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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箱子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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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箱子新娘

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那天他和朋友去商場散步, 剛到一樓,就突然聽見一群人驚呼,隨即一個人的身體重重落在面前的場景就感覺天旋地轉地反胃惡心。

劇本殺的DM是個年輕小夥子, 也就比林楠大兩歲。

當天游戲結束後, 林楠還特地加了他微信, 約定以後有什麽新本第一時間跟他說。

可昨天剛見面的鮮活的一個人, 此刻已經變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林楠親眼目睹DM墜樓的全過程,包括墜落地面的瞬間,後腦被撞破, 無數血滴飛濺到了他身上。

DM倒在地上,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頂空, 身下血液四溢滲入, 很快就聚成大片的血泊。

被血液洇染通紅的嘴唇急促地顫抖, 最終只發出一聲灰白的嗚咽, 便失去生氣。

循著他的視線,林楠看見的是七樓上DM工作的劇本殺招牌。

上面只有暗紅色的劇本殺名字。

臉上滾燙的觸感猶在, 林楠忍不住一直擡手擦臉, 身邊地上扔了許多廢紙巾。看著正在通話中的界面, 活像是看再生父母一樣。

“我現在一閉眼就是他的屍體, 總感覺他一直纏在我身邊……我是不是要買點東西給他燒過去?”

紅燈轉綠,海棣發車啟動。姜斯接著問道:“你確定DM的死和劇本殺的招靈儀式有關?萬一是巧合呢?”

林楠哭喪著臉, “哥, 你還記得我前幾天也給你推薦過這個劇本殺嗎?當時我還說網上評價它都特別玄, 昨天出事後, 我又去網上查了,你猜我發現什麽了?”

“特麽的玩劇本殺死的不是只有我們這,只要玩過這個本的人, 不是死了就是生大病住院,能在網上評價的全是僅剩的幸存者!”

一時間,姜斯竟有種荒繆的感覺,重覆問道:“你的意思是,只要玩過這個劇本殺的人,非死即殘?”

“對,是這樣。我找一起玩的朋友說過,他們都不信,說我就是心理作用,但是我真的感覺到一直有人在盯著我。哥,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聽你的話不玩這些東西。”

現在說這個也晚了。

姜斯揉了揉眉頭,“你玩的那個本叫什麽?我先查查確認下。你在家要實在怕,就去立個筷子,暫時能避避邪。”

“劇本殺叫《囍》,兩個喜的那個囍。”

林楠連忙沖到廚房拿了個碗和三根筷子,聽姜斯在電話那頭的指導操作。

“找家中東南方位,把碗放在墻角,倒入半碗清水,將筷子插進去,心裏默念你身邊認識已經死去的人,不知道名字也沒關系,只說關系,回憶對方長相也行。一個個試,直到筷子能在水裏立起來再說。”

林楠手上動作不停,問道:“立起來會怎麽樣?”

姜斯淡淡道:“說明就是他纏上你了。”

林楠心臟猛地一緊,手指僵硬十分,小心翼翼地默念DM的名字,同時松開拿筷子的手。

剛松開就立刻倒下,他著急去接,又忍不住舒了口氣。

看來不是DM。

再次回憶身邊的已故的親人,忽然,靈光乍現。

記憶閃回一天前,他正和朋友玩劇本殺。招靈儀式是對著牌位上香,並叫牌位上的名字。

為了營造恐怖氛圍,他們所處的房間裝修完全是中式風格,大門禁閉,只有兩排白蠟點亮。

當時環境昏暗,燭火劈裏啪啦跳躍在空中,將他們在場的人影子拉得特別長。

林楠念完名字後,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癢。

忍不住低頭去摸,就是這偏頭的剎那,餘光看見旁邊的空地上有條拖拽地上數米長的黑影。

林楠被嚇一跳,在他印象裏,他就是最邊上的站位,旁邊明明沒有一個人。立馬扭頭正眼去瞧,可地上卻又恢覆如常,什麽也沒有。

事後,他只當是神經敏感,完全丟到腦後。現在再想來 ……

他腦中回憶當時場景,再次插入筷子。

這次,小心翼翼松開手後,筷子一動不動立在水中央。

林楠瞳孔緊縮,失聲尖叫:“姜哥……立起來了!”

姜斯“嗯”了一聲,道:“別慌,你家裏有小米嗎?拿一把小米,沿著碗畫一圈。要是畫完後,筷子倒下,就沒事了。要是沒倒下……”

他沈默片刻,“那你就收拾東西來寧市找我。記得期間不要任何人碰這碗水和筷子,包括地上的小米也不能動。”

話筒中林楠慌慌張張應了一聲,腳步聲與衣服摩擦、塑料袋拍打的窸窣動靜不斷,過了好一會,林楠哭喪道:“姜哥…沒倒!”

林楠真想對筷子磕兩個頭,把對方趕快送走。

纏他幹什麽啊?他又沒做什麽!

“嗯,那你來寧市。”姜斯嘆氣。

他解釋自己暫時回不去榕城,“我這邊還有事要解決,你先過來,我要親眼看看情況。”

海棣一路安靜聽他打電話,瞥見他收了手機,這才找到機會插嘴,“你朋友遇上什麽事了?”

姜斯打開百度查詢,頭也不擡回答:“你不是聽見了嗎?玩劇本殺被纏上了。這倒黴孩子,但凡早一天,就能趕上沈笏在榕城的時候,也不用特意跑到這邊。”

海棣跟著一起惋惜,又問道:“打電話的人跟你挺熟的,都知道你也能看見鬼了。”

“……”

姜斯一頓,輕薄的眼皮往他的方向撩起。海棣正在開車,雙目直視前方,看起來就是隨口閑聊。

“你這是……好奇還是吃醋?”他問道。

海棣被他直球打得猝不及防,扶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又松,簡直萬分無奈。

表面還保持著形象,為自己辯解,“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什麽都不對我說,還不讓我主動問嗎?”

