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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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喝完這杯,大家剛放下杯子,門口突然傳來急切的敲門聲。

這麽快他們偷喝酒就暴露了?

敲門聲越來越局促,頗有裏面的人不應答,就要推門闖入的架勢。

陳起被吵得酒醒了一大半,示意大家安靜,大吼一聲,“誰啊,這麽晚了。”

“祁主事在裏面嗎?”是一直跟在祁曾秋身邊照顧的管家的聲音。

陳起和祁音塵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找人都找到他房間裏來了,祁音塵給了陳起一個先別說話的手勢,然後問道:“是爺爺出什麽事了嗎?”

“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老人家忘性大,白天還有沒交代完的事,怕現在不說之後又給忘了,所以還請祁主事現在來一趟。”管家聽到祁音塵的聲音,松了口氣。

話音剛落,門從裏面打開,出來的人除了臉頰有些紅潤,神情清明。

祁音塵跟在管家身後,走出一定距離後開口道,“爺爺究竟出什麽事了,這麽著急找我,恐怕不止是有事忘了交代。”

管家看著祁音塵欲言又止,最後將人帶到祁曾秋房間門口後才道,“您自己進去看看吧,祁家主恐怕熬不過今晚了,他囑咐我,替他下葬這件事只能交給您來做,除了您,誰都不能看見。”

“怎麽可能,爺爺他身體這麽好,怎麽就活不過今晚了?”祁音塵眼皮猛跳,推門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只是表象罷了,祁家主內裏早就虛空了,撐著一口氣,也只是不放心讓您這麽年輕就獨立撐起南華山,現在知道您有這個能力做的比他更好,辛苦了一輩子,也終於有機會休息了。”管家說完自覺站到門口,不再進去半步。

祁音塵始終不敢相信白天看著那麽健康的一個人,現在竟然就要說不行了。

快步走進臥室,床上除了一團亂糟糟的被子,什麽也沒有。

祁音塵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沖管家道,“快派人下去找,我爺爺被人帶走了。”

管家聽了沖進臥室,發現果然人不見了,他一下就慌張起來,嘴裏不停嘀咕,“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我明明叫人守住了的。”

祁音塵見管家已經慌得六神無主,知道他陪伴了爺爺幾十年,感情深厚,“南華山戒備森嚴,那個人帶著爺爺下不了山,跑不遠的,我去叫人。”

“不行!”管家叫住走得飛快的祁音塵,“祁家主現在這個樣子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這種時候了還要在意這種事嗎?最重要的不是把人找到嗎?”祁音塵知道很多捉鬼師和鬼糾纏幾十年,死後早就不人不鬼了,所以捉鬼師死前都是交給最親的人斂屍,也算是保留了最後的體面。

“不,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看到,這是你爺爺的命令,你難道連他最後的話都不聽了嗎?”管家在這件事上異常執拗,一副祁音塵不答應,他就以死相抗的模樣。

祁音塵還在猶豫中,只見陳起急得滿頭大汗向他跑來,氣都沒喘上,就道:“上當了,那個人的目標是祝影也。”

陳起簡單解釋了一下祁音塵被叫走後發生的事,大概就是他們剩下的人被接連叫走,去了才發現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回來之後就發現祝影也不見了。

本來以為只是祝影也自己無聊到處去逛了,沒想到卻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那只鬼我帶走了,不想看她有事,天亮之前去後山祭園。

——孟婕筠

“這個孟婕筠是誰?你們的仇人?”陳起將紙條攤開在祁音塵跟前。

祁音塵搖頭,他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目標不是他和祝影也,扭頭,管家滿是溝壑的臉上,表情驚恐地瞪著紙條上的字,“這個人爺爺認識,爺爺出事也和這人有關是吧?”

管家聽到祁音塵的問題楞了一下,緩慢擡頭,表情比哭還難看,事情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了,苦澀道:“這個人是你外婆。”

-

祝影也看著一個二個被接連叫走的人,等的有些無聊,剛準備飄出去看看,門就從外面打開了,門口站著王齊安。

意識到有陷阱,祝影也立刻飄回房間,轉身,和一個頭發遮了一半臉的女人對視,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露天的空地上,身下有陣法壓制,走不出去。

坐起身,發現自己竟然在墓地,那個綁她的女人正半蹲在地上,給墓主人上香,而墓碑側前方,跪著一個老人,正是祁曾秋。

祁曾秋看起來狀態很不好,平時一絲不茍的銀發徹底散開,上面還插著枯葉,衣服也沾上了淤泥,最重要的是看起來神智不清的。

“醒了。”女人連頭也沒轉,認真地盯著墓碑,“不用看我,你沒見過我,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你。”

祝影也心想這女人是後面長了眼睛嗎?怎麽她做什麽都看得到。

“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女人對著墓碑拜了三拜,回頭,這是個極其美麗的女人,即使臉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直到她掀開了另一半被頭發遮住的臉。

