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心臟開始瘋狂地躍動,勝過每一次見她時的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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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心臟開始瘋狂地躍動,勝過每一次見她時的心跳加速

這頓聚餐吃得盛藍青小肚子都撐起,和陳慶慨聊得暢快,直接忽略掉了蔡戎找她要餐廳定位的消息。

蔡戎今晚其實也在聚餐,前一陣加班的項目終於完成,普天同慶,他吆喝下屬一起吃飯。剛開始他沒喝酒,盡管今天他們聚餐的地方是在燒烤店。但出於說好要接盛藍青的緣故,他還是吞咽了口水選擇忍住。直到卡著盛藍青正常下班半小時後發出的消息沒被回覆,意識到這人應該要水他,所以才摸來啤酒打算小酌兩口,想著喊個代駕回家。

同事卻下樓,跑去超市自掏腰包,提溜了瓶 290 的汾酒回來。說好久沒在一起喝了,不醉不歸。

蔡戎酒量只在大學時抵達巔峰,之後一路下滑,如今可以算得上是菜雞一枚,畢竟程序員勞碌命,壓根也沒什麽要拼酒的場合。可的確很久沒喝,今晚也十分饞這一口,他激動地眉尾都輕輕揚起,卻仍沒忘記轉賬給同事:“給你 300,我請你們的,大家這一陣子辛苦啦!”

小小一杯下肚,懊惱搖頭,看向 Monday,囑托:“差點忘了。你別喝了,出租車應該只能停在學校門口,剩下的一段路要你自己走,男生躺在地上睡一晚也行,女孩子容易出事的。”

“沒事,我酒量很好。”Monday 卻很是開心,將酒瓶抓來,又給自己沏上一小杯,擡手便湊去嘴邊。

“飲料隨便點,這個不行。”他探手將酒杯抓來,覺得應當為下屬的安全負責:“現在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跟我們聊天,坐著說話就行,覺得無聊就打車先走吧。”

頓了頓,摳搜補充:“記得要發票,回來找報銷。”畢竟,為工作之事哪怕花一毛錢都是不值當的。

Monday 既是為這關懷甜蜜,又覺得蔡戎過於謹慎而略感掃興。她咬了咬下唇,還是決定留下。

上次她打直球告白,袒露得十分明顯。只是蔡戎顯然對她沒有半點意思,不僅將她拒絕,還給她講出一番大道理,令人受挫。那天之後,她還有些尷尬,蔡戎倒表現得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故意在今天早晨,舉著手機對大家說:“好好笑喔,刷到微博上有人說‘同事談戀愛,和太監宮女對食沒什麽區別’,怎麽想出這麽精妙絕倫的比喻?網友真是人才吶。”

同事笑著大聲附和,只有這話真正指向的 Monday 臉紅成一片,覺得這人真是討厭,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他有點賤嗖嗖。

曾經她想出的計謀無用,如今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終究還是舍不得在這時候離開,還是想與他接觸的時間更多點,保不準能逮來機會。

蔡戎則酒過三巡才收到盛藍青的回應,她解釋自己看到消息忘回了,現在她已經聚餐完畢,要不直接明天見得了。

挺實誠,但不行。蔡戎將酒杯一丟,扯來衛生紙擦擦嘴準備走人,想著叫來代駕先去接她,然後再開回自己家。

因為酒精而導致思索較為遲鈍的腦袋楞出幾秒後,又摒棄這選擇,摸上手機去了廁所。他溜進廁所隔間,捂住嘴巴,佯裝醉酒,發出語音:“不行,我喝醉了,你來接我。你有駕照麽?來做我的司機。”

發完先使得自己一陣抖擻。畢竟這麽拿腔作調著講話,真是太惡心了。

沒成想他貢獻如此之大,這招數卻起不了一丁點作用。盛藍青這冷酷無情的女人迅速回他:“你自己叫代駕回家吧,技術應該比我好。”

失敗,他只能嘆氣從廁所走出,發出定位,同時也打字發出消息:“Will 的事,那可能有點難辦啊”

“我來!馬上!立刻!等我!”

