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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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你怎麽了?”善念靠近著師姐問道。

可師姐卻有些恍惚不定,伸手摸著善念受傷的胳膊,不忍的說著:“念兒這傷是師姐弄的麽?”

火光越發的大了起來,善念摸著師姐溫涼的臉頰點頭而後又應道:“念兒不疼的。”

“師姐,這裏火太大了,我們先離開這吧?”善念擔憂的說著。

“恩。”

師姐環視著四周,低頭看著手裏握著佩劍,目光隱晦不明。

善念生怕師姐一下的消失不見,手緊緊的握著師姐的手,目光一直不敢從師姐身上移開。

夜風呼呼的從臉龐吹過,師姐再未主動說過一句話,只是轉頭看了看那即將被大火吞噬著柳莊。

而那些死在師姐手裏的黑衣人,師姐只字未提,善念也無從得知這夜到底發生了何事。

只是被師姐帶回到居住的地方,簡單的拿了包裹,轉而兩人出了刀城,來到一處偏僻的山林裏,租了一家獵戶小院子。

師姐徹夜未眠立在那山崖處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敢上前打擾的善念,只能站在不遠處等著師姐喚自己一聲。

天微明時,師姐才轉過身來,善念小跑著走近,微仰頭看著師姐。

善念伸展著手握住師姐冰涼的手說著:“師姐這樣會生病的。”

“讓念兒擔心了。”

師姐嗓音極低的應道,擡手小心的摸著善念的臉頰,而後又收回了手,目光移至善念那還未處理的傷口。

被拉進屋裏的善念,見師姐環視著這屋子,拿出包裹裏的藥瓶。

沒有太多的言語和神情,師姐拿著匕首劃開善念胳膊上的衣裳,小心的撤掉那半截衣裳,善念神情並無變化,只是仍舊直直的盯著師姐。

仿佛只有這樣盯著師姐才算是安心。

黃褐色地藥粉被師姐塗抹在傷口上,直至紗布纏繞著胳膊上,師姐才停下來。

坐著的善念只覺得心裏滿是不安,伸展著手臂摟著面前的師姐,鼻頭蹭著師姐冰涼的頸間,有些後怕地說道:“師姐……你怎麽了?”

師姐垂落的手並未立即護著善念,只是側頭蹭著善念應著:“師姐沒事,讓念兒擔心了。”

善念稍稍拉開距離,直視著師姐有些空洞的眼神,便立即回想起師姐之前那陌生的眼神,心口遲鈍的像是被利器劃破了一般。

即使不知心疼為何物,可那種極不舒服的感覺讓善念實在喘不過氣來。

可師姐的回答,卻一點也安撫不到不安的善念,反倒越發讓善念陷入焦慮之中。

善念深吸了口氣,湊近著師姐那微涼的薄唇親親了一下,軟軟的說道:“師姐親親一下就好了,念兒心口處不舒服的時候,師姐親親一下就很舒服的。”

說完,善念殷切的看著師姐,期望著能夠從師姐眼眸裏看見和往日一樣的東西就好。

這一刻的善念都不再期望能夠學會或者懂的藏在師姐眼眸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唯一的想法便是,希望師姐能夠好好的和從前一樣。

可師姐只是低頭蹭著善念的額頭,伸手緊緊的摟著善念?c小的身軀,眼眸微微合上,似是沈重的嘆息著輕聲說道:“師姐讓念兒感到不安對嗎?”

善念害怕的拽著師姐垂落的衣袖應著:“沒有。”

師姐卻忽地睜開眼凝視著善念又一次詢問道:“連念兒也學會騙師姐了嗎?”

這突然質問,連帶著師姐那雙明眼裏也帶著明顯的疏離,頓時善念幾乎連呼吸都快停了,驚嚇過度的善念身子骨一下的不能動彈了。

面前的師姐只是靜靜的看著善念,手也為並未松開,只是眼裏意味深長的探究,擡手握著善念垂落的發絲。

可善念卻好似再也看不透師姐到底是在想什麽了。

“念兒那柳莊裏的人都是師姐殺的,刀城現在想來已經是亂成一團,所以待在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師姐忽地松開了手說道。

那突然的壓迫驟然間消失,善念松了口氣般打量著師姐,只見師姐的目光已然移至窗外。

善念低頭看著師姐那方才被自己捏著起皺的衣裳,低聲說道:“快到英雄大會了,師姐不擔心了嗎?”

師姐側過頭來,看著善念說道:“念兒不明白嗎?”

“柳莊裏死的那些人都是師姐殺的?”

