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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誰都可以不愛你,但你要自己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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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誰都可以不愛你,但你要自己愛自己。”

江秋月甩開方招娣, 大步離開江家村,去城裏幫江夏荷辦了離婚手續。

確認自己離婚了,和雲浪沒有關系,江夏荷心裏是輕松的, 同時又有點迷茫, “秋月, 娘家我怕是回不去了。媽看不懂我的苦,爸死了,她眼裏只有耀祖。”

娘家不能回, 總不能繼續住雲家?

雖然雲家房子空了下來,但雲川媳婦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而且和娘家挨那麽近。

她是不好意思再麻煩妹妹,“等回江家村後, 我去找村長, 哪怕是住牛棚, 也比回去求媽好。你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以後有需要我的事,我一定幫你做到!”

“方招娣這樣的媽,不要也罷。我勸你一句, 以後也和她斷絕來往,還有大姐也算了, 她的心眼比你多太多。”

兩個人一起往車站去,江秋月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一個兩全的辦法, “我和大柱不是要去部隊,房子到現在也沒找到合適的人住, 我公婆也是個不省心的。你真要報答我,你搬到我家住,幫我把房子占著。而且你是我親姐,於情於理都合適。”

村裏來來去去就那些人,現在不會有外來的打工人,知青們有知青辦的住所,房子很難租出去。

但房子一旦空下來,不用想,王春花就會撬鎖住進去。江秋月不願意便宜王春花他們,寧願讓江夏荷住著。

而且江夏荷和雲浪的事,村裏人遲早會知道,到時候議論紛紛,氣都要氣死了。

桃花村沒有很遠,但也有點距離,到時候拜托大隊長把戶口遷過來,總比在江家村的日子好,

“你不用和我客氣,房子你不住,我也解決不了。到時候被王春花占了去,我半夜想到,都會氣到醒來罵人。”

江秋月很了解林家人性格,“而且你住我家,估計也會麻煩一陣子,王春花他們都不是好東西。不過你放心,離開前,我會幫你再教訓他們一頓。你以後,只要拿出對峙雲浪那個架勢,就沒人敢欺負你。”

“二姐,你要記住,人善被人欺。誰要是欺負你,你不要怕,一定要比他更兇。你軟弱了,又沒有其他人幫你,肯定會越來越多人欺負你。人就活一輩子,你得對自己好點,誰都可以不愛你,但你自己要愛自己。”

“我……”

江夏荷才說出一個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緊緊抱住妹妹,“謝謝你秋月,真的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活著,不辜負你的辛苦。”

江秋月的手頓住片刻,隨後拍了拍江夏荷的背,“嗯,我們都要好好對自己。”

回村裏後,江夏荷拿著離婚證明回去找蔡國強,順便去雲家收拾東西。

江秋月說了,就算是離婚,家裏的東西也能分一部分。以後江夏荷要自己生活,需要鍋碗瓢盆和被褥衣服等,這些必需品都可以從雲家拿,沒必要硬爭一口氣,什麽都不要。

現在買塊布都需要布票,要想重新置辦一套新的,可不容易。

江秋月自己則是回家去,推開院子裏的大門,看到兩個孩子正在和牛壯壯玩天牛,林崢嶸則是在廚房忙活,感受到生活的煙火氣,她笑著道,“北北南南,媽媽回來了,你們想我沒?”

“媽媽!”

林北北第一個沖過來,抱住媽媽,“我好想你啊,昨天晚上你沒在,我都不敢睡覺。”

林南南也過來拉住江秋月的手,沖著江秋月甜甜地笑起來。

江秋月蹲下摟著兩個孩子,“真乖,讓媽媽親親。”小孩兒香香軟軟,很是可愛。

廚房裏的林崢嶸系著偏小的圍裙,拿著鍋鏟出來,“秋月你帶著孩子去洗手,我燉了白菜粉條,正好可以吃晚飯。壯壯你也一起,嘗嘗叔叔的廚藝。”

牛壯壯說不用了,“叔叔真不用了,我要回家了。”他跑得飛快,下午北北悄悄和他說了,林叔叔做飯不好吃,但北北怕林叔叔不高興,還是配合說好吃。

他喜歡江嬸嬸做的飯,想到以後吃不到,眼睛又酸酸的,等他長大,一定要去找江嬸嬸!

看牛壯壯跑那麽快,江秋月不由好笑,“平常那麽饞的小孩,今天怎麽嘗都不嘗一下?”

看林崢嶸端著菜出來,粉條黑糊糊的,一看就是醬油放多了,江秋月突然懂牛壯壯為什麽不吃了。怕傷了林崢嶸自尊心,她試著吃了一口,齁鹹!

林北北也是眉頭緊皺,這次再也說不出“好吃”,求助地看向媽媽,“媽媽,我今天不會餓,可不可以少吃一點?”

