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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又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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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又死一個

深夜正靜謐時, 樓齊磊靠著墻邊昏昏欲睡。突然被一陣大力拍醒,姜斯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他面前,眉眼間滿是淩厲, 直接道:“起來, 跟我出去一趟。”

樓齊磊楞住, 下意識問:“去幹啥?”

“秦戰生出事了。”姜斯抽出房卡, 將門打開,快步朝電梯的方向走去:“我在他身上放了個紙人,本來是想檢測他的行蹤, 可是就在剛才我手上紙人突然自燃起來。”

他做的是雙生紙人,一分為二, 只要秦戰生那邊有任何動靜, 姜斯手上的紙人都能感覺到。

姜斯下樓後才發現這個點打車太困難了, 只能告訴樓齊磊大致方向, 讓他先去一步,自己想辦法找車趕過去。

樓齊磊面色凝重, 忙應下來。

秦戰生什麽時候死都行, 就是不能現在死。

這一條街道除了燈牌就只有幾個闌珊的路燈, 姜斯只能跑到路口攔車。幸而出租車司機有夜班, 沒一會就路過一輛。

姜斯道:“師傅,濱江大橋北段。”

司機應聲發車, 因著姜斯再三強調要趕時間, 他幹脆拿出幾十年的開車本事, 一路上風馳電掣, 緊急超車。

等紅綠燈間隙還不忘八卦:“都淩晨兩點多了,你去濱江大橋幹啥子?還這麽著急的噻?”

姜斯對上後視鏡中好奇的眼睛:“......”

“不抓奸,不自殺, 師傅你別多問了。”他默默開口。

“哦。”師傅有些失望。

濱江大橋橫跨寧市的濱江,全長四千多米。一路行過去,料峭的江風鋪面拍來,路邊兩排路燈飛似的向後跑。

出租車內形成一個封閉的小空間,手機一直傳來電話打不通的嘟嘟聲,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姜斯的心情也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不斷下沈。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情,手腕的紫檀串隱隱發熱。

等出租車自南向北行駛,越來越近之時。忽然不遠的路段突然一聲巨響。

“嘭——轟隆——”

竄天的火光的驅散黑暗,在夜色中格外顯眼。從漫天濃煙沖出一輛火團,直直穿過大橋護欄,墜入江裏。

四周,所有馳行的車輛不約而同緊急剎車,朝起火的地方看去。

隨著爆炸的車掉進江裏,火光也逐漸熄滅,像極了轉瞬而逝的煙花。

“我靠!”出租車司機也緊急剎停,目瞪口呆看著這幕,震驚之色濫於言表,“這大晚上的,不會又是醉駕吧!都穿過護欄掉下去了,這得開多少碼啊!”

姜斯沒理他的話,降下車窗往外看。周圍的司機乘客都下了車,有爬在欄桿邊看情況的,也有拿電話報警,更多的是舉著手機錄視頻。

他推開門,遠遠望去,一輛汽車掉進江裏居然跟水匯入海裏一樣,一點水波都沒有。更別提裏面的人,肯定死透了。

飄在江邊打轉的樓齊磊看見姜斯,忙靠近,解釋道:“我剛找到秦戰生,他的車就起火了。”

“他老婆孩子呢?”姜斯低聲問。

不等樓齊磊回答,姜斯自己就看見了。那道飄在江面上,長發飄飄的鬼影正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居高臨下看著水面下的丈夫。

“太狠了!一點機會都沒給他留,就算被打撈出來肯定也涼透了。”樓齊磊感覺自己渾身發寒,“怪不得都說不要惹女人,這發起瘋來絲毫不念舊情。”

姜斯言簡意賅:“他活該。”

“但他就這麽死了,我的賠償金怎麽辦?”樓齊磊著急,“他死就死了,我女兒不能因為他耽誤治療啊!”

“那不更簡單了,直接起訴公司。”姜斯剛說完,就遠遠瞧見秦戰生的妻子突然朝他看了過來。

出租車司機看了會熱鬧,探出車窗沖姜斯大喊:“餵,小夥子,你還去不去了!就剩最後一段路,我繞個道,馬上就能到。”

姜斯回到車裏,“不去了,把我送回去吧。”

“啊?”司機納悶,“這就回去了?你不有事嗎?”

