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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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夜市（五）
琴酒沒有為難韋斯特, 也不打算深入了解他和那位不知名大妖之間的恩怨糾葛，問完話就揮手放他離開了。
樹妖算計他的事他記著了，這件事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去。他是退隱江湖修身養性，卻不代表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騎到他頭上來。
回到愛豆小屋，琴酒一推門, 就發現白馬探和服部平次已經先他一步回來了，此時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快鬥和源賴光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戲。
耶不知道今天吹的什麽風, 該來的不該來的都撞在了一起。
除去服部平次, 夏目也在店裏，和田沼一起端著咖啡從廚房走出，儼然一副已確定關系的樣子。跟服部平次一塊兒過來的柯南坐在白馬探原本的位置，離快鬥很近，在他笑瞇瞇地看白馬探與服部平次的好戲時，用一種十分古怪的、又說不上具體什麽情緒的眼神偷瞄他。
一屋子人鬧哄哄的, 源賴光的書自然是看不下去了, 不過他倒不介意，懶懶地靠在鬼切身上, 笑看這群後生談戀愛, 眼中流露出些許懷念之色, 不知回憶起了什麽，頗有“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感覺。
說起來, 源賴光應該是愛豆小屋裏最狠的家夥, 堪稱狼滅, 不聲不響地就搞定了不久前還對他喊打喊殺恨之入骨的鬼切，如今一人一妖赫然進入了老夫老妻狀態。
不僅如此，他們兩個還低調得不像話，成天膩在一起都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琴酒要不是偶然看到這一幕，興許還要忽略他們很長一段時間。
“喲，回來了？”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快鬥餘光不經意掃到門口的琴酒，眼睛一亮，邊打招呼邊起身向他走去。
琴酒點點頭，正要開口，卻見柯南扶著鏡框擡眼瞥了瞥自己，面上泛起不易察覺的審視之意。
“陣哥！”快鬥背對柯南熱情地勾住琴酒的肩膀，語氣中帶著笑意，然而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反而擠眉弄眼地作求救狀，用口型說道：“幫個忙，快將那個孩子打發走吧！”
拍拍他的手背，琴酒抽回手臂，禮貌地朝柯南頷首問道：“這位小客人想要點什麽？”
柯南沈靜的神色微變，隱隱有些不爽——客人就客人，為什麽非得加個“小”字！
可能是缺什麽想什麽，變成小孩之後，柯南特別不喜歡和“小”相關的字眼，琴酒一開口就戳中他的雷點，他當然不高興。
不過想到APTX4869的解藥研制已經到了最後階段，用不了幾天自己就能恢覆原狀，他的氣又順了。
扶了扶眼鏡，柯南揚起大大的充滿童真的笑臉，奶聲奶氣地說：“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是來找黑羽哥哥替人傳話的！”
琴酒看見快鬥在柯南故意裝嫩的語調下打了個寒顫，幹咳一聲，笑意浮上唇角：“你要替誰傳什麽話？”
聞言，柯南跳下椅子跑到琴酒跟前，先是看了旁邊的快鬥一眼，面露狡黠，然後才說道：“再過五……不，再過一個星期時間新一哥哥就要回米花町了，他讓我轉告黑羽哥哥，等他回來以後務必和他見一面，他對據說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黑羽哥哥十分好奇呢！”