祝影也立刻被她臉上那個像黑洞一樣的空曠的眼眶給嚇了一跳,這個女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一種奇怪的手段給挖走了,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洞,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呵呵,你這小姑娘,還有空心疼我,別亂猜了,我這眼睛是我自己挖的,和魔鬼做交易,自然是需要一點代價。”孟婕筠輕笑了一聲,站起身,對祝影也招手,“過來吧。”

祝影也發現自己的雙腿正不受控制地往前飄,直到飄至墓碑前,被迫跪下。

“你現在和我孫子談戀愛?那你也是正該跪一跪的。”孟婕筠見祝影也沒有反抗,心情好了不少,耐心解釋,神情溫柔的看向墓碑,“她是我的女兒,你或許沒見過她。”

祁音塵的母親?祝影也看向墓碑,和其他墓碑不同,這塊墓碑沒有照片,甚至連名字都沒有,是一塊空碑,祝影也很想說一句她見過,不過是在一個幻境中,但是在那個幻境裏,這個女人過得很不好,結局更是不好。

“你和我女兒還真是很像,不過她比你更蠢,為了一個男人連母親都不認了,我那個時候那樣求她,她寧可和我斷絕關系也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真是蠢吶。”孟婕筠嘴裏罵著,神情看起來卻很悲傷。

祝影也很想反駁一句自己不蠢,沒想到還沒開口,就被女人看穿她在想什麽。

孟婕筠冷笑道,“你想說你不蠢,那你倒是親眼看看吧,看看你決定托付終身的人,都是怎樣的一家人。”

被孟婕筠操控著,祝影也來到祁曾秋面前,手觸碰到他的身體時,一股強勁的力將她彈開,隨後祁曾秋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個印記。

這個印記她見過的,就在那個開車撞死她後又變成了鬼的那個叫胡賴的身上,這是忌言咒。

“認得這個印記?看來還不算太蠢,現在你該知道自己是死在誰的手上了吧?”孟婕筠饒有興趣地盯著祝影也,“忌言咒一旦生效,就只有一個月壽命,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也只有在這最後一天,這個印記才會出現,這老東西還想讓祁音塵偷偷把他斂了,讓這個秘密永遠都不被人知道,真是癡人說夢。”

所以祁音塵被突然叫走是因為這件事?祝影也突然覺得腦子有些亂了,“可是害死我的不是陳嵩嗎?他為了讓自己的父親變成鬼,才用我做的實驗,他已經承認了的。”

“那不過也是個被人利用了的蠢東西,他怎麽不想想為什麽那麽多個實驗品裏,只有你成功了,因為對你下手的根本就不是他,陳嵩現在應該已經被處決了,可你們有誰在陳嵩身上找到忌言咒了嗎?這忌言咒會在人死的時候顯現,此後會永遠刻在這人身上。”孟婕筠估算了一下時間,低聲道:“來了。”

祝影也回頭,看到了正沖她跑過來的祁音塵。

“你說,如果今天我沒有帶走祁曾秋,祁音塵見到了祁曾秋知道了真相,這一切都是他這個爺爺搞的鬼,他會不會替他爺爺把整件事給瞞下來,連你也不告訴呢?”孟婕筠攬著祝影也的肩頭,僅剩的一只眼睛,轉動得異常靈活,“當然,你現在肯定是會相信他的,畢竟你們的愛才剛開始,是那麽濃烈,就像我女兒當初相信祁安一樣,可是這世上,最殘酷的就是,人是會變的,看看我女兒現在的結局。”

祝影也還想說什麽,祁音塵已經跑到了她跟前,孟婕筠迅速扣住祝影也的脖子,威脅道:“一步也別往前走了,你如果知道我是誰,就該知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是真的傷的了她。”

祁音塵聽管家說了,他這個外婆和祝影也的父親一樣,都是擡棺人,擡棺人常年鎮壓惡鬼,雖然殺不了鬼,但讓鬼不好受卻很有一套,於是不敢再上前,站在原地仔細地把祝影也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事,才松了口氣,偏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祁曾秋。

“怎麽,還想當個孝順孫子,看不得你爺爺跪,要和他一起跪。”孟婕筠看著這個既流著祁曾秋和祁安的血又流著她和女兒的血的孫子,心情覆雜,“不過你也正該跪,畢竟是你親手送她走的。”

這大概是祁音塵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了,僅僅只是想起那個片段,他都覺得痛苦,不是說沒有找到他母親的屍體嗎?南華山只有她母親的衣冠冢,沒有想到這裏才是真正埋她母親的地方。

“他不是故意的。”祝影也剛說完,就感覺脖子上的手一緊。

“哼,你真以為他還是受害者了不成,真是天真,你難道就沒想過祁曾秋接連要了我女兒和你的命,究竟是為了什麽嗎?”孟婕筠整個人突然變得狠戾起來,“因為他要讓他們祁家做大英雄,在這太平年代哪裏能出一個厲鬼讓他們威風,所以祁曾秋就想到了效仿千年前的南華祖師,自己造出一只厲害的鬼,一只只有祁家人馴服得了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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