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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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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哎呀,姑爺來啦?他人呢?”養母何氏聽說消息忙從廚房裏出來,拿抹布擦著手上的汙漬激動道。

“在前頭鋪子裏等著呢。”掌櫃的道。

鄔岷巖急道:“姑爺是咱們家貴客,怎麽能讓人在鋪子裏等,趕緊請進來……”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

他親自到前邊接人,一進鋪子,就見地上大箱小箱的,這都快趕上當初下聘時候的東西了。

鄔岷巖看見這些,他心放肚子裏了,應該不是他想的那些個壞事。若是悔婚,要賬,怎麽可能還給他送禮呢?

難不成,梅兒和姑父相處的還不錯?

想到這兒,他忙迎上去,上下打量,“你就是宗寶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若是以前,左宗寶被誇了甭管別人是何語氣,他都自以為是,但是今天,他反而有些不自在。勉強擠出個笑來,“岳父大人過獎了。”

這時,順子在旁邊朝他暗使眼色,他這才想起,後退一步,一躬到地給鄔岷巖作揖,“小婿因家中瑣事,一直未得機會前來拜見岳父大人,還望岳父大人莫要見怪。”

鄔岷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雙手攙扶,“賢婿不必多禮。”

左宗寶隨手往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上掃過,“這些是小婿的心意,還請岳父大人不要嫌棄。”

只看這些箱子,都是上好的紅木,楠木,就知裏邊的東西也差不了,一時把他搞的有點糊塗了。

“賢婿太客氣了。”鄔岷巖眉開眼笑。

這時候,藏在門後的何氏,還有大兒媳趙氏看著鋪子裏的箱子,瞪著驚喜的眼睛,小聲嘀咕,“娘,這個姑爺也滿懂禮的嘛,不像傳聞中那樣。”

“是呀,梅兒還真是個有福氣的丫頭呢。”

何氏說著走入店鋪,趙氏隨後跟著。二人進來,給左宗寶一頓打量,看得他倒有點不自在了。

“想必這位該是岳母了吧?”左宗寶看著何氏問。

何氏笑瞇瞇的點頭。

“小婿見過岳母。”

左宗寶再施一禮,隨後看向旁邊趙氏,見她三十幾歲的年紀,比自家娘子年長不少,不敢亂認,問道:“這位是?”

“這是你嫂嫂。”鄔岷巖道。

“宗寶見過嫂嫂。”左宗寶施禮。

趙氏笑著屈了屈膝,也不知該說什麽。

鄔岷巖道:“一家人,就別在這鋪子裏客氣啦,走,咱們到後邊兒說話去。”

左宗寶被讓進內宅,入花廳,又是一頓寒暄過後,張氏帶著兒媳去了廚房準備晚飯。

片刻沈默後,鄔岷巖道:“呃,對了,梅兒呢?她怎麽沒與你一道回來呀?”

左宗寶一聽,臉上掛不住了,當時急了,“娘子她沒有回來嗎?”

鄔岷巖楞了,“沒有啊,她不是在梅陵嗎?”

左宗寶急得站起在廳中踱步,心中擔心,不知鄔璽玥究竟去了何處。

鄔岷巖見狀不覺擔心,“到底出什麽事啦?”

左宗寶眼眶泛紅,“就前幾日,祖母托病逼著我讓我納妾,我怕祖母生病時著急,就假意答應了,本想著日後待祖母病愈,再拒絕,可誰知這事兒讓娘子她知道了,就一聲不響的走了。我還以為她回了娘家,誰知她竟沒有。現下她孤身在外,也不知去了何處?”

鄔岷巖聞言直搖頭,心說這個傻女兒,有如此佳婿怎的還瞎跑呢?

“這丫頭,真不讓人省心啊。”

正這時,前邊掌櫃又跑了進來,“東家,五姑娘回來了。”

掌櫃所說的五姑娘正是鄔璽梅。

鄔岷巖一聽,忙拉了左宗寶的腕子,“這下不必擔心了,人回來了。”

左宗寶正不知何事,鄔璽梅邁著小碎步走入廳中,見鄔岷巖時嬌滴滴喚一聲,“爹!”

