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 員工可能會輸或者贏,但資本家,絕對不會讓你占到半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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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員工可能會輸或者贏,但資本家,絕對不會讓你占到半分便宜

但蔡戎還是將盛藍青抱回臥室了。

被盛藍青兇的時候,他有些灰頭土臉,畢竟她罕見給自己翻過白眼。幾乎是盛藍青將臥室門摔合的瞬間,他便爬起來開始穿衣服。然後踩著拖鞋,躡手躡腳走去客廳。

躺在沙發的盛藍青本就忽然沒了睡意,眼睛一瞄,看見個在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蹲去個櫃子前不知道在翻什麽,動作很輕,但仍舊是在深夜中惹人心煩的程度。

她張口剛想問,便聽見壓制的一聲咳嗽。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是的,他是病號。而臥室唯一一床被子,被自己像個春餅似的卷到了沙發。

盛藍青沒作反應,只安靜聽著蔡戎行動。他大概是找到了什麽,又摸索去飲水機接水,期間撞到桌角,是悶悶的痛,吸了口涼氣。

這時候才找藥吃?盛藍青剎時無語,拿被子捂住臉。

過了幾秒這被子又被拉下。蔡戎的臉放大在面前,看不清,只有眼睛依舊明亮,眨了眨,委屈的語氣:“我冷。”

“開空調。”

這麽冷酷?他回應:“費電。”

盛藍青面無表情,懟了回去:“我不喜歡窮男人。”

“你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因為你喜歡的是我。”

她將身子翻轉,臉貼去沙發靠背,留給他一個背影,不想和他再鬥嘴。

卻被抱入一個寬闊的胸膛,將她這個春餅輕巧地圈入懷中,往臥室抱。

她作勢掙紮了幾下便停止,說到底氣是一時的,過了那個勁頭也覺得沒有意思,沙發終究不如床舒服,這地方之前只睡過一次就足夠,把教訓給到就可以。那句至理名言還是十分到位:晚上有個熱乎乎的男人抱著,比啥都重要。

而窩去他懷裏,睡著的速度的確更快,這到底是什麽原理?是溫熱肉體帶來的暖和度,還是因為強壯身體給予的安全感?盛藍青最後一絲清醒意識殘留,得出清晰的結論

或許,是因為愛。

是你完全不再害怕一個比你重、比你高、比你強壯的男人停留在身邊,也不用擔心第二天醒來如何相處才好,甚至會感到平靜和安逸,只是因為你愛他。

愛,這個詞也將蔡戎徹底俘獲。他親了親盛藍青的黑發,懷裏的人已經安然睡著,均勻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有些癢,更多的是幸福。

在盛藍青睡完他就走的時候,蔡戎曾想過她睡著會是什麽模樣。但自從動用手段將她留下後,發現她的睡相不算安靜。

他自己是平躺閉眼,一整晚都不會動彈的類型。倒是盛藍青,滾來滾去,手和腿更不安分,將他當作不會動的人形抱枕,又搭又揉。第一次和她過夜睡覺時,甚至半夜被磨牙聲驚醒,睡夢中以為樓上在裝修,結果睜眼發現是個電鋸睡在旁邊。好在一戳就安靜,壞消息是沒過一會便重新響起,反反覆覆。

但還是覺得,哪怕她是個電鋸,他也很喜歡她睡在旁邊。畢竟絕對安靜的臥室很適合睡覺,但有些吵鬧的夜晚,才更適合生活。半夜驚醒,手一伸,以前摸到的是床褥,現在手掌中傳來的卻是人體。都很柔軟,只是前者沒有生氣,後者卻溫暖又細嫩。

這是家的感覺。

但是家,又勢必會有犧牲。比如盛藍青 10 點上班,蔡戎卻在 9 點。她幾番推脫說沒有必要,她打車過去就行,他付雙倍車費就可以。但他心意已定,堅持要請假送她上班。

路途中盛藍青於車上忽然記起來昨晚蔡戎講過的那茬,問他和 Will 發生了什麽?

“我提著你的一堆衣服和零碎去見 Will 的,本來打算領完 Beauty 就走,但 Will 邀請我在他家裏坐會”

當時蔡戎不動聲色打上招呼,將懷裏盛藍青的衣服向下放,遮擋住一片春光。坐在沙發後,Beauty 和那只表情諂媚的柴犬也撲來,硬生生擠在他的大腿,他一只手摸一個,畢竟狗狗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生物。

“你生病這麽嚴重?”Will 聽見他的嗓音,有些擔憂地湊上,給他倒了杯水,問他還好麽?

