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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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方臉男說完就醉得不省人事了,祁音塵見再問不出別的,只能讓工作人員把他送回房間。

“陸思恒開車確實一直都很慢。”祝影也實話實說道,甚至若不是因為他開車慢,貨車撞上來的那一刻,他根本沒有機會調整方向。

祁音塵瞥了一眼祝影也,淡淡道:“我又沒懷疑害你的人的是他。”

“那你一直追問陸思恒下車後的舉動做什麽?”祝影也並不是為陸思恒辯駁,不過她好歹和陸思恒在一起幾年了,她看不透陸思恒的心眼,難道還看不透他的智商嗎?

這樣一場精密到找不出任何幕後兇手的謀殺,她是完全想象不到以陸思恒那個腦子能想得出來。

“我是在想,你原來是吃那一套的,聽他哭幾聲,你就心軟了,我記得陸思恒住的那地方離這裏可遠著,你倒也是不辭辛苦,飄那麽遠都要回去找他。”祁音塵半擁著祝影也,把她帶進房間裏,抱著她躺在床上,若有所思道:“要不我也哭幾聲,你也可憐可憐我,給我個名分。”

“少來。”祝影也的耳根被祁音塵呼出的熱氣弄得又酥又麻,笑道:“你這人真是得寸進尺,我對你還不夠不心軟?”

祁音塵現在動不動就像只人形犬一樣整個往她身上貼,她也從沒推開過他。

“唔,還不夠。”祁音塵收緊了手,他承認自己比之前想的要貪心,原覺得自己只要能時刻和祝影也待在一處就滿足了,可越是抱著她,心裏越覺得不踏實,總覺得會有被祝影也扔下的一天。

雖然他不太看得上陸思恒,但是他還是羨慕陸思恒曾經被祝影也堅定選擇過。

“你在不開心嗎?”祝影也用手撥弄著祁音塵的頭發,他的頭發又密又柔順,摸起來手感出奇的好。

不過祁音塵不是很喜歡她這種摸法,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被當了一回狗,把她的手從頭上拿下來,裹進自己的手心裏,悶聲道:“如果真的找到了那個兇手,你會為了覆仇,把我拋棄嗎?”

覆仇嗎?歷經許家一事,祝影也不是沒把自己代入許佳然的那個姐姐的立場裏想過,一旦得知了真相,說不恨是假的,可許佳然的姐姐就算殺光了所有害死她的人,心裏也是空虛的,什麽也沒得到,如果覆仇註定是這樣的結局,她竟覺得不如一開始就被蒙在鼓裏。

可以她的性格註定做不到這樣迷糊著哄自己過這一生。

祝影也沈思了很久,反握住祁音塵的手道:“其實我也沒那麽在乎是誰害死了我,反正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麽,不如我們重新做個交易,我陪你捉鬼,你陪我去周游世界。”

祁音塵楞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即使知道那樣的交易暫時實現不了,但僅僅在腦子裏構想了一下那樣的畫面都覺得美好,擡起頭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她,“那就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誒,你說外國的鬼長什麽樣子?我要是去國外,沒有護照,會不會被抓起來。”祝影也突然來了興趣,又問:“國外也有捉鬼師嗎?他們也用符嗎?”

祁音塵見她是真好奇,耐心解釋道:“他們有自己的一套驅鬼方式,以前會專門組織世界上各地的捉鬼師進行文化交流,互相學習各自的捉鬼招式,不過最後大家都覺得還是自家的好用,再加上現在法治社會,也就監獄裏的鬼比較多,所以那種交流會也就沒再辦了。”

祝影也靠在祁音塵的肩膀上,聽他講捉鬼師的國外史,他的聲音清醇如酒,低低地飄進她的耳中,沒多久她就開始困了,迷迷瞪瞪睡著前,想著她不用睡床,把床讓給他,去睡沙發。

被祁音塵摁進懷裏,低聲道:“別折騰了,反正半夜你又會夢游。”

怎麽可能!她早就改好了!祝影也困得連反駁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記得陷入睡夢前,額間有一片溫熱輕觸。

夢裏是無盡的黑暗,四周狹窄,悶得她喘不過氣來,那種感覺仿佛又回到了許家地下室裏的棺材裏,只是這一次只有她一個人。

她想大喊出聲,卻發現四肢僵硬,連動都動不了。

這種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讓她莫名感覺害怕。

直到耳邊傳來一陣細細的哭聲,是個女人聲音,那哭聲在密閉的空間中明明聽起來又尖銳又淒厲,可她卻莫名覺得不害怕了,總覺得這哭聲安慰了她。

第二天醒來,祝影也已經徹底忘了做了什麽夢。

昨晚說的交易也像這個夢一樣,不再被提起。

祝影也心裏清楚她的處境和許佳然的姐姐不一樣,她的死不是終點,幕後的兇手想要的一定不僅僅是她的命,如果她不能先一步解決掉對方,她就會徹底淪為對方的棋子。

北邊的路一晚上過去依舊沒有通,前來住宿的人越來越多,沒有訂到房間的行人,直接靠著酒店大堂的沙發上休息。

“你留在這裏,我可以穿過這些堵塞的車輛去現場看一下究竟是什麽原因。”祝影也說完就飄走了,走得那叫一個幹脆。

祁音塵沒想到祝影也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心裏那叫一個憋屈,他也是太看得起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了,這還沒找到兇手呢,她就把他甩掉了。