“娘子……”

再見這副熟悉的面孔,左宗寶眼淚差點兒掉下來,可剛迎上前,就見面前的這個娘子,目光溫柔,笑起來千嬌百媚,舉手投足間更顯端莊,怎麽看怎麽不像他原來那個娘子。

他剛伸手過去要拉她,手又縮了回來了。

鄔岷巖再見女兒,顧不得寒暄,看了眼旁邊的左宗寶,解勸道:“女兒啊,你瞧瞧,你前腳走,宗寶就追著你來了,有如此夫婿,你怎的還能這般任性呢?男人嘛,三妻四妾也不是什麽大事。再說,縱是你不願意,那也得與宗寶商議著來,斷不該一聲不響的離家出走啊。”

“爹爹說的是,女兒也覺得如此佳婿甚是難得。”

說著,鄔璽梅回頭朝左宗寶莞爾一笑,笑得他心裏更毛了,看她好像看到了鬼,不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鄔璽梅解釋道:“女兒這次離開梅陵,不過是思念爹娘,回來看看爹娘便回去了。”

“這就對了嘛。”鄔岷巖轉頭看向左宗寶,“宗寶,一場誤會罷了。這下你可以放心啦。”

“嗯,是。”左宗寶嘴角抽出個笑,但看著如今陌生的娘子,心裏更加不安。默默註視鄔璽梅腹誹:莫不是娘子老是大半夜出門兒,被鬼上身了吧?

這時候,何氏,趙氏還有個幫忙的小丫頭端著飯菜進來,一見鄔璽梅驚喜道:“呀!梅兒?你也回來啦?”

見到許久不見的母親,鄔璽梅激動上前與她相擁,含淚道:“娘,嫂嫂,梅兒想你們了。”

母女抱頭哭泣,訴說分別之情。

左宗寶在旁邊越看越覺得奇怪,他們是娘子的父母,難道看不出他們的女兒與平時不同嗎?

吃飯時,左宗寶一直心不在焉,鄔璽梅給他夾菜,他更是驚悚的看過去,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待遇。他看看碗裏的菜,根本不敢吃。就怕吃進嘴裏,這菜就蜘蛛蠍子了。

鄔璽梅也沒太在意他,忙著與家人說話,“對了,大哥和洛兒呢?怎的不見他們呢?”

提到大哥和侄兒,一家人相互看了眼,面現愁悶之色。

鄔璽梅察言觀色,“怎麽啦,出什麽事了嗎?”

趙氏嘆道:“洛兒去了他二叔家小住,你大哥他去了福善縣了。”

“福善縣?是去看望娟兒了嗎?”

趙氏有一女一兒,女兒小字娟兒,比鄔璽梅僅小一歲,前兩年嫁到了福善縣。

提到這地方,何氏和趙氏不覺低頭嘆氣,眼底竟泛了淚光。

鄔岷巖道:“唉,說起來,娟兒真是個命苦的孩子,所托非人,嫁了那麽個畜生。”

“究竟怎麽了?”鄔璽梅急道。

何氏只顧著抹眼淚,根本說不出話來。

趙氏哽咽道:“數月前,我們得知娟兒有了身孕,我與你大哥就前去看望。那時就發現,娟兒身上好些的淤青。我們私下裏問她怎麽回事?逼問再三,她才與我們說起,是她那男人經常打她。我與你哥便與那家人說了,若是再有一次動手,便與他們家合離。她那男人當時也答應了,還再三保證不會再動手。我與你哥想著,娟兒已然懷孕,或許生個孩子他們夫妻日子能好些,誰知道前幾日就從福善縣傳來消息,說是她又被那畜生打了,致使胎死腹中。而他們家竟然還對外隱瞞,連大夫都不給找,就打算活生生熬死娟兒。若不是他們家一個家丁看不下去,前日托人捎了信兒來,我們現在都還不知道呢。”

說到這兒,她已泣不成聲。

鄔璽梅是個性子很好的人,聽了這事也氣得渾身燥熱。“如何會有這樣歹毒的人家?”