“好的不能再好了。”

得到肯定回答,Will 點頭,說他已經知道了付靈芝與沈秦分開的消息了,因為前兩天沈秦來找他道歉了,將他與付靈芝的消息和盤托出。

“你倆又在一起了?”蔡戎疑惑問。

“別亂講。”Will 做出噤聲手勢:“我和我現男友好的很呢。友誼餐知道麽?”

說是友誼餐,其實 Will 也有些心虛。畢竟他倆這次見面,將地點放在了兩人分手時的那家酒館,幾杯下肚,深情地瞟上幾眼,空氣都要拉絲,差點又天雷勾地火地親在一起。還好雙方都及時止住,一個出於心虛,另一個出於對現男友的守貞。

不過沈秦那張臉,確實瘦了不少,看得出來這打擊夠深,既讓 Will 有些心疼,也覺得是這人自作自受。交流完近況後,沈秦低著頭,松出長長一口氣,感慨自己終於解脫了。

“他說損人不利己的事再也不想做了。”Will 講到這裏也嘆氣,甚至拍了把大腿以示感慨:“你說明知道這種事會害人,當初幹嘛還要這麽做呢?”

蔡戎也不能完全理解沈秦的心態,畢竟性向不同,無法做到感同身受。大環境的惡壓在小人物身上,小人物又為避險,從而選擇去禍害別人,最終付靈芝這個完全無關的人物成為受害者,真是造孽。他拍了拍 Will 的肩,問沈秦接下來怎麽做。

“茍且偷生,應付爸媽吧。”Will 抓來梳子打理他這柔順的秀發:“畢竟血緣關系斷不了,他的工作單位爸媽又都知道,所以應該跑不掉了,只能混一天算一天吧。”

一個蠻讓人憋屈的結果,但也只能是這個結果。蔡戎點頭,抓來放置在地面的東西,親了親柴犬,又抱起 Beauty,打算離開。

卻看見 Will 石化的表情。美男送他到門口時實在沒忍住,戴著美甲的長指一伸,遙遙點向蔡戎的褲襠。他滿臉無語,又帶著一絲興奮:“我說你們異性戀,能不能遵守一下公序良俗?好歹註意一下,不要這麽明目張膽!”

糟糕,聊一陣天,倒是忘記了這茬。被批評者臉也剎時紅起,解釋這是剛從車裏下來,本以為接個狗就走了,誰曾想被拉住聊天。又甩鍋,責怪起了對方。

結果被 Will 說了句“病中龍虎,老當益壯”,又罵又誇,將蔡戎推出了門。

如今蔡戎載著盛藍青講述完這話,又想問問付靈芝的近況,聽聽這位“恨嫁女”是否保持著良好心態。

結果盛藍青腦袋一歪,又睡著了。

趁著紅燈的間隙,他的手一伸,摸了摸她的臉,好軟。

回到公司後,他摸著筆記本觸控板滑動時,還在想著這玩意什麽時候能有姑娘人皮的質感,那才叫真正的技術進步。

思索著,Monday 也湊過來,遞給他一個洗好的梨,又默默走了。

蔡戎捏著這梨,看著 Monday 的背影,思索幾秒,招招手,把人又叫回來了:“你們這個歲數,是怎麽確認關系的?”

看來老板是想炮友轉正,把自己由床搭子變成正式男友了。但 Monday 輕笑了聲,想到追求這人未果的場面,佯裝聽不懂:“睡一覺就確認關系了啊。”

這不太行,不適用於他和盛藍青的關系。別人是靈魂共鳴,再後肉體交流,但他兩是逆行。蔡戎認為,無論怎樣,都要給盛藍青一個確定的告白,哪怕她現在看起來倒是絲毫不在意的模樣。但老派人的思維定勢在那,或許可以說是代溝,不喜歡一段感情不清不楚地開始。

“不行,有沒有正式一點的方法?”他再問。

惹得 Monday 偷笑,這次正兒八經地回他:“只要她喜歡你,你挑個好一點的時機拿著禮物告白就可以了。她要是不喜歡你,你準備的再好也沒用。不過,既然要告白,禮物還是用心一點比較好,不一定要有多貴,但最好能直接戳中對方心裏。”

有道理。不愧是 00 後,想問題就是這麽一語中的。蔡戎默默點頭,轉過神來,又看向 Monday,多問了句她還好麽?

