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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現實生活不是大女主,並非面對挫折時可以風淡雲輕,一笑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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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現實生活不是大女主,並非面對挫折時可以風淡雲輕,一笑而過

“你在幹嘛?”

盛藍青對著鏡子裝扮完最後一抹口紅,發送信息給蔡戎。

此刻她已將心情整理平覆,為了掩飾,甚至將妝容都仔細修補一番。如今外表看來非但沒有虛弱,甚至因為用藍調正紅將唇峰勾勒得無比清晰,反倒生出種艷光四射的淩厲感。她有些感謝今早出門隨手抓取的這顏色。

只是胸腔還是憋著口氣,卡在喉嚨不上不下。她感到難受,卻無法通過合理的方式紓緩,幾乎沒有猶豫,便打開微信聯系人,發送出信息給蔡戎。

對方倒是回得很快,拍出張工位照片過來。16 比 9 的畫面正中是電腦,一堆模糊過的代碼,挺像螞蟻爬俯。背景是書架上的一堆小型狗狗裝飾,排列得擁擠卻又整齊。

她甚至連幾秒鐘的思索都沒,直接忽略這類似報備的行為,直截了當地問他:“想我沒有?”

她看見聊天框頂部的“正在輸入中”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半分鐘後沒跳出他的答案,盛藍青等得不耐煩了,體恤地為他解圍,繼續采用直白攻擊:“不想扣 0,想我扣 1,非常想扣 2。”

“3。”他的消息迅速出現。

不按常理出牌,但這並未難倒盛藍青:“3 倍想我。”

“......嗯。”

“想我就約我見面。”

她似乎都能聽到對方那無奈的笑。他回覆她:“美女,今晚有空麽?可以賞臉和我吃個飯?雖然我們昨晚已經約好了今晚見。”

又補充 6 個字:“畢竟你想我了。”

有種奇怪感覺順著蔡戎這句話爬到盛藍青的心,她細細咀嚼,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忽然又在瞬間明白,原來”你在幹嘛”等同於“我想你”。

而他們在見面之前,蔡戎曾經說過那麽多次。

她心有些化軟,手指繼續在手機屏幕敲敲打打。周五是所有員工默認的正常下班日,她發送出晚間 7 點的見面時間。又重新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走出衛生間。

猝不及防,剛出廁所轉彎,便在休息室前看見陳慶慨,他靠在墻面低垂著頭,劉海有些長。這個姿勢下,盛藍青甚至都看不見他那雙亮而大的眼睛。

午間過一刻的時間,工區同事基本已經全部下樓吃飯。在這個時間點還出現在這裏,很顯然,他在等她。

但盛藍青忽然生出絲不想同他講話的厭煩。陳慶慨沒有錯,但她和他一起處理這件事有目共睹,冰冰今早只針對她一人的輸出令盛藍青不適。陳慶慨當時的沈默也猶如一支小刺,插在盛藍青的身上,不疼,卻總感覺不舒服。

她沒說話,選擇從反方向撤退。

“一起吃午飯麽?”他卻叫住她:“米飯還是面條?你昨天說想吃地鐵站口新開的牛肉面館,我們去吃吧。”

“不想吃了。”她確實沒有胃口。況且那股氣還撐在肚中,飽得簡直要嘔出來:“我在工位休息一會。”

“那晚上呢?”

“已經有約了。”

眼神對視,她懶得再講話。掠過他,徑直走向工位。路程中戴上無線耳機,隔絕出同一空間中的透明隔墻,彰顯出明顯的拒絕,用行動說出話語:“別打擾我。”

陳慶慨有些無措,但更多的卻是失落,也沒再講話,踱步去往電梯。

這是他第一段實習,來這裏其實出於偶然。父親想讓他提前感受工作氛圍,在酒場中便將他托付出去。原本給他定的崗位在直播,但陳慶慨忽然間福至心靈,記起來盛藍青,翻動她的朋友圈後,扭捏表示想去鞋類。

當時父親甚至誇他:“鞋類是這家公司的主要業務,畢竟當時靠球鞋鑒定起家,前幾年靠炒作球鞋賺得盆滿缽滿。你挑的業務不錯。”

借用特權拿到的機會,他沾沾自喜。但當進入公司後,盛藍青無意間談及彼時她收到這個崗位的幾百萬份簡歷,他又感到羞愧。尤其在剛來工作那天,盛藍青塞著米飯,對他講:“你來之前我聽到的消息是,新來的實習生是個女生。但沒想到是你,短短幾天就搶走了對方的機會,真的很厲害啊。”

他無言以對。

也因著他的特殊關系,部門對他很是照顧,讓盛藍青幾乎是手把手教他東西。只是偶爾,他會從她的眼神中看到疲倦,以及不易察覺的對他的羨慕。他並不愚鈍,於是特權無法心安理得享受,仍舊在盡力完成任務。

但今天這場事故意外發生,冰冰兇猛的語氣和表情將他驚嚇。到底出於什麽心理,才會在冰冰痛罵盛藍青的時候一聲不吭?

