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犟孩子
關燈
小
中
大
第1章犟孩子
已經是初冬季節了，落葉踩在腳下沙沙作響，仰頭望出去，比枯黃的樹葉更絢麗的是湛藍的天。
學校外面的公園裏，宋林吃完最後一顆糖葫蘆把木棍塞進紙袋裏拿在左手上，他伸出右手問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已經出神了好久的人，“有紙嗎？”
那人不答，只是面無表情地在手機上打著字，宋林撞了撞他又喊了一聲：“李玉，給我張紙。”
“昂，哦。”李玉低頭在兜裏翻找了一會兒，看著他抱歉道，“好像剛忘在吃飯的地方了，我再去買一包。”
他正要起身，卻被攔住了。
宋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李玉，你喜歡過我嗎？”
李玉薄唇微啟，過了幾秒才笑了一聲，他沒直接回答宋林的話，而是模糊道：“怎麽了嗎？”
宋林看著他也笑了，但那笑容卻別有深意。
“可我怎麽感覺不到你喜歡我呢？”
“...為什麽？”
“因為你心裏想著別人，你看我的時候也在想著別人。”
李玉蹙了蹙眉，他心裏有鬼他自己知道，“有嗎？...沒有吧。”
宋林把紙袋放在他手上，笑著起身。李玉隨著他擡起頭來，因為陽光的照射，他的眼睛瞇著，臉也皺著。
“我們還是別在一起了吧，你心裏想著誰我可能不會知道，或許那個人你自己都不想知道。但是李玉，我在你的眼神中從來都看不見喜歡，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從來沒有過。”
“宋林...”
“我是一直都喜歡你，但我沒想著為難你，李玉，我從來都覺得你是很好的人，就算我們分手了，我還是希望你好。”宋林依舊是笑，當初李玉跟他在一起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愛笑。“你別心裏有負擔，我們以後再見面，我也還是會跟你打招呼的。”
宋林說完這些話眼神裏還是有留戀的，面前的人他惦念了好多年了哪那麽容易放棄呢。
“拜拜。”
李玉腦子懵懵的看著宋林跟自己擺了擺手揚長而去，直到自己的視線裏再也看不見那人的影子他才慢慢緩過神來。
原來這麽明顯。
-
“道歉！”
簡家別墅裏，李母拉扯著一個眉峰處破皮滲著血珠的小孩兒站在別墅門口喊，那是當時還年僅七歲的李玉，而他要道歉的對象就是跟他一起長大，小時候尿同一個被窩，現在掏同一個鳥洞的簡隋英。
簡隋英舔著嘴角的血，他本來坐在沙發上看著李母把李玉拉進來正得意著，隨後就被自己媽媽揪起耳朵也拉了過來。
“你也道歉。”
簡隋英嘴都不張。
兩位媽媽異口同聲：“道歉！”
兩個犟孩子：“我不道！”
那時候的他們眼裏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對方。
李母看僵持不下，於是跟簡母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小蘭，我看兩個孩子都有點傷，要不就算了，反正他們現在和好了指不定哪天又打，咱倆這都勸了多少回架了，挺沒意思的。”
簡母擰著眉松了簡隋英的耳朵，“死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李玉看著簡隋英吃癟的表情不帶好意的勾了勾嘴角，隨後又被李母也拍了一巴掌，“你笑什麽，沒打你是不是？”