他刻意在“據說”這個詞上咬了重音，同時再次看了快鬥一眼，天藍色的眼睛笑成了一對月牙。
莫名給人一種笑裏藏刀的感覺。
快鬥幹笑：“呵呵，這是我的榮幸，其實我對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先生也很好奇……”
話未說完，他突然一怔：“你說什麽？名偵……咳咳，工藤先生要回來了？這是真的嗎？”
柯南眼睛一瞇，嘴角的弧度摻雜了幾分深意：“對啊，為什麽黑羽哥哥看起來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糟糕！
快鬥心中暗叫不好，懊惱自己一時不慎露出了破綻。
只有知道工藤新一變小的人才會對他的回歸感到這麽強烈的驚訝，而黑羽快鬥是不知道此事的。
“是有點驚訝，我聽說他為了案子一直奔波在外，沒想到他會忽然回來。”快鬥打個哈哈試圖蒙混過關。
柯南盯著他看了許久，直把他看得冷汗都要下來了，才燦然笑道：“原來是這樣啊。對了，黑羽哥哥這段時間會繼續住在這裏嗎？如果是的話，等新一哥哥回來，我讓他直接過來找你好嗎？”
快鬥笑著應了一聲“好”，背過身卻一臉欲哭無淚。
他能說“不好”嗎？要是直接拒絕，恐怕柯南對他的懷疑就要變成確定了吧。
若是讓柯南知道自己就是怪盜基德，真不知會發生什麽。
快鬥一想到這點，就忍不住擡手抓頭發。
琴酒倚在貨架旁，興致缺缺地從左到右將店裏幾對小情侶打量了一遍，看的久了，還不由得打了個哈欠，無聊地撇嘴。
這時，赤井秀一從廚房走了出來，遞給他一杯熱牛奶。
“困就上去睡吧，這個點應該也不會有客人上門了。”像變魔術似的從身後取出一條熱毛巾給琴酒擦擦臉，赤井秀一說著，好笑地環顧四周，“再說，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呆在這裏很多餘嗎？跟電燈泡似的。”
有道理！
琴酒點點頭，一口飲盡牛奶後把杯子塞回給他，邁開長腿上樓睡覺。
赤井秀一洗幹凈杯子放好，回身叮囑田沼記得到點關門，便也上樓去了。
……
淩晨剛過，寂靜的夜色間飄起了棉絮般的飛雪。
雪花被輕柔的風卷攜著從半開的窗口湧入房中，落在琴酒的額前，融化成冰涼的水珠。他若有所覺地驚醒，擡手一抹，指尖沾上一點水漬。
被子只蓋到他的腰間，露在外面的上半身被風吹得一陣陣發冷。好在赤井秀一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代替了被子的作用，為他抵禦一部分寒風。
和琴酒不同，赤井秀一的體溫偏高，即使在冬日也像火爐一樣溫暖。
莫名醒來，琴酒雖然困倦，卻不知怎麽睡不著了。他掰開赤井秀一的手臂，赤腳下床走向窗戶，想將其關上。一走近窗邊，他不經意一低頭，便看到了熟悉的場景。
月光與初雪為人間編織了一個溫柔的夢，但這個夢並未能立即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就被濃墨般的黑暗阻隔開來。
星星點點的火光猶如墜落世間的星子，稀疏地分布於長河般的暗色中，隨晚風搖曳，流淌著不知沈浸了多少歲月的靜默。
是鬼市，又開張了。
琴酒手撐陽臺，翻身從三樓躍下，輕盈地跳進黑暗裏，右手一翻，探照燈出現在掌心。
擺攤的眾妖見到他都被嚇了一跳，尤其是昨夜被狠狠收拾過的橋姬，身體抖如篩糠。
“你、你怎麽又來了？”有個長相比較磕磣的妖怪苦著臉問，“樹妖先生不是給你補償了嗎？”
“補償？難道不是轉移麻煩？”琴酒長眉微挑，聲音比夜裏的風雪更加冰冷，“不知道你們介不介意給鬼市換個負責人？”
妖怪們楞了。
它們並不知道樹妖算計琴酒的事，但確實被琴酒毫無轉圜餘地的語氣嚇了一跳。
琴酒也懶得與它們多說，拇指按在探照燈的開關上，冷聲道：“出來。”
話音未落，他面前的虛空中忽然浮現一條綠色的細線，以極快的速度勾勒成一株蒼勁老樹的模樣，正是昨夜的樹妖。
樹幹上蒼老的面容露出苦笑，樹妖向琴酒鞠了一躬，光棍地說：“算計大人是老頭子我的不對，大人如果心裏有氣，直接沖我來就好，請千萬不要牽連其他妖怪，它們什麽也不知道。”
它相當於承認自己禍水東引的事了。
