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人心還是肉長,哪能對負距離接觸的另一半毫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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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人心還是肉長,哪能對負距離接觸的另一半毫無感情

其實盛藍青給蔡戎準備了禮物,方才說那話只是逗他打趣,為這次的“驚喜”進行起承轉合。可他這幅“便宜”樣倒令她有些羞愧,最後兩人分離時扭捏許久,才悄無聲息像在做賊,往他那精致的中號斜挎包中塞去個軟趴趴的小玩意。

這害慘了毫不知情的蔡戎。

第二天一早,Monday 向他求助工作,他認真聆聽時手也摸去這包,想尋來耳機等會趁清閑聽歌假裝工作。結果一抓便摸到個又軟又有些粘手的玩意,嚇得他當場手臂一哆嗦,冷峻的臉崩盤了個徹底。

接著又迅速鎮定,心道難不成是 Beauty 趁他不註意拉到了裏面?都說養寵難,但還沒見到過亂拉的。他立誓這一輩子無兒無女,怎麽就倒黴地過上了把屎捧尿的生活?

蔡戎咬了咬牙,表情又化為鐵青,保持手還縮在包裏的動作沒變,幹脆利落地回答 Monday 的問題後趕人走了。然後才徹底垮了五官,痛苦又生無可戀地無聲大吼,另一只手托住包也托住手,這輩子第一次腰彎成這種程度,跑進廁所隔間,把手緩慢而堅定地從包中拔了出來。

沒迎來想象中手被某種物質沾染的場面,也沒嗅到惡臭。

他松出一口氣,佝僂的脊梁重新挺直,把裏面將他嚇到半死的玩意一股腦又掏了出來

還真是粑粑。

不過是玩具版。

“盛藍青!”他告誡自己鎮定,畢竟他就喜歡她古靈精怪、腦瓜裝滿了奇藝想法的這股勁。但忍耐一天後還是想不通她送自己這玩意幹什麽?這股郁悶的氣挨到夜間還沒消散,他發消息質問她:“你這樣的行為太惡劣了!”

然而對方輕飄飄只是扣出個問號,表示毫不理解。

嗯,她倒是的確又遵守承諾,這次回他消息非常迅速,不過零點幾秒的時間。真容易被哄,蔡戎也這樣想,因為僅僅是秒回,他便氣消了大半。但不能這樣輕易放過她:“嚇到我了,肉償。”

盛藍青裝不下去了,尷尬地“嘿嘿”回應他,贈送了個表情香吻:“解壓神器,真正‘抓屎感’。你壓力大了就捏捏,信我,很有用。”

倒來得恰如其分。蔡戎有些疲憊地擡眼,看向眼前這幫和他一樣還沒下班的下屬。

經過幾年外企的休閑養老生活,他的身體已經完全適應這種節奏,今晚因為一個加急需求,罕見加班到夜間 10 點,他感覺到自己呼吸不暢、胸口悶慌,下一秒就要猝死了。

怎會如此?明明和盛藍青做那麽久的有氧都精神百倍,現在才小小挑戰便腰酸腿痛。他草草和盛藍青又聊了兩句,抓緊掐斷話題,重新埋頭。

直到手中工作完成,他趕緊合上電腦站直身子,深呼吸讓自己攝入更多氧氣。想了想,還是摸來這粑粑形狀的捏捏樂。還真別說,此時這捏捏樂在他手中不斷抓動,雖然怪惡心,倒真起了一定緩解心情的作用。

“你在互聯網呆了那麽多年,這點強度就受不了了?”下屬也起身,伸展胳膊,走向自己的儲物櫃,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蔡戎搖頭,雙手撐在腰間:“這和在互聯網工作過顯然關系不大,可能只是因為我年齡大了。”

引起哄堂的笑聲。倒是 Monday 也探來,開始拍馬屁:“Roe,你長這張臉,壓根看不出來你的真實年齡,看起來比有些實習生還年輕。”

前半句算是實話,後半句屬實有些誇張。但這不影響這話甜進蔡戎心裏,他也開始收拾東西打算離開,自謙說可別因為他是 leader 就說這些話,要是讓別的部門聽到得笑掉大牙了。

不知是誰又喊出一聲:“Monday,你現在回學校還有地鐵麽?”