“去，自己玩兒去，再打架我給你關起來。”
簡母推了簡隋英一下，拉著李母出去找顧太太打麻將去了，她們上周就約好了打麻將，今天本來都收拾好了，又被兩個熊孩子給絆住了腳，兩人心裏都不舒服。
大人走後，留在原地的孩子還在互相放著狠話。
李玉眼神淩厲，從內到外都透露著一股狠厲，但聲音仍然奶呼呼的：“有本事下次再打一架，看誰打得過誰。”
簡隋英也毫不示弱：“打就打，我不把你打的滿地找牙我就不叫簡隋英。”
自此，才和好四天的兩個小孩兒又結下了梁子。
簡隋英只比李玉大四個月多，雖然家裏成天教著李玉喊哥哥，但李玉卻從來沒叫過，就連兩三歲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也沒把簡隋英當過哥。他和簡隋英是青梅竹馬，因為兩位媽媽關系好，家裏又都有錢就一起在這裏買了別墅當鄰居。但家長關系多好都沒用，兩孩子從小不對付，不管怎麽教，他們都得三天兩頭吵一架，一天天的不是簡母帶著簡隋英來李玉家道歉，就是李母帶著李玉去簡隋英家道歉。
兩位富太太本來應該安安靜靜過著讓人羨慕的日子的，卻一整天為了孩子的事情唉聲嘆氣，覺得自己提早步入了更年期。
“早知道咱倆誰生個女孩兒了，這樣至少能消停會兒。”簡母唉道。
“就是說呢。”
陽臺上，簡母正教著李母織毛衣，一邊被兩個媽媽硬拉來在眼皮子底下做作業的兩個小孩兒又暗戳戳較勁了起來。
“給我撿起來。”簡隋英捏著手裏的橡皮瞪著對面的李玉道。
李玉擡著眉毛：“不撿。”
“我再說一遍，給我撿起來。”
“我也再說一遍，就是不撿。”
“誇啦...噠噠...”
簡隋英一氣之下掀翻了兩人做作業的小桌，作業本鉛筆橡皮什麽的掉了一地，連簡母剛剛纏好的毛線這會兒也滾下桌去重新散開了來。簡母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閉著眼重重吸了口氣，“簡！隋！英！你倆又在鬧什麽？是不是想挨打了？”
李母伸手攔住了她，看著李玉語氣也不太好：“李玉，你和隋英又在玩兒什麽呢？”
李玉的表情非常不屑，撿起自己的本子往桌上一摔，“沒玩兒，我才不跟他玩兒呢。”
“我也不跟你玩兒。”
“那你回去啊，賴在我家幹嘛？”
“誰愛來你家啊？”簡隋英喊了一聲從凳子上站起來，轉頭看著簡母，“媽，我們回家去。”
簡母氣不打一處來，咬著牙問李母：“小玫，李玉有什麽病嗎？”
“啊？”
“幽閉恐懼癥什麽的。”
“沒有，其他病也沒有。”
“那就好。”簡母捂著嘴巴湊近李母的耳朵，小聲說了什麽，然後李玉和簡隋英就被一起關在了李玉的臥室裏。
“你真幼稚，多大了還用喜羊羊。”
簡隨意坐在沙發上撇著嘴一臉嫌棄，李玉本來還在翻自己的漫畫，一聽簡隋英的話立馬跑去把床上的喜羊羊玩偶塞進了被子裏。
“關你什麽事。”
“我只是看著不順眼怎麽了？”
“不順眼你就出去啊。”
“那你讓你媽給我開門啊，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兒？如果不是你的話我能被關在這兒嗎？”
簡隋英氣急敗壞，但李玉只是翻了個白眼陳述事實：“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也不會被關在這兒。”
天漸漸黑了，可能真是被氣著了，兩個母親不僅沒心軟進來看看，甚至連晚飯都不給送了。