那位神秘大妖將韋斯特封印於鬼市，或許只是一個心血來潮的舉動，但這不表示其他妖怪可以隨意觸碰，甚至解除它留下的封印。在妖怪的世界觀裏，這幾乎等同於挑釁。
然而韋斯特的存在對於鬼市而言和隱形炸.彈無異，樹妖不想鬼市被某一日脫身後的韋斯特遷怒，又不敢明著得罪那位可能仍然滯留塵世的大妖，於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以“補償”為名把鍋扣到了琴酒腦袋上。
“大人實力強大，身邊既有大妖怪相伴，又得神明青睞，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會出此下策的！”樹妖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琴酒表情冷漠：“先不說吸血鬼的事。鬼市行蹤詭秘，百年開不了一次，怎麽到你這裏就能連著兩天開了？而且我看你的樣子，似乎今後還要連續開下去。”
樹妖的哭聲戛然而止。
“更奇怪的是，你開就開吧，怎麽次次都開在我家門口？是巧合、是挑釁，還是因為我家裏有足以支撐鬼市開啟的東西？”琴酒將探照燈抵在樹妖的樹幹中間，翡翠般的瞳色漸漸轉深，“你以為我是傻子嗎？用幾滴鱷魚淚就想跟我空手套白狼？”
樹妖冷汗涔涔，全身的枝葉都在微微發顫。
“順便告訴你，你口中的神明，今天剛給我科普過鬼市對人類的影響。”琴酒的手指按著開關緩緩往上推，腦海中回響起白龍早上和他說的話。
“鬼市擾亂陰陽秩序，生死兩道皆不容之。於亡者而言，一旦進入鬼市，就將永久滯留其間，除非與其他妖怪或鬼魂達成交易令其代替自己，否則永遠無法脫身。於生者而言，離鬼市越近，受到的傷害越大。”
白龍認真說著，擡手拂過琴酒的面頰，抓下一縷色澤淺淡的灰霧：“不要相信鬼市中任何存在的話，也不要離得太近。”
“不要相信鬼市中任何存在的話——這是來自神明的告誡。”琴酒咬字清晰，一字一句覆述完白龍的提醒，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開關。
一束耀眼的光芒陡然撕裂黑暗。
琴酒討厭算計，也討厭所有企圖打擾他現有生活的人。
……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似乎還夾雜了幾片羽毛。
愛豆小屋裏，田沼猛地驚醒，連帶著把睡在身邊的夏目也吵醒了。
“田沼？”夏目迷迷糊糊地翻身，摟住他的腰，“做噩夢了嗎？別怕……”
更遠的地方，飄在半空的雲霧中傳出一聲悠悠的輕嘆。
潔白的羽翼舒展開來，在月色間打落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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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 源賴光應該是愛豆小屋裏最狠的家夥, 堪稱狼滅, 不聲不響地就搞定了不久前還對他喊打喊殺恨之入骨的鬼切，如今一人一妖赫然進入了老夫老妻狀態。
不僅如此，他們兩個還低調得不像話，成天膩在一起都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琴酒要不是偶然看到這一幕，興許還要忽略他們很長一段時間。
“喲，回來了？”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快鬥餘光不經意掃到門口的琴酒，眼睛一亮，邊打招呼邊起身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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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他的手背，琴酒抽回手臂，禮貌地朝柯南頷首問道：“這位小客人想要點什麽？”