也許是特權帶來的舒適感,反正不會波及自己,又或者是因為驚訝而導致的天然責任逃避。

他以為盛藍青足夠鎮定,也不會將這碼事放在心上,直到看見她被冰冰痛罵後從座位起身。他在她努力壓制住的情緒穩定下,瞥到了她通紅的眼眶,以及抓住化妝包時顫抖的指尖。

原來現實生活不是大女主,並非面對挫折時可以風淡雲輕,一笑而過。職場面前,淡定從來都是磨練之後的結果。盛藍青身為預備白領,在寫字樓中不斷修煉,未來還會在衛生間中落無數次眼淚。

陳慶慨沈默摁下電梯關門鍵,這是他上班以來第一次中午自己吃飯,以往總是和盛藍青一起,他揉了把臉,喉嚨如同被塞了把花椒似的麻。電梯口打開的瞬間,光線瞬間湧入,他產生詭異想法,仿佛忽然穿越到光線大照的審訊現場般,他意識到,這是盛藍青對他的表態:以後這樣獨自吃飯的日子會越來越多。

以及,今晚以及未來他想約她出去玩的計劃,宣告死亡。

吵鬧面前,發聲會付出代價。同樣,沈默也會。

他可能沒錯,她也不會責怪。但失望不可避免地出現,拉開與他的距離,是盛藍青給陳慶慨的懲罰。

但這番事並未就此落下帷幕,未來將會以階段性、連續性、戲劇性的方式,貫穿到盛藍青這段實習經歷的全部。

另一邊,冰冰今天這頓午飯吃得格外快。盛藍青沒在工位待出幾分鐘,冰冰便跑了過來,“咚、咚”的走路聲響引起她側目。

“你給 King 說了沒有?”冰冰急促問。

盛藍青拿著鼠標把玩,還是有些緊張:“沒,打算當面說,更清楚點。”

“現在就發消息吧。King 下午有很多會,應該騰不出來時間。”又補充:“畢竟這件事很急,出了錯盡快彌補,才會防止事態惡化。”

剛剛查看完 King 日歷,確定領導今天下午有大片空閑時間的盛藍青滿臉疑惑,但仍舊按照冰冰的要求,打開與 King 的飛書聊天框,輸入長長一段話:按照時間順序講清原委,並在結尾表達訴求。

準備摁下發送鍵之前,冰冰卻趕忙阻攔了她:“我覺得措辭可以再改改,語氣更溫柔點。”

懂了。盛藍青將電腦往旁邊推動,空出位置:“辛苦冰冰看看還有什麽要改的。”

劈啪躍動的鍵盤聲中,盛藍青看見英文字母是如何排列組合,又是如何通過冰冰的手改變段落大意:他加了些 emoji 符號,當然這只是掩飾。因為他的目的在於

刪去了那句“達人警惕名單文檔,申請權限未開”。

司馬昭之心。盛藍青的眼睛皺起,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一個弧度:太好笑了,現在完完全全是她這邊的問題。

“趕快發吧。”冰冰終於停手,催促她。

有猶豫,畢竟這番話一出,責任全在她身上。盛藍青手指在回車鍵上停滯,瞥向冰冰目光炯炯,又帶有威脅性質的眼神,忽然間福至心靈,又笑了,毫不猶豫地摁下。

然後在冰冰離開之後,她重新打開項目文檔,滑動到最後,點擊警惕名單文檔的鏈接

冰冰一直有疏漏,之前是,現在也是,到現在還沒有給她開權限。

她面無表情,看向自己與 King 的聊天框,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過去,那段長長文字終於顯示已讀。她沒猶豫,在瞬間又將電腦界面調整到警惕名單文檔,立刻點擊屏幕正中,申請文檔的訪問權限。

她對公司上下級關系已經很是熟悉,又對飛書操作系統熟練使用:重要文檔的最終所屬權歸於領導,即 King。而冰冰作為業務的承接人,擁有的只是文檔的管理權限。

而她申請訪問權限,消息不僅會彈到冰冰那裏。同樣,King 也會收到。

此刻盛藍青心跳得尤其快。她知道這個結果自己也有問題。但她不願意,將問題全部攬給自己。狀況全面展現,至於孰是孰非,讓 King 自己判斷去吧。

此刻她吊起的心終於放下一半,深籲口氣,打起十二分精神繼續投入到工作。

下午時分,蔡戎體貼地給她發來大眾點評幾個餐館鏈接,問她想吃哪個?

她說容她考慮一會。

直到見面,他又提起這個話題。她才逐個點進餐館鏈接,有些萎靡地回應:“沒有特別想吃的。”

“我再找找。”蔡戎將車發動:“你有什麽特別想吃的麽?”

“特別想吃的?”盛藍青頭也沒擡,仿佛在說著極其稀松平常一句話:“你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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