坐著的善念仰視著師姐,忍不住的伸手去拉師姐垂落的手應道:“那些都是壞人,師姐沒有錯。”

那近在咫尺的手卻忽地移開了,善念空手而歸,便聽見師姐說著:“念兒錯了,柳莊裏的人不是魔教,他們只是被魔教脅迫了而已。”

善念不解的聽著師姐說的話回道:“那還是魔教壞,師姐才不是壞人。”

師姐眉心忽地皺著,像是不忍,眼眸裏彌漫著薄霧,抿緊著唇瓣說著:“可師姐沒有念兒想的那般好,念兒說不定知道後,就不會這麽說了。”

善念搖頭,起身伸手抓著師姐的手,篤定地回道:“不會的,師姐永遠是最好的。”

師姐眉頭並未疏解,只是指間輕輕磨蹭著善念的掌心說著:“念兒你還太小了。”

“念兒不小了,念兒已經是十八了。”

聽著師姐這話語,善念只覺得自己越發焦慮。

可師姐卻再也沒有回過話。

就這般恍惚過了一日,日漸暗了下來,善念生火煮了湯面。

師姐只吃了一點,便入了房。

深夜,善念都不敢合上眼,生怕師姐又不小心不見了。

三月初旬,這小村莊裏都常有人在傳三日之後召開的英雄大會。

善念一手提著老母雞,一手提著菜籃子打算往山上趕。

便聽見一歇腳的小茶棚裏傳來幾人的談話聲,這內容讓本來急得趕路的善念停了下來。

“誰能想到呢,半月之前柳莊被滅了們,有傳言是青峰劍派消失的大師姐柳緒雪下的毒手。”

“誰說不是呢,柳緒雪那美人下手可毒著呢,聽說近些日子來有人傳聞她同魔教同流合汙,殘害武林正派人士。”

“哎,我怎麽聽說是柳緒雪看上魔教教主,拋棄之前比武招親那個小白臉書生了。”

“誰知道呢,這美人心難測,咱們也就想想,可別成了她劍下亡魂。”

善念聽著聽著,只覺得腦袋裏有一團火,這群人怎麽能隨便說師姐壞話呢!

“你們在胡說!”

那握著茶杯的男子看向善念嗤笑道:“呦,哪裏來的小書生囂張吶。”

“難不成咱們說的是你心上人不可?”

善念伸手拾起地上的幾枚石子,點中那幾人的穴位。

“你……做了什麽,好癢!”

話音未落,隨後那幾人紛紛到地打滾,面容極了難受,臉上同身上頃刻間便被抓出道道血痕。

四周人目光紛紛探向善念,善念抱著懷裏的老母雞轉身不再搭理這幾人。

趕回山上時已經是臨近午時,三月裏的日頭稍稍有些熱了起來。

老母雞咕咕地叫著,善念伸手摸著這毛茸茸這老母雞細聲地說著:“乖哦,師姐最近心情不好,那大嬸跟我說喝燉老母雞湯師姐心情就會好起來的。”

“念兒。”

師姐的身影停在門口,善念小跑著走近。

“師姐今天出來曬太陽麽?”善念小聲地應著。

“念兒今日怎麽回來這般晚?”師姐側身望著善念問道。

善念想起方才自己在山下的事,一時有些不好開口說,只好支支吾吾地說著:“這老母雞太重了,燉湯給師姐喝。”

師姐伸手提過這老母雞,打量著應道:“念兒,這老母雞多少銀子?”

“今天只花了三兩銀子哦。”善念跟在師姐身旁回著。

師姐不可置信看著善念,低頭看了看這老母雞低聲說道:“念兒,這老母雞還是養著吧?”

哎?善念有些茫然的看著師姐,伸手輕輕握著師姐的手應著:“是錢給多了嗎?”

師姐似是為難的點頭,而後又說著:“無礙,最多也就只是多了一兩而已。”

善念瞧著師姐的眉頭,猜測著大約自己可能又被坑了銀子,有些沮喪地說著:“那大嬸明明說是給我便宜了許多呢。”

“而且還說喝老母雞燉湯能心情變好,這難道也是騙念兒的麽?”

師姐柔聲應道:“念兒心情不好麽?”

善念搖頭抱著菜籃子低聲說著:“沒有,念兒想師姐心情變好些。”

一旁師姐的身形停頓,善念也跟著停了下來,不解的看向師姐。

只見師姐伸手從善念懷裏提走菜籃子向一側的廚房走去。

善念困惑的停在原地,有些不明白今日師姐怎麽好像什麽地方變了呢?

“都快午時,燉湯也需要時間,念兒怎麽還不過來?”師姐轉身看向這方說道。

“恩,來了。”

善念應著,走近著便瞧見師姐眼眉好似從前一般溫柔,一時竟覺得有些眼花低聲問道:“師姐不是不喝老母雞燉的湯嗎?”

師姐將菜籃子放在一旁,猶豫地應道:這老母雞燉湯是給念兒喝的。”

“念兒不辛苦,只要師姐心情好,念兒就算不喝湯心情也是好的。”善念傻傻的如實應著。

師姐臉頰微紅,伸手摸著善念軟軟的臉頰,並未言語只是目光柔和了許多。

善念只覺得心口處頓時明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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