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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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4。凡煙小說

灰色的毯子夾在修長的雙腿之間,一條腿微微曲著,毯子蓋住了一半腳踝,腳上沒穿襪子,渾圓透粉的腳趾規整幹凈,靠近腳趾的腳面上綴著一顆黑色的痣,讓人忍不住想上前握住,將黑色的痣揉的發紅。

李廷雲轉回身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暧昧的紫光將人揉出一副脆弱感,像是即將端上桌的珍饈。

在他的目光中,任他采擷。

就像小時候不懂事,拿著鉛筆芯往插排裏放,難以控制的酥麻順著手指往心裏躥。

只不過,這一次,難言的酥麻從心裏直達大腦,再順著渾身的筋骨往外,隨著床上那人的一呼一吸,震感逐漸加強。

李廷雲咽了下口水,小聲在心裏過了一遍又一遍,做足了心理準備,方才開口。

“你要……”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僵硬好像今天忘了吃飯。

“我要?”司盛迷迷糊糊地擡手,仰著天光,不清醒地重覆這人的話,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臉上瞬時染上酡紅,藏在毯子裏的手緊緊捏著,眼睛一瞬不停地看著眼前的人。

司盛記得,無論他要什麽,最後,這人只會曲解他的意思,所有的想要都會變成聳動的、連續的、有力的撞擊。

讓他忘記所有想要的。

頂著勾人的眼神,李廷雲垂下眸子,將吸管插進水杯裏,半蹲下身子湊到床前,僵硬著聲音尚且溫柔地說:“喝吧。”

李廷雲看見客人轉臉,疑惑的眼神在他的臉上落了一下,隨即悠悠地轉移到杯口。

客人微微張口,能看見瑩白的牙和水潤粉紅的舌頭,吸管毫無防備地落入他的牙間,抵著他濕潤的舌尖,杯中傳來輕微的振動,水位隨著客人的吸吮慢慢下降。

乖的好似捧在手裏的幼獸,讓人忍不住想要湊上前幫他順毛。

“好了。”司盛含住水偏過臉,吸管從他的口中跌落,跌進玻璃杯中,震地李廷雲手心一麻。

他暗自緊了緊手,將杯子放在一邊,直起身站在按摩床邊。

客人的唇上還殘留著水分,濡濕著正中間的一點唇珠,晶晶亮亮像是荷葉上將要滾落的晶瑩露珠。

四下寂靜,司盛迷離的眼睛眨了眨,耳旁傳來些許粗重的呼吸聲。

給他餵水的人站得筆直,一雙手垂在身邊捏了又松,松了又緊,似乎在強烈地忍耐著什麽。

司盛下意識地咬唇,不知道這人在玩什麽花招,這般溫柔,溫柔到克制,像是……

像是他不求他,他就絕不動手。

司盛一點一點咬著唇珠,眉間閃過不滿和慍怒,做夢,他死都不會做那樣下賤的事情。

四下寂靜,只剩雙腿之間細細密密的麻癢在侵蝕著他,司盛忍不住動了動腿,又忍不住動了動手,螞蟻成排爬過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可這人就是打定了主意站著不動,一絲一毫都沒有進攻的意思。

唇珠已經讓司盛的牙齒碾得發腫,像嬰兒手指尖尖圓潤,泛著不正常的紅色,帶著舌尖的濡濕。

李廷雲自然看在眼中,客人似乎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的,像是還沒睡醒,他走近一步,擡手貼在客人的肩頭,溫度正常。

並沒有生病,客人的臉、客人的唇,只是單純的紅的誘人罷了。

司盛的眼裏閃過得意的神色,這人到底是忍不住了。

他往後弓著身體,讓自己發燙的肌膚更加貼合這人的手掌。

冰涼的五指像是能夠透過身體直接按在他的心臟上,有著令人安靜下來的涼意。

司盛思索片刻,從毯子裏拿出發燙的手,這人主動,他也不會吝嗇自己的喜歡。

在紫光下透粉的手指伸出,李廷雲以為客人想要什麽,正欲轉身,這手卻突然落在了他粉色的腰帶上,順著腰帶的邊緣,指尖沿著他腹肌的輪廓,一點一點試圖走進他衣服的下擺中。

李廷雲後背起了電火花,整個人如同被羽毛清掃一般,怔楞在了原地。

司盛的手也頓在了原處,這樣的觸感,比之前的夢裏好太多,指尖幾乎完完全全體會到了肌肉的緊實,一點都不像做夢。

“啪”一聲,亮瞎眼的白光將暧昧的紫光全部驅散,司盛擡眼,正對上這人十分誇張的大紅臉。

紅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不是夢。

意識到這一點的司盛如過電一般猛地收回修長白凈的手,腦子裏的旖旎迷糊全部消散。

“小老板醒了?”李老頭笑呵呵地從裏面的院子裏出來,“不好意思哈,我晚上沒吃飯沒什麽手勁,就讓我兒子接手了。”

司盛瞥了還楞在原地的人一眼,那人垂著臉,看不到一點表情,只有耳朵尖尖的一點紅色,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什麽。