“哎。”簡隋英喊，但被喊的人裝作聽不見。
“哎。”
他又蹬了一腳李玉趴著的床頭櫃喊了一聲，那人才終於不耐煩地理了他一下。
“幹嘛！”
“把你零食給我拿來吃點兒。”
“我沒有零食。”
“怎麽可能，你不偷偷藏零食嗎？”
李玉又拿了一支綠色的彩筆給畫本上的草塗著顏色，“我媽不讓我吃零食。”
“膽小鬼。”
“你罵誰呢？”
簡隋英抱著胳膊：“還能有誰啊？這個房間就你和我，我難道能罵我自己嗎？”
“有病。”
“你罵誰有病？”
李玉轉過身去，重覆了剛才簡隋英的話：“還能有誰啊？這個房間就你和我，我難道能罵我自己嗎？”
“你再敢罵我。”
簡隋英沖過來去掐李玉的脖子，李玉也扔了畫筆去拽他頭發，安靜了好一會兒的房間裏又響起了打罵聲，剛因為心疼孩子進來送飯的李母和簡母打開門看見這一遭一下就沒了善心，門一關轉身就走。
“餓著去！”
十點左右的時候房間裏才真正安靜下來，李玉坐在床頭櫃上一臉不服氣地瞪著簡隋英，而簡隋英縮在沙發上一臉痛苦的捂著肚子，他很想瞪回去，但肚子疼得實在難受，只能先昧著良心求饒。
“李玉，你真的沒有吃的嗎？”
“我都說了沒有，你愛信不信。”
“那你，那你能不能去敲敲門，讓我媽給我送點吃的，我快餓死，餓死了。”簡隋英這句話說得有氣無力，李玉看見他面色蒼白得厲害便從床頭櫃上下來走過去看，沙發上縮成一團的人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李玉以為他要搞偷襲就用力縮回了手，沒想到簡隋英就這樣被他帶了下來摔在了地上。
“李玉，我要死了。”簡隋英說完這一句就閉上了眼暈了過去。
“簡隋英，簡隋英！”
李玉蹲著搖他喊他，但簡隋英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害怕這人是在假裝，於是伸手擰了一下簡隋英的耳朵，用了很大的力氣，但簡隋英還是沒有反應。
“媽，媽！簡阿姨，媽！”李玉瘋狂敲打著門，“快開門，媽！簡隋英死了，媽！媽！”
外面沒有反應，李玉又跑了回來，他蹲在地上往簡隋英的臉上拍了拍，也大聲喊他：“簡隋英，簡隋英，你別死啊，簡隋英。”
沒有辦法，人叫不醒，李玉這會兒也急了，雖然這人老跟自己不對付，但他也不想簡隋英真的死了，他們兩個約的架還沒打呢，他不能這麽就死了。
於是李玉推著簡隋英讓他平躺在地上，學著在游泳班教練教的方法給簡隋英做著急救。
“一、二、三...二十九、三十。”李玉按壓了三十下後接著用小手捏著簡隋英的鼻子和下巴低下頭嘴對嘴給他吹了兩口氣。
“簡隋英，你醒醒，簡隋英。一、二...二十一...”
“剛剛喊什麽呢？我來看看和好了沒有啊？”
李母和簡母淘氣地打開門就看見李玉低著頭在簡隋英臉上咬，嚇得李母趕緊推開門跑進去拉架。
“李玉，怎麽能咬人呢？”
“媽，快，簡隋英死了，媽，快叫救護車，他死了，簡阿姨，他死了。”
李玉沒有怪罪自己媽媽的誤會，反而破天荒地哭了出來，他拉扯著李母的褲腿指著地上躺著的簡隋英說他死了，讓李母趕緊打電話救他。
“隋英，隋英!”
救護車把簡隋英拉到醫院的時候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醫院裏也很安靜，所以李玉的抽泣聲音就非常的明顯。
“醫生說沒什麽事了，你先帶孩子回去吧，這麽晚了。”簡母面帶疲憊地說。
“我陪著你吧，這也是我的錯。”
“跟你沒...”