姜斯:“已經沒事了。”

司機這下終於確定自己拉了個神經病,大半夜跑大橋上轉一圈,看了場車禍就回去。

不過他能賺錢,乘客想看什麽也不關他的事。

司機想得很開,返程路上一個人獨角戲般嘆氣,“現在生命真脆弱,你看看,這好好的人說不定哪天就出事死了。所以說啊,賺多少錢都不如好好陪陪家裏人。”

見姜斯不說話,他又問:“小夥子,你是本地人嗎?在寧市工作啊?”

姜斯瞥了他眼,“不是。”

“唉,看你這麽年輕估計才大學畢業吧。一看見你,我就想起來我兒子。他今年剛上高中,天天叛逆期跟我對著幹,要我說就是你們年輕人太年輕氣盛,一點不懂我們這些當父母的心情。”

姜斯滑動手機屏幕的手指一頓,接了句:“確實理解不了,我爸媽早去世了。”

“......”司機正嘆氣的動作陡然一僵,難以置信又小心翼翼地往後打量,只見姜斯低眸看手機玩。

我多什麽嘴啊!

後面一路司機都保持沈默。

聽到話後,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後悔夾雜著震驚,在結賬時破天荒給姜斯抹了零頭。

樓齊磊一邊看得目瞪口呆,還以為姜斯實在煩司機的絮叨口不擇言,等下車後,驚嘆道:“你這嘴真是太猛了。”

什麽話都敢說。

姜斯平靜側目,“我說得是實話。”

“!”

話罷,留下石化當場的樓齊磊自顧自上了樓。

.

姜斯推門剛進去就嗅到股陰濕潮冷的味道,開燈往周圍看,腿邊赫然站了個僅到他膝蓋的小孩。

他低頭和它對視,女孩有點不好意思,羞赧一笑,“哥哥你真好看!”

姜斯:“你媽呢?”

女孩:“媽媽在你身後啊!”

姜斯猛地回頭,正對上女人陰冷的目光,她說道:“就是你想幫秦戰生?”

她一身白裙,下半身幾乎被血浸染成深紅色,長長的頭發披在身後滴滴答答流著水。臉上除了太慘白倒是正常的樣子,站在昏暗的走廊上,看不出什麽異樣。

“你怎麽會這麽想。”姜斯攤手,“我以為你知道我和樓齊磊是一邊的。”

“你最好是。”女人冷冷道,“不然你也得死。”

“這話很多鬼對我說過。但我依舊好好活到了現在,我勸你下次還是換個話術吧。”姜斯伸手,“來都來了,進去好好聊聊吧。”

“我跟你沒什麽可聊的。”女人皺眉。

姜斯嗤笑,“那你專程跑一趟就是為了警告我的?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女人牽著孩子進門。

姜斯合上門,雙手環胸說道:“我有三個問題,你先回答再說其他事情。”

女人沈默。

“你是被秦戰生殺的?”

“……”樓齊磊好不容易擠進來,就聽見這句話,頓時又心驚肉跳起來,生怕女鬼暴走殺人。

女人卻很平靜,“起初是場意外,他酒後開車,追尾上一輛貨車,鋼筋打碎車窗,從我跟孩子的身體裏穿了進去,來不及治療,我就和孩子死了。”

“你說起初是意外,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是他背著我偷偷買了三份巨額保險,每一份都超過了百萬,三份加一起的保額高達千萬。我發現這不是場簡單的意外,就一直跟在他身邊,這才知道,秦戰生是個賭狗。”

女人再說起這話時依舊咬牙切齒,“他家暴,出軌,□□也就算了,他居然還賭博……他居然賭博!”

姜斯沒說話,等她將話說完:“所有賭博的人都該死,全部都該死!賭狗都不是人,他們賭上了頭後什麽都敢拿來當賭註。”

“你知道嗎?我爸就是賭博賭死的,在我上中學時,他被討債的人追到家裏,砍掉了兩條胳膊,全身被釘在墻上。我和我媽回到家裏就看見他死的樣子。從那之後,我就發誓,我這輩子永遠不要再接觸任何關於賭博的東西,我的丈夫也絕對不能!”

