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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雨潸和書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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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雨潸和書燼

爻榿看著不遠處的女子,心中一驚,張腿便要跑去過去,卻被夢殤一把拉住。

夢殤淡淡地道:“你急什麽?”

爻榿狠狠地盯著她,心道:不是你家的人,你當然不急啊。

似乎是為了讓爻榿冷靜下來,夢殤又道:“她沒有事,只是陷入了幻境。”她微微一笑,繼續道:“周圍的這個霧能讓人陷入幻境,我想你應該聽葉深說過吧。”

爻榿抿抿唇,她確實是聽思卿說過,但是思卿不是說這霧對神沒什麽作用麽。

似乎是聽見她心底的聲音了,夢殤解釋道:“這霧一般確實是對神不起作用,但現在它有那麽多,而且這河水也有迷幻人心智的作用,不過你放心,她沒有事的,最多……永遠醒不過來而已。”

爻榿:“!!!”

這叫沒有事?!

夢殤一下按住要沖上去的爻榿,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道:“就算你沖上去了,也不會有什麽用的,她的執念不在你,你救不了她。”

她信手一揮,河水便凝聚成兩把椅子,她將爻榿按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好,自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瓜子塞到爻榿手裏,道:“我說了看戲,你便只能看。”

爻榿動了一下,發現自己手雖然可以動,但是卻站不起來,屁股下的椅子就更生了根似的,牢牢纏著她,不讓她起來。

無奈之下,她也只得吃著瓜子看戲了。

且看看,夢殤這家夥又要出什麽新花樣吧。

沒過多久,一位青衫人便踩過水面來到了雨潸身邊。

不錯,正是書燼。

她對於雨潸這樣很驚訝,眸中似乎還閃過了一絲名為“心疼”的東西,但爻榿沒看見,她只看見書燼彎下腰,雙手扶住雨潸的肩膀用力搖了搖,似乎是想叫醒她,但雨潸紋絲不動,就連面部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書燼看著她,沈默著,仿佛在醞釀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她喉中擠出了兩個字:“潸兒。”

許是因為太久不說話了,她的聲音低沈而沙啞,仿若嗓子被火燒過一樣。

一旁的夢殤挑了一下眉,用不知是驚訝還是讚賞的語氣道:“擺渡人體內有封印,是說不出話的,沒想到書燼竟然能自己沖破封印,果真不愧是天地選中的神。”

她的聲音不算小,但書燼就跟沒聽見一樣,事實上,她似乎都沒看到爻榿兩人。

爻榿猜想,許是夢殤做了什麽手腳吧。

不過這樣也好,方便看戲。

或許她自己都沒註意到,此刻的自己,眸中清澈,卻也冷漠。

書燼捧著雨潸的臉,緩緩道:“潸兒,你醒醒,不要睡,你醒醒,好不好?”

但雨潸卻沒有絲毫反應。

書燼不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將右手食指放到嘴裏用力一咬。鮮血頓時便流了出來,她卻絲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將血點在了雨潸眉間,嘴中輕輕地念著咒語。

須臾,雨潸眉間的那滴血發出耀眼的金光,那光慢慢籠罩全身,最後又凝聚在她眉心不遠處,成了一把小小的箭,一下刺入雨潸的眉心。

下一刻,那跪著的人突然顫抖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眼,而後楞住了,看著眼前的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過了許久,才輕輕地喚道:“殿下?”

書燼沈默地將她扶起來,就在爻榿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緩緩點了一下頭,輕聲道:“嗯。”

雨潸眸中頓時湧現出驚喜,泛著淡淡的水光,忍不住又喊道:“殿下?”

“嗯。”書燼頓了一下,又輕輕補充一句:“我在。”

雨潸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無聲地滾落下來,呢喃道:“我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

天空下起連綿的小雨,落在水面上,點出陣陣漣漪。

夢殤體貼地為爻榿撐起了一把油紙傘,嘴裏還嘆口氣,抱怨道:“這雨神麽,哪兒哪兒都好,就是一哭要下雨太麻煩了。”

不知怎的,爻榿聽了她的話,嘴角彎了彎。

書燼伸手擦去了雨潸臉上的淚,似乎也很無奈,道:“你不要哭了。”

雨潸抽噎一下,沒說話。

書燼又道:“我沒帶傘,又只有身上這一套衣服,若是打濕了,可沒得換了。”

爻榿不合時宜地走了個神:這樣說的話,書燼豈不是幾千年都只穿一件衣服嗎?地府這麽黑心,如此壓榨擺渡人?