“對不起，簡阿姨，”李玉從椅子上滑下來站在簡母面前，他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留下深深淺淺的淚痕，“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簡隋英吵架，都怪我。”
簡母硬扯出嘴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李玉真乖 ，不怪你，醫生都說了，哥哥沒什麽事了，別傷心了昂。”
最後李玉還是被帶回去了，路上被李母罵了一路，但他一句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簡隋英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冒著冷汗的樣子。他想如果簡隋英明天能好好的出現在他眼前的話，他一輩子都不跟他吵架了，他說到做到。
但是沒有，簡隋英第四天才出了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已經是初冬季節了，落葉踩在腳下沙沙作響，仰頭望出去，比枯黃的樹葉更絢麗的是湛藍的天。
學校外面的公園裏，宋林吃完最後一顆糖葫蘆把木棍塞進紙袋裏拿在左手上，他伸出右手問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已經出神了好久的人，“有紙嗎？”
那人不答，只是面無表情地在手機上打著字，宋林撞了撞他又喊了一聲：“李玉，給我張紙。”
“昂，哦。”李玉低頭在兜裏翻找了一會兒，看著他抱歉道，“好像剛忘在吃飯的地方了，我再去買一包。”
他正要起身，卻被攔住了。
宋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李玉，你喜歡過我嗎？”
李玉薄唇微啟，過了幾秒才笑了一聲，他沒直接回答宋林的話，而是模糊道：“怎麽了嗎？”
宋林看著他也笑了，但那笑容卻別有深意。
“可我怎麽感覺不到你喜歡我呢？”
“...為什麽？”
“因為你心裏想著別人，你看我的時候也在想著別人。”
李玉蹙了蹙眉，他心裏有鬼他自己知道，“有嗎？...沒有吧。”
宋林把紙袋放在他手上，笑著起身。李玉隨著他擡起頭來，因為陽光的照射，他的眼睛瞇著，臉也皺著。
“我們還是別在一起了吧，你心裏想著誰我可能不會知道，或許那個人你自己都不想知道。但是李玉，我在你的眼神中從來都看不見喜歡，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從來沒有過。”
“宋林...”
“我是一直都喜歡你，但我沒想著為難你，李玉，我從來都覺得你是很好的人，就算我們分手了，我還是希望你好。”宋林依舊是笑，當初李玉跟他在一起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愛笑。“你別心裏有負擔，我們以後再見面，我也還是會跟你打招呼的。”
宋林說完這些話眼神裏還是有留戀的，面前的人他惦念了好多年了哪那麽容易放棄呢。
“拜拜。”
李玉腦子懵懵的看著宋林跟自己擺了擺手揚長而去，直到自己的視線裏再也看不見那人的影子他才慢慢緩過神來。
原來這麽明顯。
-
“道歉！”
簡家別墅裏，李母拉扯著一個眉峰處破皮滲著血珠的小孩兒站在別墅門口喊，那是當時還年僅七歲的李玉，而他要道歉的對象就是跟他一起長大，小時候尿同一個被窩，現在掏同一個鳥洞的簡隋英。
簡隋英舔著嘴角的血，他本來坐在沙發上看著李母把李玉拉進來正得意著，隨後就被自己媽媽揪起耳朵也拉了過來。
“你也道歉。”
簡隋英嘴都不張。
兩位媽媽異口同聲：“道歉！”
兩個犟孩子：“我不道！”
那時候的他們眼裏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對方。
李母看僵持不下，於是跟簡母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小蘭，我看兩個孩子都有點傷，要不就算了，反正他們現在和好了指不定哪天又打，咱倆這都勸了多少回架了，挺沒意思的。”