正路被塞滿了車,祁音塵車剛開出去沒多遠就跟著一起被堵路上,在行至一個岔路口時,毅然決然脫離前車,直接右拐進了一側並沒有開辟的雜草地裏。

後面跟車的白車司機猶豫幾秒也緊跟其後,想著前面這人莫不是個認路的,能帶他離開。

結果跟上了才知道前車的人是個瘋子,原本的雜草路雖然不平整,但好歹還能開,可沒一會兒眼前的路就變成了山路。

白車司機看著眼前的陡峭的山,心想這哪裏是車能開的路,一側山一側懸崖的路他不是沒開過,可這種沒有開發的路段,路面狹窄到只夠卡一個車的寬度不說,還是往懸崖一側傾斜的,敢開上去的人,先不說技術要過關,就是這心理壓力也能把人嚇得在半路中卡住進退不得。

眼看著前車以極快的速度上了那條堪比“鬼門關”的路,白車司機就算是再著急回家也沒那個膽子,剛想著往回退,結果後面很快就有車跟著他的車進來了,一輛車跟一輛的,全都是以為這邊有路跟著進來的。

跟進來的第三輛車見前面白車不僅不再往前開,還隱隱有後退的趨勢,當即狂按喇叭,開窗怒罵:“繼續往前面開啊,你也不看看後面什麽情況,退不了。”

白車司機直接下車走到後車窗前,叩響車窗,“兄弟,你自己下車來看,這路你要是能開得過去,我今天就跟你姓。”

那人聽罷下車,想著這人怕不是個軟蛋,這麽爛的路他都跟著開進來了,還怕別的什麽路。

結果下車後剛往前走了幾步,看到巍峨的山脈,陡峭的懸崖時,才慶幸自己剛剛的話沒說太滿,不過回頭掃了一眼後面綿延不斷跟進來的車,心知這麽窄的路,擠不下兩行車,現在想出去,掉頭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硬倒車出去。

可現在被堵成這樣,想倒車出去,至少得等正路的車通了才出得去。

登時有種自己被騙了的感覺,本來就因為堵車心裏煩躁,現在得知要被堵更久之後,更是怒火燒心。

直接怒罵道:“沒路你帶我們進來,你是誠心耍我們開心的嗎?”

白車司機也不是個慫的當即回懟道:“我帶你們進來的?你要點臉,是你自己硬要跟進來的,況且這路也不是我帶進來的,是前面的車,看見了嗎?前面那車就是從山上那條路開走的,你不是硬氣嗎?我這車還能向左邊挪一個車位,讓你的車過去。”

下了車前來圍觀的人看著前方的路,不可思議道:“怕不是你看走了眼,這哪裏是活人的車能過得去的,這地方該不會真撞鬼了,太邪乎了。”

祁音塵速度一刻不停地開上山路,一心只想著要先找到祝影也算賬,根本沒留意身後跟他車的人堵成一團,下了山路後,又駛過幾個泥沼地,最後從右側見縫插針擠進大路走走停停的車隊裏。

後車的人見這車從旁側插入都驚了,他們在這兒堵了半夜了,沒想到旁邊的山裏還能有車開出來。

祝影也這邊飄得腿都要斷了,根本沒註意到手上的鏈子上顯示祁音塵和她距離的黑珠,逐漸從一開始的黯淡,變得充滿光澤。

飄到一個隧道前,她直覺只要過了這個隧道,前面沒多遠就要到她出事的地方了。

越是靠近事發地,左側同行的車輛越是少,到了最後一個岔路口後,左側車道更是直接空了,和右側堵得水洩不通的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這個隧道又黑又長,隧道裏的車,被困了接近一個晚上,好些人已經從一開始的焦躁變得麻木,直接從車上下來,在隧道邊上的窄道上打地鋪。

只聽幾個剛結識不久的人閑聊道:“我去看過了,這前面什麽都沒有,路都是好的,也沒出車禍,就是攔著我們不讓過,真是奇了怪。”

穿出隧道,祝影也站在隧道口,靜靜地盯著這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道路,想起了自己剛變成鬼的時候,做的夢全是關於這條路的,夢裏這個山坡像一條傾斜的鋼絲繩,她走在這個道上,永遠站不穩,直直墜入邊上的崖岸下。

不過和那幾個人說的一致,這條路上什麽也沒有,可就是有武裝警察拉了幾條阻車釘不讓車同行。

祝影也剛準備越過這些攔截的警察,往裏面飄,沒註意一旁的警車裏探出一雙手,扣著她的腰把她拉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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