雨潸破涕為笑,道:“濕了我給你買其他的。

書燼也笑了,揉了揉她的頭。

雨潸看著她,突然大著膽子抱住她。

書燼楞了一下,到底沒拒絕,由著她抱著了。

過了一會兒,書燼拍拍她的頭,道:“好了,松開吧。”

雨潸抿抿唇,似乎不太樂意,但還是松開了,擡頭看著書燼面上的面具,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手。

書燼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道:“雨神君不必這樣。”

雨潸楞了一下,上前一步,手按在書燼臉上的面具上,緩緩道:“你不該受這些的。”

“做了的事,無論對錯,都要負責。”書燼伸手,似乎要將雨潸的手拉下來,卻反被她抓住。

雨潸望著她的眼睛,目光澄澈執著,她緩緩道:“可凡事講因果,因在我,為何果要你來承受?”

書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歸於平靜,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因果?我做了錯事,理該受罰。你即為神,就該明白……”

“殿下。”雨潸突然打斷她的話,“剛剛在幻境中,我都看見了。”

她咬了下唇,淚水再次躍出眼眶,抓著面具的手突然用力一扯,大聲道:“你究竟還要瞞我多久?!”

大雨傾盆而來,漸漸模糊了視線。

雨潸看著面具揭掉後的書燼,笑了一下,道:“殿下真好看。”

書燼卻是怒了,吼道:“你瘋了嗎?!你難道不知道擺渡人的面具是天地給的懲罰,揭掉的人會……”她哽咽了一下,聲音降下來:“會痛不欲生。”

的確,當雨潸揭掉面具的那一刻,那面具便燃燒起來,須臾便成了她手背上的一處印記,灼燒著她體內的經脈。

可雨潸卻若無其事地看著她笑,道:“沒事的。”她忍著疼痛,輕輕拭去書燼臉上的淚水,道:“殿下不要哭,潸兒沒事的。”

書燼一下抓住她的手,看著她手背上的那個紅色印記,似乎想碰一下,卻又不敢碰,只是輕輕地道:“疼嗎?”

雨潸故作輕松地道:“有點疼。”但她很快又補充道:“殿下吹一下,就不疼了。”

她本來只是開玩笑的,畢竟眼前的人是怎樣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了,然而當那溫柔的清風吹在她手背之上時,她驚住了,難以置信地道:“殿、殿下?”

書燼“嗯”了一聲,而後又輕輕地問:“還疼麽?”

“不、不疼了。”雨潸楞楞地看著她。

書燼似乎笑了一下,眉眼在雨中顯出幾分溫柔,緩緩低頭在雨潸手背上落下一吻,溫熱的,帶著幾分癢意。

雨潸徹底傻眼了,“殿、殿下?”

“傻子。”書燼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

雨潸笑了笑,看著書燼,猶猶豫豫地問:“我能抱抱…殿下嗎?”

書燼沒回答,但下一刻,雨潸便被拉進了一個不算溫暖,但讓人很安心的懷抱。

看著兩人在大雨中相擁,爻榿忍不住提出了一個問題:“雨神君明明都沒有哭了,為什麽這雨還是不停呢?”

夢殤道:“難道除了雨神一脈可以控制下雨,其他人就不能了?”

爻榿偏頭看著她,問:“你下的?”

夢殤冷笑一聲,道:“我可沒有這麽無聊。”停頓了一下,她冷冷地道:“天地生氣了而已。”

“什麽?”爻榿不太明白。

夢殤解釋道:“書燼本是天地選中的神,但是她卻為了雨潸放棄了神的位子,天地震怒,罰她做擺渡人。本來這樣就算了了,可雨潸卻又為了書燼摘下了天地給的面具,可以說是公然反抗天地了。兩個神一前一後地與天地對抗,它能不生氣嗎?”

“所以啊,這場雨就是懲罰。”

爻榿心道:這算什麽懲罰?罰她倆淋一場雨,最多只能得個風寒好吧?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然而夢殤似乎看穿了爻榿的想法,道:“你仔細看那朵彼岸花。”

爻榿低頭看去,只見那朵先前被雨潸捧在手心裏的彼岸花在雨中緩緩舞動起來,不多時,水裏便長出了許多和它一模一樣的彼岸花。

它們在大雨中舞動著自己的身軀,像是在跳一支祭祀的舞蹈,慢慢將雨潸二人包圍起來。

可雨潸二人卻一點反應的都沒有,只是抱著,任由彼岸花將自己包圍,直到葬身在一片花海之中。

“這這這這這花成精了?”

爻榿想沖過去,夢殤冷眼看著她,指尖微動,她身下的椅子便消失不見,爻榿一個沒穩住撲到了水裏。

夢殤將她拉起來,微笑道:“神尊大人怎麽那麽不小心啊,沒摔著吧?”

爻榿吐了一口水,狠狠地瞪她一眼。

夢殤笑了笑,道:“神尊不必為她們擔心,這是因果罷了。”

見爻榿面露不解,她又嘆道:“你還是不懂啊。”

她隨手一抓,一個卷軸出現在她手中。

爻榿定睛一看,那不是思卿的卷軸嗎?當即又要發問,卻被夢殤搶先道:“我沒對她做什麽,借來用一下罷了。”

不由分說的,她把爻榿按在了打開的卷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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