柯南沈靜的神色微變，隱隱有些不爽——客人就客人，為什麽非得加個“小”字！
可能是缺什麽想什麽，變成小孩之後，柯南特別不喜歡和“小”相關的字眼，琴酒一開口就戳中他的雷點，他當然不高興。
不過想到APTX4869的解藥研制已經到了最後階段，用不了幾天自己就能恢覆原狀，他的氣又順了。
扶了扶眼鏡，柯南揚起大大的充滿童真的笑臉，奶聲奶氣地說：“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是來找黑羽哥哥替人傳話的！”
琴酒看見快鬥在柯南故意裝嫩的語調下打了個寒顫，幹咳一聲，笑意浮上唇角：“你要替誰傳什麽話？”
聞言，柯南跳下椅子跑到琴酒跟前，先是看了旁邊的快鬥一眼，面露狡黠，然後才說道：“再過五……不，再過一個星期時間新一哥哥就要回米花町了，他讓我轉告黑羽哥哥，等他回來以後務必和他見一面，他對據說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黑羽哥哥十分好奇呢！”
他刻意在“據說”這個詞上咬了重音，同時再次看了快鬥一眼，天藍色的眼睛笑成了一對月牙。
莫名給人一種笑裏藏刀的感覺。
快鬥幹笑：“呵呵，這是我的榮幸，其實我對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先生也很好奇……”
話未說完，他突然一怔：“你說什麽？名偵……咳咳，工藤先生要回來了？這是真的嗎？”
柯南眼睛一瞇，嘴角的弧度摻雜了幾分深意：“對啊，為什麽黑羽哥哥看起來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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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鬥心中暗叫不好，懊惱自己一時不慎露出了破綻。
只有知道工藤新一變小的人才會對他的回歸感到這麽強烈的驚訝，而黑羽快鬥是不知道此事的。
“是有點驚訝，我聽說他為了案子一直奔波在外，沒想到他會忽然回來。”快鬥打個哈哈試圖蒙混過關。
柯南盯著他看了許久，直把他看得冷汗都要下來了，才燦然笑道：“原來是這樣啊。對了，黑羽哥哥這段時間會繼續住在這裏嗎？如果是的話，等新一哥哥回來，我讓他直接過來找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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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赤井秀一從廚房走了出來，遞給他一杯熱牛奶。
“困就上去睡吧，這個點應該也不會有客人上門了。”像變魔術似的從身後取出一條熱毛巾給琴酒擦擦臉，赤井秀一說著，好笑地環顧四周，“再說，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呆在這裏很多餘嗎？跟電燈泡似的。”
有道理！
琴酒點點頭，一口飲盡牛奶後把杯子塞回給他，邁開長腿上樓睡覺。
赤井秀一洗幹凈杯子放好，回身叮囑田沼記得到點關門，便也上樓去了。
……
淩晨剛過，寂靜的夜色間飄起了棉絮般的飛雪。
雪花被輕柔的風卷攜著從半開的窗口湧入房中，落在琴酒的額前，融化成冰涼的水珠。他若有所覺地驚醒，擡手一抹，指尖沾上一點水漬。
被子只蓋到他的腰間，露在外面的上半身被風吹得一陣陣發冷。好在赤井秀一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代替了被子的作用，為他抵禦一部分寒風。
和琴酒不同，赤井秀一的體溫偏高，即使在冬日也像火爐一樣溫暖。
莫名醒來，琴酒雖然困倦，卻不知怎麽睡不著了。他掰開赤井秀一的手臂，赤腳下床走向窗戶，想將其關上。一走近窗邊，他不經意一低頭，便看到了熟悉的場景。
