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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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念正欲開口解釋時,師姐拉著善念轉身往院子走去。

回到房間後,師姐松開握著善念的手,並未坐下,而是站在善念面前詢問著:“究竟何事讓你只能去問南星,卻不願……告訴師姐?”

話語裏稍稍停頓著,好似師姐這語氣藏著委屈。

善念低垂著頭望著師姐那垂落的裙擺幹凈而又整齊,低低的回著:“念兒想變得更厲害,這樣就能幫師姐殺掉那些壞人了。”

“可師姐不是說過念兒不需要變得更厲害嗎?”師姐的語氣漸漸急促,伸手壓制著善念的肩又說道:“還是師姐讓念兒覺得不夠厲害,保護不了念兒?”

善念擡頭便看見師姐眼眸裏的脆弱,簌的一下慌了,到底自己做錯了什麽讓師姐露出這般脆弱神情。

怔怔的望著,善念仍舊是想不透,搖頭應道:“不是的,師姐很厲害,是念兒太沒用。”

“念兒實在太笨了,看不出師姐為何高興,為何難過,現在甚至都不知道師姐為什麽會生氣,所以念兒才想變得厲害,師姐說過的念兒可以變得很厲害的,這是人蠱都可以做到的。”

善念一口氣的說著,想要讓師姐盡量懂的自己話裏的意思。

師姐的眼眸卻暗淡了下來,低低的說道:“師姐不奢望念兒能懂的任何的情緒,唯一求的便是讓念兒盡量過的跟尋常人一般就好。”

“可現在念兒卻想要成為人蠱那般厲害,念兒你知師姐為了讓你不變成真正的人蠱的影響花費多少心血嗎?”

說著師姐收回搭在善念肩上的手,無力的說道:“念兒,師姐真的累了呢。”

第一次師姐這般落寞的模樣,轉身,便躺在那床榻之上背對著善念。

怔怔的站在原地的善念,只覺得自己心口處隨著師姐失望的神態而被大石頭給壓住了一般。

自己是做錯了嗎?

為什麽想要變得更厲害,師姐卻變得這樣了呢?

直至房間暗了下來,師姐也不曾轉過身來時,善念不敢靠近,只能挺直著背站在原地。

一夜,次日師姐轉過身時,眼睛是通紅的一片。

早早的便出了門,如同被忽視了一般的善念,?c小的身軀靠著門旁,心口處那塊大石頭沒有被移開,反而又添了一塊大石頭一般。

喘不過過氣來的善念,蹲了下來,拼命的在想,師姐會不要自己了嗎?

好在入夜師姐仍舊回來,無話,只是安置了一處軟塌讓善念單獨睡著。

善念卻不想同師姐分開,每每都是睜著眼看向那床榻之上,生怕一閉眼一睜眼時師姐就不見了。

四月中旬溫榭帶領著大隊人馬前青峰劍派,善念本想同師姐騎一匹馬,可師姐卻只是花了兩天的時間來教善念騎馬。

長長的隊伍出了刀城便換乘了駱駝,入眼的便又是那漫天的黃沙。

善念握著韁繩,看向不遠處的師姐,連頭都不曾轉過一次。

一旁的南星打趣的說著:“善念,你師姐若是不要你了,你便跟我吧?”

此時的善念低垂著頭連生氣都不想,只是應道:“不跟你。”

若是師姐真不要自己了,自己就偷偷的跟著師姐便是,善念在這幾日是這樣想的。

南星笑了笑不說話,只是目光並未那般溫和說著:“你知道為何我對你這般好奇嗎?”

善念不打算應話,只是目光移至師姐那方,便瞧見溫榭已然離師姐極近了。

“尋常人蠱是離不開人蠱師的,人蠱的強弱主要是在人蠱師,你師姐的武功至少是能與溫榭不相上下,可你的武力卻像是被特意的壓制了,你說這奇不奇怪?”

南星饒有興趣的說著,見善念仍舊不在意,便不再說了。

善念側過身看向那即將日落的太陽,回想著南星方才說的話。

卻猜不出師姐為何不願讓自己幫她。

眨眼間天已經暗了,紮營,生了好幾堆火。

善念隔的師姐不遠,只是那另一旁還有溫榭,不知與師姐再說什麽。

而紅衣女子則靜靜的站在,不知在想什麽。

“她也算是人蠱,只是沒你這麽成功。”南星忽地開口說道。

善念一聽便多打量她幾分,好奇的問著:“可她怎麽一動不動的?”

“人蠱只聽人蠱師控制,不會有自己的任何想法,自然就只是跟不會說話的人偶無異。”

不會說話的人偶,如果自己也是不會說話的人,師姐會生氣還是不會生氣?

善念這般想著開口問著:“你說師姐是要我說話,還是不想要我說話?”

南星訝異的看著善念說道:“你家師姐想來應是不在意這些,畢竟你家師姐可不像你看到的這般溫和。”

“無論正派或是魔教江湖上對於你師姐的評語,多是絕情之人,能一劍致命決不會留命,血洗藥毒峰幾乎震驚正個江湖,可藥毒峰的奪命道長卻沒有死,你可知你師姐做了什麽?”