這聲提醒,倒是令蔡戎又記起了這茬。其實今天下班的時候,他已經說過讓 Monday 走人,畢竟今天的事比較重要,身為實習生她又幫不了什麽忙。

按道理來講,正常實習生都會歡天喜地,收拾東西立刻走人。但 Monday 做了一件極其符合她姓名的事情,即當場表明自己不能在這時候離開整個團隊,雖然也做不了什麽事,但光看著也能學到許多。

引來一片噓聲和喝彩。

沒想到今晚忙到了這個時候。蔡戎還沒吭聲,剛剛那位調侃“這點強度就受不了”的同事倒“啊”了聲,將臉湊過來:“你是 ST 大學的?Roe 的家就在”

話還沒說完,被蔡戎的一個眼刀逼到閉嘴。

倒不是不讓別人坐他車的緣故。出去聚餐,距離稍微遠點,他的車便充當集體出行的代步工具。以前的男實習生也不是沒有做過他的車,哪天加班晚了,要是在同一個方向,載走他們順手的事,所以這位同事才會口無遮攔。

但 Monday 不行,一是因為她的性別,男領導和女實習生,光看到這 7 個字就足夠令人浮想聯翩,避嫌是必要之舉;二是她對他有意思,自認清這個事實後,他便避免與她挨得太近,除去工作交流外也無來往。如果載她回家,這和暗示有什麽區別?

“打車回去吧。”他往電梯走,補充:“記得要發票,公司報銷。”

卻被小跑而來的 Monday 追上:“Roe,我和你一起下樓。”

上次在電梯裏的奇遇蔡戎還記憶猶新。因此這次他將距離拉遠,隔出一米的距離,低著頭擺弄手機,卻沒想到這位姑娘如此大膽。趁著電梯裏沒人,直接問:“Roe,你是不是單身啊?”

想回答“不是”,因為想到了盛藍青。但自作主張還是不太好,他搖頭。

“那我可以追你麽?”

蔡戎當場石化。天吶果然時代不一樣了,年輕人上整頓職場,下騷擾領導。他剛上班的時候,周圍的實習生和同事還不是這樣啊。含蓄在當代已經成為過去時了麽?

但 Monday 覺得並沒有什麽所謂。她可以確信那僅一人可見的朋友圈,蔡戎已經知曉。並且自己膽大到在電梯騷擾他,可蔡戎跟柳下惠一般毫無反應,甚至這幾天有點躲著她。看來含蓄攻克在這等人身上起不了作用,主動出擊才能創造更大機會。

又接著講,義正言辭:“我很喜歡你啊,你長得帥、能力又強、脾氣還好。而且我這是大膽直接的表白,算不上職場性騷擾的。”

夠直接。可蔡戎只能尷尬笑,決定擊碎姑娘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我有長期床伴。”

這算什麽?Monday 早就知曉,無所謂地笑:“又不是女朋友。不過你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蔡戎有些無奈,被迫進行輸出:“你對我有錯誤認知的。你初入職場,我已經工作很多年了,在這,你覺得我能力很強,只是因為你見的人少。另外,你是實習生,部門沒有轉正 HC,我對你要求不高也不抱什麽期待,所以你會覺得我脾氣好。至於你喜歡我這件事,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我有喜歡的人。”

赤裸裸的拒絕。雖然這話是為了切段 Monday 的感情,可又是實實在在的真相。

又擡擡下巴指向打開的電梯門,送客:“一樓到了。早點回學校,註意安全。”

但當電梯門關閉繼續下降,又松出一口氣。以前他認為 30 多歲會是一個很穩重、很成熟的年齡。但直到自己進入這個歲數,才發現其實“男人至死是少年”這句話倒也沒錯,他心智也沒那麽成熟,增長的放佛只是人生閱歷、年齡和眼角漸漸爬起的皺紋。

下電梯上車後,他沒立刻發動車輛,安靜地聽了會歌,看著副座的那斜挎包躊躇幾許,摸來手機給盛藍青打電話。雖然昨晚剛見過,但現在忽然又有些想她了。

提示音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問他怎麽了?