拿下。不吃軟那就吃硬吧。

但等到盛藍青悠悠前來,他卻是真有些醉了。縱管意識清醒,可舌頭還是發硬。收到盛藍青比出的“抵達”消息時,他迅速起身說“散會”。可剛站起,腳步便一個趔趄,差點沒摔過去。下屬趕忙抓住,主動提出扶著他走。Monday 借此機會也趕忙上前,將蔡戎的胳膊如同個接力棒似的捧起:“還是我來吧,你也醉了不少。”

是該推開,畢竟他也沒有虛弱到這個程度。但盛藍青還等著,他眼睛一瞇,橫了心,手臂沒做拒絕的動作。就這樣吧,扮演脆弱的無知少男,攢起吃醋的一陣煙火。又發消息給盛藍青:“別在停車場等我。我喝醉了,你來扶我。”

倒真被猜中。盛藍青訕訕地摸動鼻尖,從地下停車場一拐,走進電梯:“燒烤店那層的電梯口等你哈。”

真不好意思直接去燒烤店逮人,明明沒名沒份,卻還搞得跟媳婦查房似的。

等電梯門一開,她將手機揣入兜中的同時擡眼,瞧見蔡戎和一堆舌頭發硬的人走來。她抓緊又摁下開門鍵,揮手,示意他們快點。

甚至還有些雀躍。太好了!男人喝醉酒沈得跟死豬一樣,她哪裏扶得動蔡戎,正巧這幫人都還在,可以助她物理意義上的一臂之力。

蔡戎遠遠便瞧見盛藍青那歡呼雀躍的模樣,有些懵:不是,她難道沒看見有個美女扶著自己啊?這麽高興要鬧哪樣?

倒是下屬喝了些酒十足膽大,湊近瞧見盛藍青的臉後,左顧右盼一翻,確認這美女是在迎接他們,立刻詢問這是什麽情況:“我們部門的叛徒出現了!誰?誰背叛了我們?”

蔡戎耷拉著一張臉並不開心。因為酒精,他現在的模樣有些不受把控,直白點講就是“裝不起來了”。越看盛藍青這歡快的表情越覺得討厭,甚至小小剜了眼。奈何嘴巴比神經先行反應,忙不疊應了句:“我。怎麽?”

將蔡戎這白眼盡收眼底的盛藍青倒沒生氣,眼睛略微瞪大些還有些詫異:這老男人嘴巴紅紅、眼睛也紅紅。別說,這麽睨她一眼,他還怪嬌的。而自己好像還蠻爽的。

“朋友。”盛藍青點頭哈腰,解釋:“好朋友。”

Monday 則有些酸,誰能想到明明是她大展身手的時候,出了這糟變故。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雜貨店老板”和“長期床伴”了。倒真漂亮。巴掌大的臉擠滿五官,有一種明知故犯的美,仿佛將“我知道我很漂亮”寫在了臉上。她以為到蔡戎這種年紀,床伴也應當年齡相仿,沒想到“雜貨店老板”和自己看起來一樣大,那就是比蔡戎小了十歲左右。

服了,這老男人吃得真好。

爭不過了,及時止損是最好。Monday 向來不戀戰,勇敢的女人就連放棄的速度都很快。意識這個事實之後,她當即將扶著蔡戎胳膊的手放下,將全部重量甩給其他男同事,比丟垃圾般還瀟灑。電梯抵達一樓時,和幾位沒開車的同事一起下樓,幹脆利落地說出再見。

此時蔡戎正好偷偷將手摸去盛藍青屁股上一把,把當事人臊得臉紅成一片。盛藍青狠狠瞪去始作俑者一眼,卻看見蔡戎眼睛依舊是爬著血絲的紅,全是無辜。裝什麽?可惜不能在這種場合揍他,於是只能咬牙切齒轉過頭,忙不疊招呼 Monday 再見。

到負一層揮手告別其他同事,坐上蔡戎的車輛後她才有時間洩憤,便系安全帶邊罵:“公開場合註意點啊!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我喝酒了,不小心的。”他伸伸腿,不看她。

太過乖巧的語氣。酒精使得他嗓音微啞的同時,又帶了些糯和笨拙。盛藍青忽然覺得現在的蔡戎有些像做錯事的小狗。這想法一出來,一點怒氣被沖淡得無影無蹤。原來不僅愛狗,她還愛像狗一樣的男人。

又過幾秒,重新挑起話題,問蔡戎:“嗯嗯,那個大美女就是給你告白的實習生?她比我看起來還小,怎麽看上你的?”

