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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的背仍然結實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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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的背仍然結實有力

第四十一章他的背仍然結實有力

江霧轉回來後, 跟提諾中學的同學偶爾會聯系,其中黃可晴算是聯系比較多的一位。

黃可晴在浸會大學讀傳媒,原本大一的時候還時常跟江霧念叨怎麽找男朋友, 或者八卦自己看上的男生如何如何,大二起不再怎麽跟她念叨,弄了半天,原來已經找到了。

星期五傍晚的機場,黃可晴帶著那個初一起就坐她們後座, 經常捉弄她們, 時常被她們懟個半死的蔡梓豪, 出現在江霧面前。

蔡梓豪看上去有些潮人範兒, 天然卷發, 染了個低調的棕色,戴著耳機, 笑著對江霧說:“Hello, 廿幾年冇見喔。”(二十多年不見哦。)

不開口以為是個潮人,一開口果然還是欠揍的配方。

江霧無語道:“你怎麽不說兩百年沒見了。”

他:“還不錯啊, 還能聽得懂粵語。”

江霧:“你的普通話說得比以前好多了。”

他笑著, 露出一排大白牙:“過來旅游,總要練練普通話啦。”

江霧跟黃可晴抱了抱, 問了他們的行程安排, 先讓司機開去酒店辦理入住……

一起吃晚飯的時候,江霧看著這一對膩歪小情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老實交代,你倆怎麽走到一起的?”

蔡梓豪:“當然是我主動追求的啦。”

江霧:“看不出來啊, 你暗戀她多久了?”

“沒有暗戀,不過高三的時候給她送過早餐。”

江霧驚訝住。

蔡梓豪又說:“當時聽她抱怨自己從來沒有收到過早餐, 我看她可憐,多買了一份,放進她課桌。她知道後,還嫌棄是我買的早餐。”

黃可晴懟道:“你放個早餐全班都知道,我當然嫌棄啊,誰要你同情。”

蔡梓豪道:“一般人我還不同情呢。”

小情侶仍然喜歡互懟,但懟起來又讓人覺得挺甜蜜,江霧聽著,嘴角一直上揚。

然而那時候他們並沒有在一起,只依舊時不時吵鬧,後來讀的也不是同一所大學。在大學裏,二人也各自有跟異性約會,結果都沒有找到感覺,有次同學聚會,突然就好像擦出了火花,才決定拍拖。

江霧聽著感慨不已,連同當年經常收到早餐的回憶,也一起翻湧而來。

黃可晴問:“你呢,有拍拖嗎?”

“沒有。”江霧回道。

“你不缺人追求,但要找個理想的,也不容易。”黃可晴快人快語地說。

聊著聊著,扯到了以前的兩大校草上,黃可晴問江霧她哥最近在幹什麽,江霧說:“我也不知道在幹什麽,神龍見首不見尾,一下子在港城,一下子回來。”

“那周校草呢?你們有聯絡嗎?”

江霧正要說話,蔡梓豪打斷道:“他不是在這裏讀醫學研究生?”

黃可晴不禁訝住:“他在這裏讀研究生?你怎麽沒跟我說?”

“為什麽要跟你說?你跟他很熟嗎?”蔡梓豪奇怪地問。

黃可晴無語:“學校的風雲人物,我了解多一些有什麽問題?”

蔡梓豪:“沒有問題。”

“……”

有這兩人在,說什麽都很熱鬧,江霧陪他們吃完飯,在街上逛了逛,這才送他們回酒店。

江霧回家的路上,正好收到周默成的信息:【最近依舊很忙?】

江霧:【嗯,有兩個同學過來玩,我周末得陪他們。】

周默成:【那麽玩得開心。】

江霧盯著這幾個字許久,最後嘆了口氣,退出微信。

周末兩天,天氣十分炎熱,偏偏這兩個人對什麽都覺得新鮮,哪哪都要逛,江霧陪著他們,感覺自己的腿都快走斷了。

星期天下午六點多,吃完飯後,江霧陪他們回酒店,接下來兩天他們會自己去浪,然後再飛去申城……在酒店外面的噴水池前,黃可晴對蔡梓豪說:“你先上去吧,我有話要跟江霧說。”

蔡梓豪睨著她倆:“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面說,你們的秘密我不是都知道嗎?”