明明他沒做錯什麽,但想到這茬總是有些隱約的愧疚。更害怕 Monday 實習還沒多久,因著他的緣故跑路了,畢竟 Monday 聰明能幹還愛上班,再招一個新實習生不僅耗費時間,還有可能會迎來一個蠢貨。

而 Monday 也懂他的意思,沖他點了點下巴,直接了當:“放心吧,我還沒實習夠呢,還能為團隊鞠躬盡瘁一陣。”

又隔著蔡戎,往他身後的團隊瞟上一眼,趴下身子,俯在桌面,很是神秘:“Roe,那個團隊,新來的 leader 好帥。和你一樣,沒有結婚,但比你還小一歲呢。我喜歡他,你能幫幫我麽?”

夠牛,擁有“男人千千萬,這個不行咱就換”的優良品質。蔡戎心道,Monday 這本事,可以直接去做間諜了,作為打工牛馬還是有些屈才。

他是真欣賞 Monday 這股勁,也轉頭瞧了眼。那男人寬肩窄腰,肱二頭肌比眼前這勇敢女人的腦袋還大。看這張臉,屬於棱角十足分明的硬漢,偏偏還戴著副銀絲窄框眼睛,十分具備“斯文敗類”之感。他這實習生,眼光也不賴。

於是蔡戎將手中這顆梨又還給 Monday,決定幫她一把,囑托:“拿過去送給他吧,就說是我送的。至於剩下的,全靠你自己發揮了。”

看 Monday 喜滋滋走人,他才又摸來手機,給盛藍青發消息,問她幾點離職,他去接她。

也很快收到了她的回覆,幹脆利落又果斷:“不用,我今晚和付靈芝見面。”

發完這消息,盛藍青悠哉收起手機,將眼神落在眼前的喬巧。

此時二人正在咖啡廳裏,盛藍青中午吃完飯後訂了一堆,給各位同事充當離別禮物,喬巧見狀也跟著下來,是為透氣和休息一陣眼睛。

只是看喬巧的眼睛,有些過於無神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盛藍青知道,這和冰冰有關。

昨天下午,陳慶慨交出代打卡截圖,冰冰被 Hr 當場叫走。學妹也適時找人在公司內網發出帖子,將冰冰的渣男行徑全部抖出。這下工作和名聲都沒了,冰冰是該魂不守舍,可喬巧也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總是悶著頭工作,也不再耍嘴皮子和她打趣。

盛藍青伸手,在喬巧眼前晃了晃,問他在想什麽。

卻冷不丁,聽見喬巧說:“我在想冰冰離職的事。”

盛藍青有些感慨這一場鬧劇,順著他的話頭,問想出什麽了?

“雖然我不喜歡他。”喬巧投來有些悵然的眼神:“但看他抱著紙箱走人,還是有些傷感。不是傷感他,是傷感我自己。”

昨天下午,冰冰抱著自己的一堆東西走人時,喬巧還是選擇去送他。盡管他對他芥蒂尤深,但裁員真的到來,還是有些傷感。再加上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保不準以後還要用到,於是他將冰冰送到了工區門口。

路上喬巧問冰冰下一份工作打算幹什麽?

“先回老家休息一陣再說吧,趁離 35 歲還有幾年,保不準會去考個公務員。”冰冰扯出一個笑:“雖然我這麽多年混的不怎麽樣,混賬事做了不少,心思也沒怎麽用在工作上。但還是很累。”

盡管冰冰被裁員這事,喬巧心知肚明自己也不是個好貨,在其中充當了槍手。但面對工作,天下打工人宿命相同,所以對於冰冰的話他深有同感,也應和著說對:“讀書二十年,畢業後雄心壯志要掙大錢,以為自己真的坐上了通往幸福的列車,但原來只是燃料。錢沒攢下多少,頭發倒是掉了很多,還落下不少病。兜兜轉轉這麽久,當初嫌棄畢業就考公的那一批,現在才發現,人家只是想通的比我們早。”

“走哪條路都會後悔的”冰冰喃喃,卻忽然轉換話頭,問今天幾號?

“5 月 12 號。”怎麽問這個?

話出口,又反應過來。喬巧打開飛書,於搜索框輸入冰冰最近負責的項目名稱,找到了文檔。而其中有句話是

“預計 5 月 12 號,Q1 結束。”

難怪代打卡的事發生在上周,而 5 天過去,今天才抖出。留這點時間,是讓冰冰將項目第一階段完全收尾。

員工可能會輸或者贏,但資本家,絕對不會讓你占到半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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