月光與初雪為人間編織了一個溫柔的夢，但這個夢並未能立即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就被濃墨般的黑暗阻隔開來。
星星點點的火光猶如墜落世間的星子，稀疏地分布於長河般的暗色中，隨晚風搖曳，流淌著不知沈浸了多少歲月的靜默。
是鬼市，又開張了。
琴酒手撐陽臺，翻身從三樓躍下，輕盈地跳進黑暗裏，右手一翻，探照燈出現在掌心。
擺攤的眾妖見到他都被嚇了一跳，尤其是昨夜被狠狠收拾過的橋姬，身體抖如篩糠。
“你、你怎麽又來了？”有個長相比較磕磣的妖怪苦著臉問，“樹妖先生不是給你補償了嗎？”
“補償？難道不是轉移麻煩？”琴酒長眉微挑，聲音比夜裏的風雪更加冰冷，“不知道你們介不介意給鬼市換個負責人？”
妖怪們楞了。
它們並不知道樹妖算計琴酒的事，但確實被琴酒毫無轉圜餘地的語氣嚇了一跳。
琴酒也懶得與它們多說，拇指按在探照燈的開關上，冷聲道：“出來。”
話音未落，他面前的虛空中忽然浮現一條綠色的細線，以極快的速度勾勒成一株蒼勁老樹的模樣，正是昨夜的樹妖。
樹幹上蒼老的面容露出苦笑，樹妖向琴酒鞠了一躬，光棍地說：“算計大人是老頭子我的不對，大人如果心裏有氣，直接沖我來就好，請千萬不要牽連其他妖怪，它們什麽也不知道。”
它相當於承認自己禍水東引的事了。
那位神秘大妖將韋斯特封印於鬼市，或許只是一個心血來潮的舉動，但這不表示其他妖怪可以隨意觸碰，甚至解除它留下的封印。在妖怪的世界觀裏，這幾乎等同於挑釁。
然而韋斯特的存在對於鬼市而言和隱形炸.彈無異，樹妖不想鬼市被某一日脫身後的韋斯特遷怒，又不敢明著得罪那位可能仍然滯留塵世的大妖，於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以“補償”為名把鍋扣到了琴酒腦袋上。
“大人實力強大，身邊既有大妖怪相伴，又得神明青睞，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會出此下策的！”樹妖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琴酒表情冷漠：“先不說吸血鬼的事。鬼市行蹤詭秘，百年開不了一次，怎麽到你這裏就能連著兩天開了？而且我看你的樣子，似乎今後還要連續開下去。”
樹妖的哭聲戛然而止。
“更奇怪的是，你開就開吧，怎麽次次都開在我家門口？是巧合、是挑釁，還是因為我家裏有足以支撐鬼市開啟的東西？”琴酒將探照燈抵在樹妖的樹幹中間，翡翠般的瞳色漸漸轉深，“你以為我是傻子嗎？用幾滴鱷魚淚就想跟我空手套白狼？”
樹妖冷汗涔涔，全身的枝葉都在微微發顫。
“順便告訴你，你口中的神明，今天剛給我科普過鬼市對人類的影響。”琴酒的手指按著開關緩緩往上推，腦海中回響起白龍早上和他說的話。
“鬼市擾亂陰陽秩序，生死兩道皆不容之。於亡者而言，一旦進入鬼市，就將永久滯留其間，除非與其他妖怪或鬼魂達成交易令其代替自己，否則永遠無法脫身。於生者而言，離鬼市越近，受到的傷害越大。”
白龍認真說著，擡手拂過琴酒的面頰，抓下一縷色澤淺淡的灰霧：“不要相信鬼市中任何存在的話，也不要離得太近。”
“不要相信鬼市中任何存在的話——這是來自神明的告誡。”琴酒咬字清晰，一字一句覆述完白龍的提醒，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開關。
一束耀眼的光芒陡然撕裂黑暗。
琴酒討厭算計，也討厭所有企圖打擾他現有生活的人。
……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似乎還夾雜了幾片羽毛。
愛豆小屋裏，田沼猛地驚醒，連帶著把睡在身邊的夏目也吵醒了。
“田沼？”夏目迷迷糊糊地翻身，摟住他的腰，“做噩夢了嗎？別怕……”
更遠的地方，飄在半空的雲霧中傳出一聲悠悠的輕嘆。
潔白的羽翼舒展開來，在月色間打落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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