“怎麽了,不好吃嗎?”中午時,林崢嶸就看兩個孩子吃得不多。他在部隊都是吃食堂,從沒自己做過飯。

原想著江秋月辛苦了,他把飯做好,說不定能換次誇獎。現在看孩子這樣,有些沒了底氣。

讓孩子吃那麽鹹的菜,確實為難孩子了,江秋月摸摸兒子的頭,“不能浪費糧食,媽媽重新煮一下,待會你們再吃。”

正好竈膛裏的火還沒滅,江秋月端著粉條倒進鍋裏,再炒是不行了,那得加更多粉條。她加了一些水,還有醋進去,煮成粉條湯,味道就不會那麽鹹。

林崢嶸站在門口撓撓頭,“我還是不擅長做飯。”

“正常,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以後我再有不在家的時候,你還是帶著孩子去吃食堂。”

免得浪費了糧食。江秋月心想。

廚房上重新飄起炊煙,等粉條重新出鍋,色澤立馬變得不一樣。

林北北嘗了一口,笑著繼續吃飯,看得林崢嶸心塞。

而此時的林家大門外,王春花和林富貴走了大半天的路,才從城裏到家。

他們口袋空空,連午飯都沒吃,現在聞到一陣香味,肚子再次“咕咕”叫起來。

勉強推開門,看到孫子在地上爬,王春花想罵人卻沒力氣,“錢麗,你在幹嘛呢?哎喲我的小寶貝,你怎麽在玩雞屎?”

王春花過去抱孫子,卻沒力氣了,兩個人一起坐在地上。

錢麗從廚房跑出來,“爸,媽,你們怎麽回來了?”

“你會不會說話,這裏是我家,我不回來去哪裏?”王春花朝錢麗丟了一塊石頭,“快拿點吃的出來,老娘快餓死了。”

錢麗被石頭砸到手,突然懷念公婆不在家的日子,想到還要靠公婆去爭房子,她還是進廚房重新煮地瓜。

地瓜一時半會熟不了,隔壁院子卻一直傳來香味,王春花撿起石頭想丟過去,想到這幾天的經歷,還是慫了。

林富貴也餓得厲害,但他比王春花淡定點,坐下喝了兩碗水,問二兒子有沒有去送弟弟妹妹。

林二柱哪裏敢去,他恨不得和林三柱兩個劃清界限,更別說去送了。

但他爸這樣問,讓他很心虛,低著頭回答,“爸,不是我不想去,實在是那天太多人了。三柱和林曉註定去勞改,咱們的日子還得繼續過,是不是?”

“是你娘的大頭鬼?”王春花拍了一耳光過去,“你就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們又沒做錯什麽,還不是被江秋月和林大柱害的。他們去勞改,你什麽都沒拿給他們,讓他們日子怎麽過?”

“媽,別人都恨不得劃清界限,離勞改犯遠遠的,你怎麽還不明白?”

林二柱捂著腦袋,“我們要是再和三柱他們來往,被村裏人發現,我們也要被批鬥。我倒是無所謂,那大寶呢,他還那麽小,你想看著大寶吃苦受罪嗎?”

王春花當然舍不得,她就一個寶貝孫子,但她同樣心疼小兒子和女兒。

她坐在椅子上哭了起來,“我苦命的孩子啊,都怪江秋月和林大柱,兩個雜種害死我們家了。二柱你是不知道,我和你爸被拘留的時候,吃不好,睡不好,外邊有一點動靜,我都心跳加速,就怕是來帶我們走的。”

說到被拘留的日子,林富貴同樣後怕,再不想被拘留了。

他現在聽到派出所三個字,都會心顫。

這時錢麗端著地瓜,還有一個雞蛋煮的雞蛋湯進來,“爸媽,你們快吃。我給你們煮了雞蛋,這幾天苦了你們了。”

平常王春花不舍得吃雞蛋,今天只是瞪了錢麗一眼,自己喝了一口雞蛋湯,抱著大寶餵他喝。

林富貴吃了幾口地瓜,人緩過來才問,“二柱,最近村裏都有什麽事!”

“那事情就多了,特別是江元宗和周翠翠死了,爸你聽我說……”

林二柱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最後說到江秋月要去隨軍的事,“用不了幾天,江秋月就要去隨軍了,等她一走,房子就空下來。本來就是我們家的房子,我和錢麗都覺得,應該把房子要回來,你們說呢?”

“要,肯定得要!”王春花嘴裏還在吃地瓜,拍著桌子憤憤道,“之前的事我吵不過江秋月,這件事就算全村人來了,我也得把房子要回來!”

“富貴,你說呢?”

林富貴嘆了口氣,“怎麽要呢?”

他不覺得江秋月會那麽好說話,直接把鑰匙給他們。

“直接要唄,不給就去找大隊長評理,這次總是咱們占理了吧?”王春花認為要回房子是理所應當的事,“他林大柱都和我們斷親了,憑什麽住我們的房子?”

說著,她飛快地吃完手裏的地瓜,現在有了力氣,她忍不了一點,立馬去敲門讓江秋月出來說話。

院子裏的江秋月,剛給兩孩子洗完澡,聽到王春花的聲音,還有些意外,沒想到王春花那麽快來找她。

開了門,江秋月笑盈盈地看過去,“幾天不見,媽你瘦了啊?”

“別喊我媽,我不是你媽,咱們都斷親了。”

王春花兩手叉腰,“我問你,你是不是打算去隨軍?”