“你在幹嘛?”

又是這話,盛藍青將手機調成外放模式,繼續擦身體乳:“剛洗完澡。”

“簡歷寫得怎麽樣了?”

大晚上打電話就為這事?盛藍青立刻捧出感謝送上:“徹底改完了,謝謝蔡老師,我的大恩人!”

語氣活潑,還挺興奮。他也跟著盛藍青笑:“給我看看?”

正巧身體乳被抹畢,她伸手從床頭摸來筆記本,拖拽,發送。

確實變化良多,很優秀。他仔細看了一遍後繼續問:“怎麽想去外企實習了?”

其實前不久他和 King 的那場 KTV 相聚中,還聊到了實習生轉正這事。聽 King 的意思很是滿意盛藍青,今年也有 HC,如果不出意外,盛藍青轉正會一路綠燈。

面對蔡戎,盛藍青也沒有隱瞞,誠實講出自己這樣選擇的原因。一通解釋後又問:“你覺得我的選擇對麽?”

她其實也有些仿徨,應該換個公司再去秋招麽?畢竟實習轉正成功的幾率,比秋招大很多。她這相當於是不走捷徑,反而走了條人又多又擠的大道。

蔡戎誠實應她:“從 ROI 角度來講,一直實習再申請轉正是最佳選擇。外企 HC 非常少,且將日常和暑期實習分得很開,大都是暑期實習才能轉正。”

“喔我知道。”

“但從你的角度來講,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你還很年輕,學歷高、能力也很強,你有這麽多段實習經歷,如果實習轉正能成功,那秋招找到工作應該不是問題。”頓了頓,又補充:“我相信你。”

“但是外企的錢會少很多誒。”她停頓了塗抹身體乳的動作,喉嚨有些幹,看向手機:“我剛畢業的話,工資本來就沒有多少,不想著趁年輕多拼一把,反而是想尋求安逸和穩定。你你會不會會不會覺得,我有些鴕鳥心態?”

將她自始至終覺得兩人不會炮友轉正的重要一點戳破了,是薪資的差異。在這之下,底層邏輯為階級的矛盾。她年輕、她漂亮,在感情追逐游戲中可以也應當是上位。但涉及戀愛又完全不同,她向來清楚,經濟實力差距過大,相處中弱勢一方,是沒錢的那位。她更擔心的,是對方會心安理得地也這樣認為。

她在屏住呼吸,如同等待一個判詞。空間放佛就此消失,時間也被無限拉長。尋常暧昧的溝通只是調情,一點也不打緊。更為重要的莫過此刻,是在完整地探尋,你對於我這個人的看法。

但蔡戎只是很輕松,一點也沒猶豫,像在說著極其日常一件事的語氣:“用工資衡量任何東西都是我不認可的。我當時進互聯網也不是因為工資,而是愛好,很難讓人相信吧?但其實真的是這樣。後來進外企是因為更想體驗生活,所以就來了。你幹你想幹的就好了,我相信你,你有著自己決定並為之承擔責任的勇氣。”

“但如果以後有個富二代追我,但我和他經濟實力差距過大怎麽辦?”

“誰在追你?”