何氏嘆道:“你哥知道了這事兒,當天連夜就去了,不管怎樣,先把人接回來再說吧。”

鄔岷巖道:“當初,我根本就不同意這樁婚事,福善縣那地方出了名兒的民風不正,常有男子暴打家中妻女事情傳出。更讓人惱恨的是,那地方的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每每遇此種事,他們皆如跳梁小醜,圍觀狂歡,還以此為男人氣概。真是不可理喻的野蠻人。”

“只怪娟兒她自己,當初鬼迷了心竅,非要嫁給他。不然也不會有今日之禍……”趙氏抽泣,一家人又陷入了悲痛中。

左宗寶這頓飯吃的心裏七上八下,一邊感覺自己身邊的娘子好像鬼上身,另一邊又為侄女娟兒感到憤怒,飯菜吃的有一口沒一口,也不敢隨便插嘴。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飯,天色已晚,鄔家安排了房間給二人休息。

鄔璽梅進入房中,環視屋內陳設,“這屋子與我離家時不曾變過,還是那樣兒的。”

左宗寶隨後跟入,但莫名感覺和如今這個娘子在一起時,很不自在。他站在門口,擺出個好像隨時要逃出去的架勢。

“宗寶。”

“呃,啊?”左宗寶恍如隔世般回過神來。

鄔璽梅見他這般,笑了笑,“宗寶,你一路勞頓,先歇著吧,我出去一下。”

左宗寶雖覺得她奇怪,但仍是擔心她再消失不見了,急忙問,“娘子要去哪兒?”

“我就是想起些事來,去和父親母親商議一下。”

“是有關娟兒的事嗎?”左宗寶問。

鄔璽梅點頭。

“若有需要我幫忙的,直管告訴我。”

“好,我知道了。先多謝了。”

她這一聲謝,更嚇得左宗寶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鄔璽梅出了門,左宗寶松快了些。他長出口氣,坐下來狂灌了自己一壺水。然後看著門口發呆,回憶方才他這娘子的種種怪異舉動,五官逐漸擰成了包子。

我的娘子究竟怎麽回事?

*

鄔璽梅趁夜從後門出去,鄔璽玥此時正在附近等候,待見妹妹出來,她立即出現在她眼前。

“姐姐。”鄔璽梅喚了聲。

見到她,鄔璽玥忙問,“梅兒,那呆子沒對你動手動腳吧?”

“呆子?”鄔璽梅抿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她歪著頭左右端詳,笑道:“只兩個時辰不到,姐姐莫不是吃了梅兒的醋吧?”

鄔璽玥一怔,臉上微微發熱,嗔怪道:“你這丫頭,竟拿我說笑上了?”

鄔璽梅笑盈盈的,“姐姐放心吧,他何止是沒有對我動手動腳?我看他倒像是有所覺察,對我避之不及呢。”

“他認出來了?”鄔璽玥覺得不可思議。

“他看我時就像見到鬼,我多向他走近幾步,他便往後退幾步。回屋後,他更是只站在門口,不敢往房裏走半步。他定是覺察到你我的不同,心生疑惑,故而如此。”

聞言,鄔璽玥不禁失笑,暗暗腹誹:我平日裏打他罵他,沒給過他幾次好臉,他倒是巴巴的往上湊,如今換了梅兒,他倒怕上了。

正自心事,月光落在二人之間,她發現鄔璽梅眼睛略有些紅腫,收了心神,“梅兒,你哭過?”

鄔璽梅撫了撫眼角,想起方才之事,眼眉垂下,這才將侄女娟兒的遭遇對姐姐講述一遍。

“如今大哥去了福善縣兩日,半點消息也沒有,也不知娟兒怎麽樣了?”

鄔璽玥沈眼道:“這件事並不難解決。”

“姐姐有辦法?”