江秋月說是,看王春花這個樣子,她就知道王春花是來搶房子。

林富貴也從林家出來,林二柱則是拉著錢麗躲在家裏,“別忘了咱們和江秋月他們的保證,讓爸媽去要,咱們不出頭。”

錢麗也怕江秋月,用力點頭。

“既然你們要走,房子得還給我們,這房子是我蓋的,早就該還來了!”王春花理直氣壯地看著江秋月。

江秋月:“如果我沒記錯,家裏的四間房子,有三間都是大柱去了部隊後才蓋的吧?全都是用大柱給的錢蓋的房子,怎麽就成你們蓋的?”

“按照你這麽說,我應該把另外江間房子也要回來!”

“江秋月,你講不講道理,我辛辛苦苦蓋的房子,你都不住了,憑什麽還占著?”

王春花確實是用林大柱給的錢蓋房子,去了派出所一段日子,現在看到江秋月,不敢像以前一樣,說不過就動手。

林富貴也在一旁道,“是啊秋月,我們幫你看著房子,等你們回來了還能住。雖然斷親了,好歹以前是一家人,不然房子空著,會壞了的。”

“那你放心,我不會讓房子空著,絕對不會讓它壞了。”江秋月冷笑,“而且給了你們,你們就住得了嗎?林三柱和林曉去勞改,難不成你們晚上分開睡,一人睡一間?”

“江秋月,你會不會說話?”王春花指著江秋月。

林崢嶸洗完澡過來,他板著臉,“房子不會給你們,你們要是鬧,我不介意再去找我戰友。”

提到邱傑,王春花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轉頭去看林富貴,林富貴給她使了個眼色,兩人先回了家。

“富貴啊,咱們就這麽算了?”王春花壓著嗓子,心有不甘。

“明天我去找大隊長,還有堂叔他們,先看看他們的口風。”林富貴同樣怕被拘留,“實在不行,等江秋月他們走後,我們再去搶房子。”

王春花眼前一亮,“是啊,等江秋月走了,他們管不到我們了。就是不知道,江秋月把房子給了誰?”

“誰要敢住,咱們就讓她沒好日子過!”林富貴這段時間憋著的怨氣,正無處發洩。

王春花表示讚同,“咱們鬥不過江秋月和林大柱,其他人來了,我還不信鬥不過。”

隔壁的江秋月,已經猜到王春花兩口子的想法,第二天一早,她在門口等著錢麗和林二柱。

看到林二柱先出來,她對林二柱招招手。

“大嫂,你找我什麽事?”林二柱看到江秋月就心虛,笑容僵硬地走過去。

“我問你,是你和王春花夫婦說我要去隨軍,讓他們來搶房子吧?”江秋月問。

林二柱聽了立馬搖頭,“怎麽可能呢大嫂,我和錢麗都保證過,絕對不會找你們麻煩。隨軍的事錢麗說了一嘴,但我們真的沒慫恿爸媽搶房子,我可以對天發誓!”

“好啊,那你發誓,說如果你騙我,那你出門被狗咬,進山被石頭砸死,下地被毒蛇咬死。還要帶上林大寶的命,一起發誓,你敢嗎?”

江秋月不信林二柱說的,看林二柱不知所措地僵住,她笑了笑,換上輕松的口吻,“哎呀,瞧你嚇的,我就是嚇唬一下你,我還是相信你的。我找你過來,是想和你說,其實這房子我本來打算留給你和錢麗,你和她那麽識趣,我想著你們分家了,總要有自己的院子。但是……”

江秋月故意頓住,林二柱慌忙追問,“但是什麽?”

“但是王春花昨天讓我很不爽,你和錢麗和王春花還是一家人,所以房子的事就算了,我寧願砸了,也不給你們了。”

江秋月搖頭嘆氣,“如果王春花有你和錢麗那麽識趣就好,可惜了,剛蓋的廚房就要砸了。你那麽孝順,肯定不會為了一間房子,鬧分家吧?”

林二柱是不敢在這個時候提分家,但他做夢都想住江秋月的小院,等他搬過去,不就和半分家沒差別。

他媽這個人腦子簡單,很容易拖累全家,他得為自己打算。

現在聽江秋月要砸房子,林二柱心裏著急,卻沒立馬上鉤,“大嫂,你真舍得砸了?”

“當然,便宜你媽,我更難受。”

“那……那你幹嘛和我說這個事?”林二柱對江秋月還是有提防。

江秋月哈哈笑了起來,“我當然是為了讓你心裏不痛快,明明你可以自己住一個院子,卻因為你爸媽,還得擠在那間小房子裏。你不是挺聰明的,看不出我在挑撥離間嗎?”

做戲就要半真半假,才容易讓人上鉤。她早就說過了,如果林二柱和錢麗還敢不懷好意,她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一句挑撥離間,讓林二柱說不出話來,這麽一想,那就正常了。

“我話說完了,你反正心裏有個數,房子你們肯定占不到,我就想惡心下你們。”江秋月說著要走。

林二柱急了,跑過去追問,“大嫂,如……如果我說願意分家,你可不可以把房子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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