“大三的,是比你小。”他舌頭依舊僵硬,將不樂意表現得過於明顯,甚至輕哼了聲:“可能是眼瞎了,才看上我。”

還在鬧脾氣呢,盛藍青嘆了口氣,覺得好笑。她側著身子擠過去給蔡戎系安全帶:“我不是說你老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姑娘和我一樣,都有”

“戀老癖。”蔡戎搶過話頭,努起眉頭。這下終於看她,眼睛水潤潤迎上她的,問:“我真的很老麽?也就 33 歲啊。俗話講 40 的男人一朵花,我算一又二分之一朵呢。”

竟帶著撒嬌的架勢。原來酒精也沒那麽可惡,只有自身品行不正之人才會將“酒後亂性”當成借口。放在蔡戎身上,反倒多了些反差。

盛藍青徹底被逗笑,將安全帶的扣頭都沒卡進。她看著他的眼睛,沒忍住曲起食指勾了把他的下巴,說完那話:“姑娘和我一樣,都有喜歡成熟男人的癖好。”

就這麽輕易被哄好了,蔡戎捧住她的臉:“說得好!美女,親一口?”

這個姿勢有點別扭。她想快速在他嘴上啄一口,湊過去又被酒精味嗆到,只親了親他的臉頰,將安全帶扣好:“刷完牙再親。”

“盛藍青,你就釣我吧”蔡戎抓來水喝了幾口,又嘀咕了一番這曾經講過的話語,將椅背調後,睡了。

頓然安靜。盛藍青倒沒有說話,只是根據導航安靜開著車。她膽量大,盡管很久沒摸方向盤了,但熟悉一陣便飛快上手,將車在限速範圍內開得飛快。路上等紅燈的時候,她頓了頓,將手機頁面轉向音樂軟件,把音量調到最低,放著江蕙的《電車內面》。

這首用作閩南語歌唱,前半段完全敘述性地講述電車裏面的人群行為,後半段咿咿呀呀唱著“人講人生一出戲,好壞目一睨,主角是我亦是你”。

雖然此時他們在轎車而非電車之中,但盛藍青莫名便覺得,這歌很適合此刻的氛圍。“人講人生一出戲”,她和蔡戎的戲份,到底會占人生多少?如果以他們作為小說男女主來刻畫,剩下的篇幅還能有多長?是從這趟車裏下來,繼續成為各自人生裏的主角;還是手指相握,成為彼此人生中的主角?

原本的她,或許很快能對這問題做出回答。但她一時之間,卻盤旋於兩者之中,有了搖擺。

不想承認,但捫心自問。聽到蔡戎講他與 Monday 的故事,當初那股兇巴巴的勁為何而來?今晚又看見他被 Monday 扶著,心底到底有沒有酸?是真的如表面一般那麽不在乎、那麽慷慨?

她好像有了答案。擡手,將歌關掉。現在最該聆聽的,或許是自己的心跳聲。

最後她將車停在車位,如上次他等她一樣,安靜等著他醒來。

蔡戎睜眼得很快,看向盛藍青時,她正安靜刷著微博。

“怎麽不叫醒我?”他聲音有些啞,上電梯後問她。

“你上次也沒叫醒我呀。”她抓住他的胳膊,防止這人摔倒。

蔡戎伸手將她抱進懷裏,胸膛貼近她的背,下巴抵去她的肩。果然有個支點腦袋都沒那麽暈。他在她頸間蹭了蹭,聞到她的洗發水香,好安心,也好想睡覺,悶聲應她:“不一樣。”