鄔璽玥點點頭,“只要她那男人死了,便不再有人打她。”

鄔璽梅:……

這倒是幹脆,治標又治本。

“你先回客棧吧,這是客房鑰匙。”鄔璽玥將鑰匙交給鄔璽梅,“明日天亮,你便回來。我今晚與左宗寶有事交代,然後會連夜去福善縣,很快就回來。”

……

* * *

左宗寶正自在房裏疑惑,自家娘子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忽然房門打開,鄔璽玥進來了。

乍見鄔璽玥,左宗寶驚得直往後縮,但見她進門時的眼神和那兩步走,他笑了,忙快走幾步迎過去,“娘子,你回來啦?”

鄔璽玥瞥著他,“方才不還躲著我嗎?現在怎麽又湊過來了?”

見她已經感覺到自己之前有意避開,便不再隱瞞,道:“娘子,我還想問你呢。之前你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說話嬌滴滴的,還一個勁兒的朝我笑,笑得我直發毛。”

鄔璽玥忍俊不禁,“對你好一點,你倒不自在了?”

“我離家一年,如今回家心情好了而已,有什麽奇怪的。”

左宗寶想了想,也對。

“說起你這趟回娘家,你怎麽也不與我說一聲啊,害我哭……,害我擔心了幾日呢。”

鄔璽玥看向他雙眼,那哭腫的眼睛仍未消退,心中一絲不忍,眼神也溫柔了些。

與這眼神相觸,左宗寶不覺心動,他挪近幾步,拉起她的手,“娘子,以後你要去哪兒,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別讓我擔心。”

鄔璽玥剜了他一眼,轉身去到裏間,往床上一坐,“你能有空閑擔心我?不正忙著要納妾了嗎?”

一聽這個,左宗寶急了,幾步跨到床前,急赤白臉的解釋,“我就知道你是為了這個。”

“我對你什麽樣,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嗎?我那是應付祖母,她都急得吐血了,我總不能再氣她吧,就隨口應了,只想著待她病好了,我再反悔就是了。你怎麽就當真了呢?”

“哼。”鄔璽玥淡淡的哼了聲,把臉別向一邊,不理他。

左宗寶追著跑到另一邊,接著解釋,“娘子,再說我對我表姐,沒有半點男女之情,我只當她是表姐而已。”

鄔璽玥還是不理,又把臉轉到另一邊。

左宗寶追著過去,豎起三根手指,“娘子,我對天發誓,我左宗寶若是對娘子有半點不忠,就,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鄔璽玥沒轉頭,但仍是別著眼睛不理他。左宗寶直接跪在踏凳上,握了她的手,“你到底要我怎樣,你才不生氣呀?”

鄔璽玥換了口氣,目光微動,緩緩移到他臉上,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他。

左宗寶低頭打量眼自己,“娘子,你到是說句話呀,這麽看著我幹什麽呀?”

鄔璽玥抿了抿唇,“我忽然,想你跳舞給我看了。”

聞言,左宗寶高興了,當即站起,“你等著。”

他轉身拉上隔間的門簾,然後隔著簾子探了頭進來,“娘子,等我。”

說完,他出去了,在外間忙乎了一陣兒,再進來時已換上了那身透光的白色紗衣和金花褶裙。

鄔璽玥詫異,這呆子滿腦子都裝著什麽?竟隨身帶著這種行頭?

左宗寶有些羞澀,來到她面前道:“我知娘子喜歡看我跳舞,就特意帶了來,想著萬一娘子生氣不理我,我還可以此取悅娘子。”

聽了這話,鄔璽玥心中柔軟,這可真是個滿腦子只想著如何討我歡心的草包。

左宗寶說完,便用黑紗將雙眼蒙上,緩緩在她面前扭動身姿。

鄔璽玥看著他略有心事,片刻後,她擡起眼睛,自上而下的打量,他如往常一樣,笑容如盛放的花兒。目光再往下探,便是那敞開的衣衫,和那看著就讓人耳熱的胸膛。

她目光微微閃動,伸手觸摸他腹上那顆紅痣。

當指尖落在腹間時,左宗寶敏感的抽了抽,跟著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指尖順著那顆痣向下滑,隨後屈指勾上了他的腰帶。

左宗寶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小腹痙攣,緊張到腳指摳地,狠狠吞下口唾沫,顫抖著吐出一句,“娘,娘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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