善念本不好奇,可一聽關於師姐就耐不住想要多聽一些,只好點頭。

南星挨近著說著:“那奪命道長眼睛被挖掉,手腳也被砍了,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更別提那若左的下場,你說你家師姐心有多狠。”

“你騙我。”

善念有些拿不準南星說的話,想起師姐交待自己的話便不敢再信她的話。

南星也不介意,只是忽地側身躲開,善念便看見師姐。

只是師姐的臉色仍舊不好,善念緊挨著嘴巴生怕自己又說出什麽讓師姐生氣的話來。

一旁的南星說著:“我又不曾傷你小師妹,柳緒雪你這般咄咄逼人,可不像你。”

師姐並未應話,只是看著呆站那方的善念說道:“念兒過來。”

善念便趕緊跑過去,跟著師姐進了一處帳篷。

火堆燒的正旺,師姐坐在一旁不語,善念也不敢說話只好發呆似的望著這火堆。

過了好久,師姐忽地遞了一個水囊來說道:“你喝一些水。”

善念點頭,接過水壺,小口的喝了兩口,便將水囊放在一旁。

帳篷裏很安靜,除卻偶爾會有些許木柴燒的細碎響聲外,再無別的聲音。

不敢看向師姐,善念也只好繼續看著燒的正旺的火堆,偶爾往裏頭加些柴火。

這夜過去時,善念未曾合過眼,而是師姐也是在靜坐著。

趕路需要時間,出這沙漠更是花費不少時間,幾乎一路上善念能保持安靜,就絕對不會說話,只是練就在一行人中飛快的找出師姐的背影來,五月中旬時一行人出了這沙漠。

入住客棧,客棧大堂皆是人,善念索性先將師姐和自己的馬匹好好犒勞一番。

獨自一人在馬棚待了許久,善念給這兩匹馬餵了不少的草料。

再回大堂時,人已經少了許多,師姐卻沒有在大堂等著自己。

善念有些慌亂,四處轉著,溫榭忽地從樓上下來喊道:“小念兒你師姐正找你呢。”

還來不及應話,身後忽地落入一個懷抱,善念有些害怕師姐又生氣。

“你方才一個人去哪了?”師姐的語氣很低。

而且都沒有叫自己念兒了。

善念更不敢擡頭去看只得低頭應著:“去給馬餵草料去了。”

師姐再沒有回話,只是松開抱著善念的手,轉而拉著善念上樓。

客棧的房間很大,善念不敢走上前,後背緊緊靠著門,看著已然坐下的師姐。

走廊外時不時還能傳來腳步聲,善念都聽的仔細,卻不敢去看師姐的眼。

好久,房間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師姐卻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善念向那排放在桌子上的燈盞走去,蠟燭燃起來後,房間便亮了許多。

師姐坐在那的姿勢都未曾變過,善念猶豫的想去靠近著。

“念兒,是師姐讓你害怕的不敢靠近了嗎?”師姐擡起頭看離的好遠的善念,低沈的嗓音說著。

善念搖頭,走近著想說點什麽,卻又害怕說錯話,只得沈默。

師姐的眼眶微紅,擡手似是猶豫的撫平著善念的衣角低聲說道:“那念兒為何都不願主動同師姐說一句話?”

善念想伸手撫平師姐眉間的皺,也想替師姐柔柔那紅紅的眼,可善念卻不明白師姐為何這樣。

因為不明白,所以善念會懊惱,會責怪,可也因為不明白讓善念在這段時間越發感受到,自己也許永遠都沒辦法理解師姐的情緒。

因為師姐說過學不會的。

這樣笨的自己,師姐如果不喜歡好像也很正常,沒人會喜歡這樣笨的人。

盡管善念腦袋裏這般清晰的想著,可心口處仍舊是難受的緊。

像是鼓起勇氣般,善念握著師姐的微涼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心口處如實的說著:“念兒想到師姐會不要念兒,這裏難受,看見師姐這樣,不知道為什麽就難受。”

“師姐是不是這裏也難受?”

師姐你會不要念兒麽?

這是笨拙的善念唯一能說的話了。

師姐一手輕輕的摟住善念,仰起頭貼近善念的唇瓣,鼻翼間呼出的氣息灼熱的燙人。

許久未曾這般親近,善念只覺得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呼吸,更忘了要閉上眼。

師姐稍稍拉開距離應著:“師姐怎麽會不要念兒呢?”

“若是哪一日念兒不見了,師姐會瘋了的,因為這裏會比念兒心口處還要疼。”

善念聽著師姐這話,腦袋裏有些暈暈的,楞楞的說著:“念兒不會離開師姐,永遠都不離開師姐的。”

怕是說不夠,善念便說著:“就算師姐說念兒太笨了,念兒也不離開師姐。”

這個想法在沙漠時便冒出來,此後就一直在善念腦袋裏存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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