“假設。”

渡過剎那的飛來橫醋,蔡戎迅即反應過來:她沒有在假設,而是在提問他倆。

所以原來她也動心了。

這場拉鋸戰,他曾在夜間、上班時、車上無數次問過自己,她是否也有那麽“一點點動心”,糾結萬許,肯定又否定。沒想到在這麽突如其來的此刻,一個兩人連面都沒見到的時間,在討論工作時,突如其來迎接到她的心意。

他小心翼翼,卻也實話實話:“戀愛結婚支出男生占大頭,是男權社會對於男性的反壓迫。所以無論追你的有錢或者沒錢,都是他應該掏錢,且多多益善。你想想,男人不僅低分錄取上大學,還因為性別優勢在權力場合中遙遙領先,他們搶你們女人的生存空間時已經占夠了便宜。別有壓力,戀愛中你和他經濟差距大又怎樣?那他就花唄,這都是你們女人應得的,且只是蠅頭小利。況且,還是那句話,經濟實力代表不了任何。你像我,就是完完全全沾了時代、爸媽、地域的光。”

盛藍青抱來枕頭,趴下,繼續盯著眼前的手機,放佛看見了蔡戎工作時候的模樣,應當是認真的、嚴謹的、但又對下屬和藹可親的。她想,這個床搭子還真的挑的很不錯。

於是眼神也變得溫柔,問他在幹嘛?

“剛下班,在車上。”

看來是加班了。又問他怎麽還不回家。

他看向盛藍青送他的小狗懷擋,伸手用指尖戳了戳,不禁微笑,溫柔講:“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

也太無緣無故,但確實令盛藍青心頭一熱。她把手機調整成聽筒模式,摸來放在耳邊,說蔡老師,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也很懂他。

但蔡戎開口講完他與 Monday 方才發生的一段,臉卻忽然變得臊紅,不知為何有些難堪,總覺得他講出這事,有些隱隱約約炫耀自己的意思。頓了頓,他選擇將這尷尬的對話趕快結束:“然後,我們就分開了,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原來上周五他給她講的事是真的,她當時還誤以為這人編出慌言臭屁,所以譏諷地用“老來俏”回應。

“嗯”盛藍青驟然覺得有些酸,呼吸都有些費勁。她從床上坐起,還是感覺不對勁,又坐在椅子上。她決定擠出一個笑:“不過她確實說得沒錯,你長得帥、能力又強、脾氣還好,而且她還不知道的是,你性功能還很不錯,做飯的手藝也很好。”

這是重點麽?但盛藍青這番誇獎屬實讓這人勾起個極大的笑。說:“我知道。”

“我倆去玩密室,當時我誇你比牌好看,你也是這句話。”

他也記得,笑笑說他一向臭屁,沒有辦法。

的確。兩人笑完,盛藍青才將話題重新拉回:“實話實說,我很欣賞你這個實習生,很勇敢很直白,為愛出擊沒什麽做錯的地方。”

令蔡戎嘴角的笑僵住了。

都說男人將性和愛分得很開,在自己約炮之前,他也這麽覺得。只是行動踐行,發現人心還是肉長,哪能對負距離接觸的另一半毫無感情。但盛藍青真是“精神男人”,拔逼無情,面對他講述另一位女生對他的示好,不僅淡定,還能誇獎,哪怕她講的是實話;哪怕他剛剛還覺得,她對他有“一點點動心”,原來還真的只是“一點點”。

有些失落,但在徹底掛斷電話時又舍不得,還是不甘心問:“你就沒有一點點吃醋麽?”

他做好了準備,迎接她的“沒有”,或者還是用她一貫以來的調侃方式回應。但她的回答意料之外。

她理直氣壯,反倒責怪起了他:“你難道一開始就沒發現麽?雖然不多,但我還是有一點點的好吧!要不然刻意強調你的性功能和做飯手藝幹嘛?畢竟這兩樣東西只有我享受到了,蔡式獨家秘方好不好?”

又威脅:“我可現在沒有和別的男人上床和親嘴,很遵守承諾的。管好你自己!炮友也是要有信譽的,否則我就把你的裸照發到你們公司的 Hr 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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