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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就是在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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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就是在坑你

第四章

林久久生在九月,再過三個月就十七了,他幼時性子活潑好動像個小漢子,後娘進門之後性子慢慢變得沈悶,但不管是幼時活潑的小娃娃,還是後來沈悶的小哥兒,他都不是個潑辣難纏的人。

今日,他這一番做派著實是驚了一家子人,他們都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竟敢做出威脅父母的事。

林父一副紅眉毛綠眼睛的樣子,仿佛要吃人,張春花嘴裏‘小雜種’‘下賤人’的罵個不停,至於林香香則是開始做好人勸起了林久久,告訴他別以為嫁人了就萬事大吉了,在婆家的日子想要好過,還得靠娘家。

林香香的話林久久哪裏會不知道,只是他又不是傻子,這個家靠不靠得住,他能不知道嗎?

“話我已經和你們說清楚了,你們自己選吧,實在不行我嫁去李家也行,做小也無所謂,李家嬸嬸喜歡我,李恒心思你們也明白,到時候,你們還能讓你們兒子管到人家李家屋子裏去?”林久久斷定那母女兩不可能讓他嫁到李家,他也沒有猜錯。

知道林久久是鐵了心之後,張春花恨聲說道:“家裏現在沒錢了,這三十兩等你婚後慢慢給你。”

“隨便你們,反正出嫁前我拿不到三十兩銀子,你們便是把我打暈了送去雲家,我也會把事情鬧大,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林家鬧了一場,到了如今林久久依然毫不妥協,林父也算是看出來了,他這哥兒是鐵了心了,於是只能應了。“你......你等李家來下聘之後再說吧!”

“還有一事要辦。”林久久觀察他爹臉色,感覺他爹是真的願意拿銀子出來了,便趕緊提了另外一件他惦記的事。“香香姐要嫁的是雲家老大,我要嫁的是老二,這也不算換親,雲家還需補了婚書才行,至於聘禮怕是沒有,但無所謂了。

你們把婚書補了,再把三十兩銀子給我,我便把當年李家給娘的東西交還給你們,到時候香香姐就能如願嫁去李家,我也能如你們的願嫁去雲家了。”

先前,李家嬸嬸說的話也算是給林久久提了醒,這女子也好哥兒也罷,出嫁都是大事,若是不按照規矩來,到時候別人倒打一耙說是於禮法不合,不是他家媳婦兒夫郎只是個妾室,那可就冤枉了!

林家和雲家的事,不只是林久久擔心惦記之事,更是張春花母女的心事,這事兒他們倒是答應的幹脆。如此,一家子鬧了一場,也算各自得償所願,這兩門親事算是終於解決好了。

和李家的親事,林家兩口子害怕遲則生變,隔日就去李家商量了婚期,日子就定在八月初九。

林久久嫁去雲家的事兒,不能讓李家知道,因此林久久不能先出門,可林久久在家裏一天便是多一天的變數,因此林家兩口子和雲家商議的婚期也是八月初九。

成親的日子既然定下了,且日子也不遠了,李家自然將早就準備好的聘禮送到了雲家。

李家下聘這日,林家熱鬧的不行,到林家看熱鬧的人一水兒的都在恭喜林久久,可恭喜的話出口才知道,李家改娶林家女兒了,不是先頭定下的林家哥兒。

“哎呀,都是雖說都是林家的孩子,可人李家還是覺得我家香香更好,更適合做他家媳婦兒,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張春花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雖說那六十兩聘禮得分出去一半,可兩家結親才是要緊的,那李家不缺銀子,等到她女兒嫁過去,還愁沒有銀子花嗎。

今日來林家看熱鬧的都是一個村子的,李恒和林久久的親事大家也都知道,如今李家竟然要改娶林家女兒,眾人驚訝的同時也只能呵呵幹笑兩聲。

這啊也怪不得李家,誰讓林哥兒他娘死的早,沒能給他生個出息的弟弟呢,人李家肯定會選對兒子有利的媳婦兒啊。

林家今日熱鬧的不行,但這份熱鬧林久久是沒分見證了。

他爹和後娘害怕他又鬧事,打發他去秧田裏看水了,六月天正是稻谷楊花的時候,稻田裏可不能缺水,不然到了秋收之後這谷子可都是癟谷,收成要大打折扣的。

林久久以前,從不敢忤逆他爹,家裏的活兒任比牛馬還幹得多,可謂是任勞任怨,一年裏也難得都休息兩日。

如今,他和家裏也算是撕破了臉皮,他的親事也近了,他其實什麽活兒都不想幹了,可他自小在村裏長大,一直在田地裏討食,愛惜糧食已經成了本能,便是心裏再不樂意,還是去到自家稻田裏,把水看顧好了。