黃可晴沒耐心道:“快點走啦,別老是偷聽我們聊天。”

蔡梓豪這才離開。

見他離開時一臉的不情願,江霧笑著說:“你們和讀書時一樣,吵吵鬧鬧的,還挺有意思。”

黃可晴卻沒理會這個,語氣頗認真:“你之前跟我說,在這裏有和周默成見過幾次面。”

一提及他,江霧的心也隨之沈了下來,她點點頭:“是的,怎麽了?”

“關系算親密嗎?”

親密二字……江霧不大理解:“怎麽樣算親密?”

黃可晴頓了一下:“就是,他這幾年的一些經歷,你知道多少?了解多少?”

江霧如實相告:“自從我轉學回來後,就沒有跟他聯系了,今年元旦才見面。這幾年他過得怎麽樣,他也沒提過。”

黃可晴像是不大相信:“可是你們之前感情多好,居然沒聯系。”

江霧嘆了口氣,不知如何解釋。

黃可晴見她似乎有難言之隱,只好說:“我之前聽過他的一些事,這兩天特地又找人確認了一下。”

江霧:“什麽?”

噴水池的水嘩嘩作響,黃可晴說:“他前面兩年,一直在打官司,跟親叔叔對薄公堂,好像是為了房產什麽的。”

江霧:“是因為他家的房子抵押給了叔叔?”

黃可晴疑惑看她:“你知道?”

江霧聲音無比低沈:“我只知道抵押的事,不知道打官司的事。”

黃可晴:“我聽說那兩年他居無定所,一直在處理官司,還要時常飛去多倫多,聽說他爺爺身體不好,去年走了。”

“這點我知道。”江霧說道。

“唉!”黃可晴嘆了一聲,“想想還挺感慨的,他也還是個學生,無依無靠,學業又重,一個人就要承受這麽多。”

她看著江霧,目光意味深長,像是有好多話要說,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當閑聊吧。”黃可晴笑了笑,“我也有好久沒和你八卦過了。”

……

江霧告別黃可晴後,走進了地鐵站。

黃可晴說沒別的意思,只是八卦,然而江霧能感覺得出來,黃可晴話裏有話,和那位排球隊的學姐一樣,無非都是想要她多了解他一些……

不得不承認,她確實,總是過於天真。

偏偏那個男人有什麽事,從來不會告訴她,對她永遠展示溫柔輕松的一面。

*

半小時後,江霧站在醫學院外面,看著那個在淺橘色路燈下向她跑來的男人,深吸口氣,朝他笑了笑。

周默成蹙眉看著她:“這麽晚怎麽跑過來了?”

江霧搖頭:“還不到九點,不算晚。”

周默成呵了一聲:“不是要陪同學玩?”

“嗯,是黃可晴和蔡梓豪放暑假過來旅行,我就陪了兩天。”

聽著這兩個耳熟的名字,周默成疑惑:“是提諾的同學?”

“是的。你有印象?”

“黃可晴是你的好朋友,至於那位蔡同學,你是不是還跟他打過架?”

他的記憶力果然很強,江霧郁悶道:“不是打架,是拿掃把掃他出去。”

“和打架沒區別。”他笑,“先找個地方坐吧,我看你一臉疲憊。”

附近有個購物商場,他在奶茶店買了兩杯飲料,二人坐著吹冷氣。

江霧吸了幾口飲料,看著他,尷尬笑笑。

她一時忘記了過來找他幹什麽,當時明明打算坐地鐵回學校的,後來在轉線時果斷選擇了到他們學校的線路。

周默成也沒問她過來的目的,只仿佛舒了口氣。

江霧不由問:“默成哥你嘆息什麽?”

“哥哥沒嘆息,只是覺得你這半個月,好像在躲著哥哥,現在又覺得,也許是我的錯覺。”

果然,他能察覺到她的疏遠。

她垂垂眼睫:“那如果,不是錯覺呢?”