簡母擰著眉松了簡隋英的耳朵，“死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李玉看著簡隋英吃癟的表情不帶好意的勾了勾嘴角，隨後又被李母也拍了一巴掌，“你笑什麽，沒打你是不是？”
“去，自己玩兒去，再打架我給你關起來。”
簡母推了簡隋英一下，拉著李母出去找顧太太打麻將去了，她們上周就約好了打麻將，今天本來都收拾好了，又被兩個熊孩子給絆住了腳，兩人心裏都不舒服。
大人走後，留在原地的孩子還在互相放著狠話。
李玉眼神淩厲，從內到外都透露著一股狠厲，但聲音仍然奶呼呼的：“有本事下次再打一架，看誰打得過誰。”
簡隋英也毫不示弱：“打就打，我不把你打的滿地找牙我就不叫簡隋英。”
自此，才和好四天的兩個小孩兒又結下了梁子。
簡隋英只比李玉大四個月多，雖然家裏成天教著李玉喊哥哥，但李玉卻從來沒叫過，就連兩三歲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也沒把簡隋英當過哥。他和簡隋英是青梅竹馬，因為兩位媽媽關系好，家裏又都有錢就一起在這裏買了別墅當鄰居。但家長關系多好都沒用，兩孩子從小不對付，不管怎麽教，他們都得三天兩頭吵一架，一天天的不是簡母帶著簡隋英來李玉家道歉，就是李母帶著李玉去簡隋英家道歉。
兩位富太太本來應該安安靜靜過著讓人羨慕的日子的，卻一整天為了孩子的事情唉聲嘆氣，覺得自己提早步入了更年期。
“早知道咱倆誰生個女孩兒了，這樣至少能消停會兒。”簡母唉道。
“就是說呢。”
陽臺上，簡母正教著李母織毛衣，一邊被兩個媽媽硬拉來在眼皮子底下做作業的兩個小孩兒又暗戳戳較勁了起來。
“給我撿起來。”簡隋英捏著手裏的橡皮瞪著對面的李玉道。
李玉擡著眉毛：“不撿。”
“我再說一遍，給我撿起來。”
“我也再說一遍，就是不撿。”
“誇啦...噠噠...”
簡隋英一氣之下掀翻了兩人做作業的小桌，作業本鉛筆橡皮什麽的掉了一地，連簡母剛剛纏好的毛線這會兒也滾下桌去重新散開了來。簡母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閉著眼重重吸了口氣，“簡！隋！英！你倆又在鬧什麽？是不是想挨打了？”
李母伸手攔住了她，看著李玉語氣也不太好：“李玉，你和隋英又在玩兒什麽呢？”
李玉的表情非常不屑，撿起自己的本子往桌上一摔，“沒玩兒，我才不跟他玩兒呢。”
“我也不跟你玩兒。”
“那你回去啊，賴在我家幹嘛？”
“誰愛來你家啊？”簡隋英喊了一聲從凳子上站起來，轉頭看著簡母，“媽，我們回家去。”
簡母氣不打一處來，咬著牙問李母：“小玫，李玉有什麽病嗎？”
“啊？”
“幽閉恐懼癥什麽的。”
“沒有，其他病也沒有。”
“那就好。”簡母捂著嘴巴湊近李母的耳朵，小聲說了什麽，然後李玉和簡隋英就被一起關在了李玉的臥室裏。
“你真幼稚，多大了還用喜羊羊。”
簡隨意坐在沙發上撇著嘴一臉嫌棄，李玉本來還在翻自己的漫畫，一聽簡隋英的話立馬跑去把床上的喜羊羊玩偶塞進了被子裏。
“關你什麽事。”
“我只是看著不順眼怎麽了？”
“不順眼你就出去啊。”
“那你讓你媽給我開門啊，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兒？如果不是你的話我能被關在這兒嗎？”
簡隋英氣急敗壞，但李玉只是翻了個白眼陳述事實：“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也不會被關在這兒。”
天漸漸黑了，可能真是被氣著了，兩個母親不僅沒心軟進來看看，甚至連晚飯都不給送了。
“哎。”簡隋英喊，但被喊的人裝作聽不見。
“哎。”
他又蹬了一腳李玉趴著的床頭櫃喊了一聲，那人才終於不耐煩地理了他一下。
“幹嘛！”
“把你零食給我拿來吃點兒。”
“我沒有零食。”
“怎麽可能，你不偷偷藏零食嗎？”
李玉又拿了一支綠色的彩筆給畫本上的草塗著顏色，“我媽不讓我吃零食。”
“膽小鬼。”
“你罵誰呢？”