完成了後娘交代的事,想著下午還得去割老草鋪豬圈,他幹脆將田埂上的長出來的荒草都除了,順便的割了一背簍的鋪圈草,這才往一邊的一條小溪那裏去了。

林久久到溪邊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有了汗水流下,好在這條小溪旁邊還有片小樹林,有了樹身遮擋烈日,再有水邊清風環繞周身,一會兒就涼快下來了。

農家人到了農忙季,不論男女哥兒都要下田地幹活兒,村子裏沒有女子哥兒腿腳不能給人看的規矩,林久久剛坐下就把鞋脫了。

他雙腳跑到清涼的河水裏,正踢打著河水,就聽見不遠處的稻田那裏有些動靜,他擡頭一看,原是幾個村子裏的孩子在田埂上捉田雞,他放心之後,臉上也有了笑。

六月天是農家孩子零嘴最少的時候,這個時節桃李吃沒了,蘋果梨還沒成熟,唯一正當季的杏子他們小河村又只有幾戶人家有,沒零嘴吃的孩子,開始打起了田間那些小東西的主意來。

林久久自己也沒少去捉田雞烤了吃,他為了這小東西還做了個小布包,時不時的偷點鹽放到小布包裏,饞肉的時候去田裏捉了田雞偷摸烤了吃了再回去。

“以後再也不用偷鹽巴了。”伸手摸摸藏在腰間的小布袋,林久久還順手捏了捏,裏面還有好些鹽巴呢,也不知道對面那些小鬼頭有沒有帶鹽,這烤田雞若是沒有鹽那可就沒滋味兒了。

“餵,羅老幺,你們捉了田雞是帶回去還是直接烤了吃啊?”林久久的一聲喊,讓他的鹽派上了作用,他也能有幾只田雞吃到嘴裏。

田埂上的田雞大多個頭都小,一口就能塞兩只,但個頭小的田雞,那肉更為細嫩鮮美,若是能掌握好火候,骨頭都能直接嚼了吞下去。

有活水流的地方總會伴著幾縷清風,便是夏日炎熱,有溪水作伴清風作陪,這暑氣就消減了大半,再有鮮美的田雞吃到嘴裏,頭頂的烈日和耳邊的蟬鳴都好似成了佐料,只會增添嘴裏東西的美味。

林久久吃了屬於自己的最後一只田雞之後,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的位置,判斷出如今大概的時辰之後,嘴一撇嘆了口氣,如今時辰還早,他去屋後的草堆上睡一覺好了,等到了酉時再回去。

他若是回去早了,家裏說不定還有人,如今,不管是真切的關心還有虛假的安慰,亦或是嘲笑譏諷,他都有些不想應付。

林久久這會兒在村前的稻田邊,他回家路上會經過一個小山坡,恰好那小山坡上有一片地果藤,他原本也沒想去找地果吃,可經過的時候,正好看見就在不遠處幹活兒的楊家大嫂,想到自己幾天前被冤枉的事,他立馬拐彎往去找地果了。

地果是一種長在地上的小果子,小的只和花生米一般大小,大的也能有核桃那麽大,地果色澤紅潤味道香甜,不管什麽年紀的人都喜歡。

這片地果長在一片旱地旁邊,臨近的便是楊家的地,地邊的南瓜藤爬到了空地上,甚至蔓延到了地果藤裏。

林久久一邊細心找地果,一邊盯著離著自己不遠的一個南瓜看,期間和他一起烤田雞的幾個孩子也去翻找了一陣,但就他呆的時間最長,他在一片小小的地果藤裏扒拉了小半個時辰,等到衣兜鼓鼓裝了不少地果之後,這才收工回家。

林久久經過村口一片竹林之時,終於聽到了身後的喊聲和罵聲,他趕緊加快了腳步,可他背著東西,身後的人空著手,一會兒功夫他還是被抓住了。

楊家大嫂抓著他背上的背簍不放,大聲的又喊又叫,試圖叫來更多村人。

林久久用力掙紮著,就是不讓人翻看他背簍裏的東西,楊家大嫂一看他這樣,就更加的來勁兒了,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人來給她做主。

他們如今就在村口,離著村裏近,且村人都愛看熱鬧,聽見村口有動靜來的人還挺多,一會兒功夫就圍了十幾個人。

前幾日林久久和楊家的事兒,村子裏不少人都知道,那事兒可以說是沒有定論,可今日的事兒算是有鐵證了!