但盛藍青回了什麽,蔡戎是真聽不見了。困意完全將他席卷,只記得好不容易進屋,卻被盛藍青催著洗漱,又趕上床,說她要去遛狗,Beauty 圍著她又叫又轉,應該是憋瘋了。

“我和你一起。”他作勢起身,嘟囔。

被摁回床鋪:“到時候我還要照顧你,溜兩條狗很難辦的。”

“你還回來麽?”他拉住她的手。

“廢話。”這人問的什麽愚蠢問題:“我又不是狗販子,當然得把 Beauty 帶回來。”

“那你回來了叫醒我。”又叮囑。

她沒應他這句,只將人推倒,用被子把他捂緊,作出告別。

出門前盛藍青拿著撿屎垃圾袋甩動,還親了親 Beauty 毛茸茸的腦袋:“你爹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嘰裏咕嚕說那麽多話,你平時會不會很煩他?肯定會吧!所以今晚我帶你出去交友,真正的 girl’s time!”

她喜歡狗,家裏便有精瘦又活潑的兩條。只是自從上學,再到如今實習,沒有好的條件將這類生物獨自撫養,只能買些食物餵餵流浪狗貓,作出一些貢獻。如今倒是逮了個著,歡歡喜喜帶上 Beauty 出門,越瞧,越覺得可愛,內心越發歡喜。也是她關於狗狗,對蔡戎的另一個心動點:

“以綁架代替購買”。又醜又非名貴品種的狗,也值得有人將她放在掌心,當成寶貝,萬般疼愛。她家有狗,知道養狗容易,但養好狗卻很難。可 Beauty 圓鼓鼓,毛色發亮,淚痕都無。他愛 Beauty,沒有原因,單純地因為,他發自內心地珍愛這類生物

“愛狗的男人是錦衣夜行時吸引她駐足的路燈。”

而蔡戎終於安靜,被柔軟的床品擁抱後迅速睡著。不過淩晨 3 點因為口渴醒來過一次,腦袋依然很痛,神智卻很清醒。盯著黑暗的房間回神一秒後,瞬間,他摸了把身體兩側的床鋪:沒有人。

如同兩人第一次睡完,他醒來發現盛藍青不在的空虛感又襲來。

是,他沒要求她今晚陪他。她也沒說今晚會留下來。

但她真的,把自己送來就走了。和第一次一樣,一點感情都不留。

放佛他這些日子做出的努力,都只是白費。由滿懷信心,認為能將她留下,到現在事實狠狠打臉。他想安慰自己鎮定,不要失落,畢竟愛情自有天意,可心情壓根無法控制,由不得他悲觀起來。

房間寂靜得和往常一樣,只是心情糟糕到難以覆加。他又不甘心地摸了一把,還是什麽都沒有。只能坐起,打算將客廳的 Beauty 抱來。尋常她都是和自己睡的,盛藍青遛完狗應該把她安置在了沙發。

可床頭燈打開,印入眼簾的,卻是一杯接滿的清水,放在了櫃面。

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對他又釣又放?這種暧昧追逐的游戲,究竟什麽時候才是終點?

他第一次,產生放棄的想法:他不想陪她玩了。

可將水飲盡,頹靡地拉開臥室門,卻一怔。心臟開始瘋狂地躍動,勝過每一次見她時的心跳加速

她居然沒走。

臥室微弱的燈光撲出,勻出幾分給沙發。盛藍青應當是洗完澡後抓了件他的短袖套上,現在衣服下擺已經縮到胸下,露出纖細的腰,以及修長的腿。她枕著粉色的沙發靠墊,頭側躺著幾乎和她相同姿勢的 Beauty,肚皮外露,四腳朝天。

他家沙發寬敞,墊子微硬,作為睡覺的地方也足夠舒服。不用刻意再抱回臥室,反倒驚擾到睡眠。

他前去臥室抽來毯子,將這二位蓋住後打算折回,頓了頓,還是拿出手機。蹲在沙發前段,腦袋微歪,打開前置攝像頭。

昏暗的照片中框進三個腦袋,他們之間的第一張合照,像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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