚卻已經流了出來，於是吸著鼻子，鉆在他懷裏蹭了蹭。
他蹭著她頭發，重重地沈息：“以後，哥哥有什麽事，都跟你說好不好？”
江霧：“不好，我才不要聽你說。”
周默成呵嘆：“也是，是哥哥活該。”
他擡了擡眸，夜色深深，銀杏葉的金黃色都顯得暗淡許多。
他根本沒有想到小姑娘會為了他做到這個份上，她明明想成為一名畫師，卻願意為了他丟掉理想，去學習財務知識。他很清楚地記得，當年她讀高一就沒選修會計與經濟，只修了文科，還曾跟他吐槽自己不喜歡這些，看到課本就覺得頭大。
而他得知她要回公司學財務的時候，還說這是不錯的選擇，全然不知，她是為了他才做的選擇。
重逢後，他又一次錯誤地估計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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