意味深長地覷了他一眼,姜斯慢慢道:“可以,你隨便問。”

“那個是鄰居,剛上大學,比我小五六歲,但你別說,他長的還可以,瘦瘦高高,蠻清秀的。”

海棣警鈴大作:“你說這個做什麽?”

姜斯一本正經道:“我就隨口一說。”

手機頁面跳轉出來,他低頭去看,越看越感覺不對。

《囍》這個劇本下面前排都是清一色好評,越往下翻,就會發現零星的咒罵評論。

幾個汙穢的字眼夾雜一大串亂碼,看起來發評人的精神不大正常。

再翻到後面,有條評論引起姜斯註意。

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幾百字的“不要玩會死人”,沒打一個標點符號,讀起來費力又詭異。甚至發評人生怕不夠吸引別人,還配了一張昏暗無比的圖片。

點進去放大才勉強能看清,是一間空蕩蕩光線陰暗的房間,角落裏出現一個舉止怪異的紅衣人。不起眼,要不是姜斯看得認真,壓根不會發現。

紅衣人的姿勢就像吊在空中,頭顱垂到胸腔,兩只胳膊反手高舉,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環繞脖頸,雙腿跪在空中,全身僅靠一根若隱若現的繩子支撐。

但無論是靠什麽支撐,毫無疑問的便是他絕對不是活人。

“這個劇本殺,還真有問題。”姜斯反覆看了很長時間,沒發現p圖的痕跡,便又查了查這個劇本的作者是誰,哪知道最上面的回答卻是今年年初就去世了。

而這個劇本是七月份才面世。

“和他說的一樣嗎?”海棣問。

“現在看著大差不差。”姜斯道:“剛才看評論大概數了數,至少有四個地區,十四個不同賬號的人都玩過這個劇本殺出了事。但是這個劇本殺最少也要三個人才能玩,算上DM,一共至少有四個人。如果按玩一次至少死一個人的概率,目前也已經有十幾個人死亡。”

“但是,如果死這麽多人……為什麽沒人發現呢?”

姜斯對此深感疑惑。在現代,一個人非正常死亡都算是件大事,死者親屬和警察得弄清楚死亡原因,周圍人也會談論。

“的確很奇怪。”海棣明白他的意思,“寧市這邊也有幾家劇本殺店,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姜斯手指摁在手串上摩挲,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又不是專門破案的,給自己攬什麽活?幫林楠保住小命就行了。”

說著,他給林楠發個酒店定位這才擡頭去看外面。

發現海棣開車方向不是送他回去的路,“你去哪?”

海棣:“回家吃飯。”

姜斯頓時正襟危坐,如臨大敵,不可思議道:“我還沒做好準備呢!你這是先斬後奏,哪有這樣的?”

眼看車已經進了別墅區的門,姜斯一顆心被拎在懸崖邊一樣,被狂風吹得搖搖欲墜。

“昨天晚上我跟你商量過。”

“我怎麽不記得——”

姜斯回憶昨晚,頓時噤聲,扶額無奈道:“我那時候困得不行,你跑來對我說什麽能聽進去?你也太有心機了。”

海棣坦然應下這句評價,甚至還補上一句:“無奸不商,我們這種商人,總是會點手段。”

姜斯:“……”

他放棄掙紮,琢磨接下來要應對的話術。

海棣徑直駛入負一層車庫,剛停好車,一轉頭就看他靠著椅背沈思的樣子,不禁好笑。湊過去給他解開安全帶,寬慰道:“我沒說我們在一起的事,你別緊張。”

“我不緊張。”姜斯抿了抿唇角,還是有點不放心,再次確認,“你真沒說?”

“沒。”

臉部肌肉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姜斯暗自松了口氣。

.

別墅內,一直在國外出差的祁山牧被老婆叫回來 ,此時正坐在客廳吃水果。

海夫人換了身米白色的長裙,長發用簪子挽起,又畫了個淡妝,與平時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模樣大相徑庭。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在祁山牧面前轉了一圈,低頭扯了扯自己裙擺,問道:“我這身怎麽樣?會不會還是太嚴肅了?”

“不就是見兒子的朋友嗎?你弄得這麽鄭重做什麽?”祁山牧不理解,往嘴裏塞了顆葡萄。

“這葡萄還挺甜的,是新品嗎?我在國外好久沒吃到這麽汁水飽滿的了。”

海夫人聞話,瞥了眼被吃了一半的葡萄說道:“這葡萄是從R國昨天空運過來,一起送來的還有其他食物,都是你兒子特意安排的,廢了不少事呢。”

“兒子總算長大了,知道我今天回國,居然準備這麽周全。”祁山牧感慨,“也不枉費我們父母對他這麽多年的培養。”

海夫人冷漠:“想什麽呢?他都不知道你今天在家。”

祁山牧震驚:“……這些是給他朋友準備的?”

“不就是個朋友嗎?這麽大動幹戈?”

“那是你兒子的救命恩人。”海夫人恨鐵不成鋼,“一天天腦子裏面除了實驗數據,能不能裝點其他事?我早就打電話對你說了!家裏什麽事都不上心,你跟你的實驗去過日子吧!”

“……”祁山牧自知理虧,不敢反駁,乖乖聽罵。

直到保姆來提醒,海夫人這才收起怒火,給祁山牧遞了個好自為之的眼神,理了理裙擺,轉身去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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