他故作腔調地道:“要是那樣,哥哥還真是難過。”

江霧心裏有好多話想說,但是見到他的一刻,又覺得說什麽都好多餘,說什麽都不合適。

誰會喜歡老是揭開自己的傷疤給別人瞧,他向來不喜歡跟她賣慘。

唯一一次自揭傷疤,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江霧喝完飲料,去了趟洗手間,便說該回學校了。

周默成目光沈靜地看著她,笑問:“所以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來見哥哥一面?”

江霧:“我是順路經過這裏,就想著叫你出來。”

他一副懶得拆穿的神情:“哦,那我還挺榮幸。”

江霧抿抿唇,點頭,不再說話。

“那走吧,送你去地鐵站。”

商場外,夜風吹過來,讓熱氣消散了一些。他側頭看她,突然說:“要哥哥背你嗎?我看你腿都快瘸了。”

江霧:“……”

曾經他也這樣,背著她慢步走在港城的燈火闌珊中,而今,他的背部仍然結實有力。

江霧這兩天確實好累,也感覺好困,把腦袋擱在他的頸窩處,懶懶搭著。

二人一時沒了言語,安靜地走了一段路。

江霧鼻下縈繞著他獨有的冰薄荷香氣,開口問:“默成哥,這幾年,你是不是過得很艱難?”

周默成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但他旋即用帶笑的語氣回答:“要是不艱難,哥哥怎麽會來這裏投奔你。”

江霧聽罷,呵聲:“還好我快畢業了,會賺錢給你養老的,我一定會賺好多好多錢的。”

“哦,那,謝謝?”

九點多的街上,行人依舊不斷經過,江霧在他肩膀上,半瞇著眼睛,間歇安靜。

周默成問:“要期末考了吧?”

“嗯,快了。”

“等你考完,就去非洲?”

“應該是。”

“可惜哥哥暑假都可能抽不出時間,要不然可以陪你過去。”

江霧道:“不用不用,你有事的話,就先忙你的,我跟志願者團隊一起去,安全方面都有保障。”

他卻像在嘆氣:“可是,有時候哥哥也想陪你一起去經歷一些事。”

江霧:“……哦。”

“不過,來日方長,也不急在這一時。”他說道。

江霧嗯了一聲。

抵達地鐵口,她從他背上下來,暗淡的燈光下,周默成對她淺笑:“快回學校吧,好好覆習考試,哥哥最近也有好多活兒要幹,先不去打擾你。”

江霧點點頭,轉身要走的時候,這才想起自己過來找他,主要是想問他一件事。

於是轉過去的身子又面對著他,擡起眼眸:“默成哥,我能再問你個問題嗎?”

“嗯。”

江霧:“你真的相信我不記得很多事了嗎?”

這個問題似乎讓他很為難,他蹙眉沈頓,一時無言,只用深深的目光註視她。

這點令江霧始料未及。

“要是不好回答,不用回答也可以的。”江霧似乎知道了答案。

他卻在這時開口:“你並沒有忘記從前那些事,也沒有忘記哥哥,你只是……”

男人停下來,像在斟酌用詞:“你只是丟失了某種心情。”

江霧的心臟一縮,瞬間明白他在說什麽。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

他目光柔和,嘴角無奈地笑,沒再說下去。

夜光中,江霧抿緊了唇。

周默成卻突然一笑,仿佛是安慰她:“不過不要緊,小朋友長大了,很多事情要自我摸索,那種心情一定會被你找回來的,哥哥可以等你找回來。”

江霧眸中暗沈,唯有裝傻點頭,再楞楞地說:“好吧,我去坐地鐵了。”

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走進地鐵站,男人肩膀聳動,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再垂垂眼眸,轉身走進濃稠的夜色中。

小朋友丟掉的東西,也是他最看重的。

可如果她一直找不回來,或者不想找回來,他也沒打算真這麽幹等下去。

但是眼下還有重要的官司要打,這次他志在必得。

一些東西,她可以不需要,但他不能給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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