簡隋英抱著胳膊：“還能有誰啊？這個房間就你和我，我難道能罵我自己嗎？”
“有病。”
“你罵誰有病？”
李玉轉過身去，重覆了剛才簡隋英的話：“還能有誰啊？這個房間就你和我，我難道能罵我自己嗎？”
“你再敢罵我。”
簡隋英沖過來去掐李玉的脖子，李玉也扔了畫筆去拽他頭發，安靜了好一會兒的房間裏又響起了打罵聲，剛因為心疼孩子進來送飯的李母和簡母打開門看見這一遭一下就沒了善心，門一關轉身就走。
“餓著去！”
十點左右的時候房間裏才真正安靜下來，李玉坐在床頭櫃上一臉不服氣地瞪著簡隋英，而簡隋英縮在沙發上一臉痛苦的捂著肚子，他很想瞪回去，但肚子疼得實在難受，只能先昧著良心求饒。
“李玉，你真的沒有吃的嗎？”
“我都說了沒有，你愛信不信。”
“那你，那你能不能去敲敲門，讓我媽給我送點吃的，我快餓死，餓死了。”簡隋英這句話說得有氣無力，李玉看見他面色蒼白得厲害便從床頭櫃上下來走過去看，沙發上縮成一團的人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李玉以為他要搞偷襲就用力縮回了手，沒想到簡隋英就這樣被他帶了下來摔在了地上。
“李玉，我要死了。”簡隋英說完這一句就閉上了眼暈了過去。
“簡隋英，簡隋英！”
李玉蹲著搖他喊他，但簡隋英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害怕這人是在假裝，於是伸手擰了一下簡隋英的耳朵，用了很大的力氣，但簡隋英還是沒有反應。
“媽，媽！簡阿姨，媽！”李玉瘋狂敲打著門，“快開門，媽！簡隋英死了，媽！媽！”
外面沒有反應，李玉又跑了回來，他蹲在地上往簡隋英的臉上拍了拍，也大聲喊他：“簡隋英，簡隋英，你別死啊，簡隋英。”
沒有辦法，人叫不醒，李玉這會兒也急了，雖然這人老跟自己不對付，但他也不想簡隋英真的死了，他們兩個約的架還沒打呢，他不能這麽就死了。
於是李玉推著簡隋英讓他平躺在地上，學著在游泳班教練教的方法給簡隋英做著急救。
“一、二、三...二十九、三十。”李玉按壓了三十下後接著用小手捏著簡隋英的鼻子和下巴低下頭嘴對嘴給他吹了兩口氣。
“簡隋英，你醒醒，簡隋英。一、二...二十一...”
“剛剛喊什麽呢？我來看看和好了沒有啊？”
李母和簡母淘氣地打開門就看見李玉低著頭在簡隋英臉上咬，嚇得李母趕緊推開門跑進去拉架。
“李玉，怎麽能咬人呢？”
“媽，快，簡隋英死了，媽，快叫救護車，他死了，簡阿姨，他死了。”
李玉沒有怪罪自己媽媽的誤會，反而破天荒地哭了出來，他拉扯著李母的褲腿指著地上躺著的簡隋英說他死了，讓李母趕緊打電話救他。
“隋英，隋英!”
救護車把簡隋英拉到醫院的時候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醫院裏也很安靜，所以李玉的抽泣聲音就非常的明顯。
“醫生說沒什麽事了，你先帶孩子回去吧，這麽晚了。”簡母面帶疲憊地說。
“我陪著你吧，這也是我的錯。”
“跟你沒...”
“對不起，簡阿姨，”李玉從椅子上滑下來站在簡母面前，他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留下深深淺淺的淚痕，“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簡隋英吵架，都怪我。”
簡母硬扯出嘴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李玉真乖 ，不怪你，醫生都說了，哥哥沒什麽事了，別傷心了昂。”
最後李玉還是被帶回去了，路上被李母罵了一路，但他一句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簡隋英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冒著冷汗的樣子。他想如果簡隋英明天能好好的出現在他眼前的話，他一輩子都不跟他吵架了，他說到做到。
但是沒有，簡隋英第四天才出了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