“我就在包谷地裏幹活兒,這賊小子應該是沒瞧見我,接著扒拉地果的功夫,順手就把我的瓜偷走了!”

“你怎麽能冤枉人啊!你那天就冤枉我了,還害得我被我阿爹打了一頓,今日你又冤枉我,你是看我沒有親娘,親爹也不疼愛,所以覺得我好欺負是吧?”林久久看來人不少,瞧著像是有些害怕,甚至像是要哭了的樣子。

他提到他娘,好些人覺得他也可憐,便準備讓楊家大嫂算了,想著林久久一個小哥兒,若是真的當眾把瓜搜出來了,坐實了他小賊的名頭,這讓他以後怎麽做人啊。

村人可憐林久久可楊家大嫂不可憐他,她現在心裏更有底了,“呸,這麽大的人了,幹了不要臉的事不但不知道羞恥,竟然還把死去的阿娘拿出來博同情,你娘有你這樣的哥兒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我看啊,你娘就是被你給克死的,你個倒黴催的!”

“你給我拿來!等老娘搜出了瓜,就去找你爹說清楚!”楊大嫂激動地拽過了林久久背上的背簍,開始飛快的扒拉他背簍裏的草,一會兒的功夫背簍便見底,地上也撒了一地的草,可她要找的東西也是沒影。

“怎麽會沒有?怎麽可能沒有?”楊家大嫂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去過那裏的人明明沒幾個啊,而且就這個小哥兒呆的時間最長,一看就是故意去偷瓜的啊!

這會兒傻掉的人不止楊家大嫂,還有同樣認定了林久久偷瓜的幾個村人,但那些人什麽反應不重要,重要的是林久久這會兒哭了。

“叔叔嬸嬸們要給我做主啊,那日我親眼看見王麻子偷瓜,楊家大嫂卻認定是我偷的,今日我只是在他家地邊找了些地果,她又冤枉我偷瓜,我沒有爹娘疼就能被人隨意的冤枉欺負是吧。”

林久久眼淚不停流,說出口的話更是可憐,加之他被換親的事也傳出來了,他如今處境就更是讓人同情了。

林久久說了楊家嫂子是因為他沒有親娘,親爹也不疼他所以才欺負他,有了這個名頭,村裏人哪裏還能看得過去啊,便是出於維護自己面子裝裝樣子,也要數落楊家嫂子幾句的。

“真是沒想到,竟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就知道欺負人家林哥兒這沒娘的可憐孩子。”

“就是,那日的事我婆婆都和我說了,人林哥兒都說了是王麻子幹的,還願意原路返回陪她找瓜,偏她不願意,硬要栽贓到人家林哥兒頭上。”

“不敢招惹王麻子就冤枉人家林哥兒,真是個欺軟怕硬的,臉都不要了!”

楊家嫂子被訓的滿臉通紅,林久久這會兒卻指著一地的草說道:“楊家大嫂,我也不為難你,這樣吧,你給我道個歉認個錯,把我的草給我收拾好了放回背簍裏就算了。”

“呸!你休想!我的瓜絕對是你偷的,我就說我沒說錯,你個手指頭多心眼子也多的晦氣玩意兒,定是路上偷摸的把瓜扔了!”楊家嫂子愛面子,哪裏會給一個小哥兒道歉,她死死瞪了林久久一眼,又蠻橫的推開村人就跑了,但她跑又能跑到哪裏去,好幾個性子直的村人趕緊追去了。

楊家嫂子跑了,大家自然要散了,但有幾個村人還幫著林久久把地上的草拾掇幹凈了才走。

林久久回去的時候,臉上早沒了方才的委屈神色,他沒有偷瓜卻被人冤枉偷瓜,那他就要楊家的瓜真的丟在他手裏,可他又不稀罕偷來的東西,所以他半道將瓜給丟了。

楊家離著林家不遠,林久久路過楊家的時候,特意的慢了步子,聽見楊家吵鬧的厲害,臉上神色更高興了,楊家大嫂挨罵了就好,不枉他折騰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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