“秦戰生明明知道,我們結婚的時候,他發過誓,他說這輩子永遠不會上賭桌。因為相信他,我寧願忍受他的家暴,我寧願他在外面找各種男人女人……”

“我這麽相信他,他居然把我和孩子的命都當成了籌碼一起賭了出去,我不會放過他的,就算讓我下地獄,我也要讓他得到代價。”

樓齊磊卻想到其他,小聲地道:“那我的賠償——”

姜斯和女人一同看去,都沈默下來。

“染上賭癮,就算給他一個億也得賠進去。”

“靠!我曹他八輩祖宗,這個sb!”樓齊磊氣得幾乎跳起來,憤怒地到處走動,擡眼望向女人,“秦戰生死透了嗎?”

他想去鞭個屍!

女人冷笑:“我把他的四肢全卸了,別說死沒死透,現在連灰都找不到。”

“這個蠢貨,還以為一張符紙就能把我除了,做他的白日大夢。”

“好了,我第二個問題。”姜斯了然,繼續道:“你後面還要殺誰?”

“……”女人一楞,“你怎麽知道。”

姜斯:“找秦戰生報仇的方法很多,在濱江大橋搞一場爆炸,你想給誰看?”

女人瞇眼問他:“你想攔我?”

姜斯:“這取決於我第三個問題了,先回答我再說。”

“是還有。”

“是誰?”

“你們應該都熟悉。”女人笑笑,“秦戰生給自己找了個好大腿,幫他解決了多少麻煩。你們不就是受害者之一嗎?”

“xx局的胡副局長。”

姜斯跟樓齊磊對視一眼,心念四起,繼續問道:“你為什麽要殺他?”

“當然是我的死,他也是幕後兇手。”女人道:“沒有他,秦戰生不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拿到保險賠償金。”

兩個孩子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依靠著女人的腿,抱著她想要睡覺。

女人安撫幾下,看著姜斯:“我都說完了,現在到你了。”

姜斯不語,樓齊磊被女人的話給說動,躊躇著一起望著他,“要不你……”

姜斯沒理他,定定看了一會母子三人,才道:“我不介入因果,都隨你。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對無辜人下手,不然判官面前,你難逃地獄責罰。”

“我知道。”女人垂眸,推了推孩子,“我來找你……主要是為了他們。”

“一切的後果我自己承擔,他們還是孩子,什麽都不懂。你有沒有辦法讓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姜斯:“你要我給他們超度?”

他神情莫名,“我看著這麽博學多才嗎?”

這明擺著就是道士跟和尚的活,姜斯一個門外漢懂什麽。

他甚至一句經都不會念。

女人:“……你手上戴著不就是法器?”

“這是法器?”姜斯撥弄兩下,“不知道啊,這是我對象送的。”

“……”

“求你了,我孩子都是無辜的。他們不應該在死後還要跟我一起作惡殺人。”女人深深彎下腰,言辭懇切。

姜斯嚇一跳,往旁邊躲去,“有話好好講啊,大姐你這鞠躬不折我壽嗎?”

兩個孩子都隨媽媽,即便是死了,臉色青白,也能看出很漂亮的五官。一左一右地望向姜斯,很難讓人說出拒絕的話。

“我幫忙還不行嗎?”她一直沒起身,姜斯沒了辦法,只能應下來。

他這邊剛和女人談攏,另一邊的葛凱驟然聽說秦戰生死亡的消息悚然一驚。

連夜爬下床,打電話問情況。

“到底怎麽回事,昨天見他,不還好好的呢!”

對面人是秦戰生助理,此時說話聲帶著恐懼:“幾個小時前在濱江大橋發生爆炸,掉進水裏。警察忙活了好長時間,只把車打撈上來,他的屍體連個渣都不剩!”

葛凱:“怎麽這麽突然?他晚上怎麽不回家還在外面呢?”

“不知道啊,秦總說晚上去見了個人,見完後就一直開車到處瞎逛。”

“他見誰了?”

“姜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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