“這就是我兒子,他叫李廷雲,平時種種菜,家裏生意忙的話,我也會喊他過來幫幫忙。”

李廷雲的臉始終沒有擡起來,司盛想,這人大抵覺得遇見了變態,所以沈默著一言不發。

“唉,我這兒子一點出息沒有,讀了大學也不知道出去找份工作,反倒是……”

“爸!”李廷雲僵硬地打斷李老頭的話,他不想在這人面前丟臉。

這樣僵硬的聲音落在司盛耳朵裏就是厭煩,司盛沈下臉,面色凝重,撐著床頭坐了起來,毯子在腰間滑落,露出他內衣的邊緣。

他伸手按住毯子,又恍然意識到自己的手剛才碰過什麽。

如被火撩了一邊迅速扯開,毯子滑落地更下。

他還未再次伸手,就看見李廷雲往後退了一步,飛快地背過身去。

司盛再次怔楞了一秒,拽著毯子的手幾乎要把毯子撕爛。

是他的錯,因為莫名其妙的夢,把手伸向了無辜的人,給人造成了心理陰影。

“你等什麽呢?”李老頭恨鐵不成鋼,沖著李廷雲喊著,“快把衣服拿給客人啊。”

李廷雲的眼神瞥過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衣服,伸手卻有些猶豫,他的身上不太幹凈,就跟他的心裏一樣。

他對眼前的客人產生了不大一樣的情愫。

“小老板!你好了?”陳良一把推開大門,看三個人三足鼎立,左顧右盼間看到小廷雲正要給小老板拿衣服,陳良一個健步,拿起衣服。

“不麻煩你哈。”陳良把衣服放在小老板的床頭,轉身找李老頭聊錢去了。

李廷雲始終沒有轉過頭,他低著腦袋收拾東西。

司盛硬著一張臉,穿好了衣服。

這地方,他大概再也不會來了。

李廷雲再出來的時候,司盛已經走了。

司盛這個名字還是他從老爸的嘴裏知道的,老爸說司盛是省裏最大公司的老板,說人家比他的年紀大不了幾歲,說這人長得真漂亮……

李廷雲那時候正在走神,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隨手撿來的蛋糕店生日蛋糕上的彩繩做的腰帶上,怎麽前天沒系、昨天沒系,偏偏今天想起把腰帶系起來了?

一定是他的粉色彩繩腰帶太過難看,司老板才會想把他的腰帶扯掉。

“不長耳朵???”

老爸一巴掌下來,拍得李廷雲猛地驚醒,他擡手象征性地擋了下,敷衍地回:“什麽?”

“我問你怎麽樣?”

李廷雲心虛地提了下褲子,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老爸說了什麽,他含糊著回:“是挺漂亮的。”

說完,李廷雲也不等老爸再說什麽,收拾了按摩床上一次性的東西,抱到後院的垃圾桶裏,統一銷毀。

李老頭摸摸腦袋,他問把李廷雲的表妹介紹給這個小老板怎麽樣,兒子說挺漂亮的……

什麽挺漂亮的?

那表妹肯定是漂亮,才敢介紹給人小老板的啊!

……

“老板,這家怎麽樣?”陳良從後視鏡裏偷偷瞥了小老板一眼。

自小老板從老李那邊出來,臉也不白了,太陽穴也不按了,整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疲憊了,就是這個眉頭就沒松過,他就說老李的手藝可是個頂個的,可是小老板在愁啥?

司盛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猛然聽見陳良的聲音,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泛著紅,掌心留存著難言的觸感。

昨天離得遠看的不算仔細,今天親手體驗過了,才徹底感受到不一樣,細膩又緊致的觸感就像是附在他耳邊的風,一遍一遍說著完全不同於他身體的感覺。

司盛只覺得腹部收緊,在按摩館裏的感覺再次襲上了腦海,他下意識地反手按在膝蓋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裝褲,只能摸到硬挺的骨頭。

司盛微微皺起了眉頭,縮回了手,“多少錢?”

“不用,老李頭說第一次都算體驗,不用給錢,而且聽說小廷雲那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給您按醒了?”陳良笑嘻嘻地回,小老板身體健康他才能放心繼續為小老板幹下去。

司盛擡起臉,嚴肅的表情正對上後視鏡的陳良,“麻煩你給李老板轉五千,謝謝他的服務,我醒了的事和他兒子無關。”

陳良還以為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連忙收回眼神,小幅度地點點頭,小老板說什麽他按吩咐去辦就好。

“那您……”陳良想了想,還是開了口,他走之前還跟李老頭開玩笑說給他帶來一個大客戶,看小老板這意思根本就是不想再去了。

“嗯。”司盛點頭,示意陳良繼續說。

“您還去嗎?”

“不……”司盛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剛開口就停住了。

他對李廷雲的心思不正,差點在腦子不清醒的時候,把人帶上了床,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人心頭發慌。

司盛的腦子很清醒,只要再也不踏入這裏,他就會回到原來的生活,所有的不理智都會消失。

“以後再說。”司盛聽見自己開口。

不管以後去還是不去,這些錢就當作他今天貿然出手的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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