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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多過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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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多過高興

面對面講話,東雲一郎帶上語氣,表達的感情比寫信強烈得多。

楓華反饋的感情也強烈得多,她心裏覺得主母預體驗不怎麽樣但很不服氣,保持著冷靜說:“還好。”

“還好?”東雲一郎不屑的冷笑,“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了解。”

“可能沒有你以為的那麽了解!”

東雲一郎又是一聲冷笑。

從來都是這樣,楓華知道自己配不上神裏綾人,可從東雲一郎的立場上來看,他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合邏輯。

她問:“我不明白,我和家主在一起,不是更有利於你嗎?”

“按理來說是的,可你是個只會把事情搞砸的蠢貨。”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用在她身上簡直沒有天理。

“或許是吧,畢竟我是你的女兒。”

楓華不想和他再爭辯,無視他沈入墨水的臉色,繞過他往前走。

她一點也不難過,他們早就不是一家人。

從街頭游蕩到街尾,吃了鳥蛋燒喝了團子牛奶,一天時間結束。

楓華回酒店打算叫晚飯,又怕神裏綾人會過來,便等了他一會兒。等到天完全黑透,神裏綾人派了個人來說事情多得脫不開身讓她早點休息。

她這才叫了晚飯,一個人吃完後,躺到床上,想著明天做什麽。

白天在街上逛,除了紀念品商店,幾乎見不到一家商店販賣機械制品,市場一片空白,她完全可以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制作發條機關不是難事,困難的是能源問題,得好好想想用什麽替代楓丹的律償混能。

她想到很晚才睡,第二天被一陣敲門聲叫醒。

綾華帶著華麗的稻妻風格衣裙上門來,邀請她去參加聚會。

之前的流言大概已經傳遍了整個稻妻城,現在綾華帶她一起參加聚會無疑是在確認她身份,告訴外界她就是未來的神裏家主母。

並且綾華能準確找到酒店來大概是神裏綾人的意思。

楓華又感到一陣陣壓力,聚會上盯著她的眼睛會更多,不能不慎重。

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化上得體的稻妻妝容,將綾華帶來的衣服整理得一絲不茍。

收拾好後望向鏡中,勉勉強強,有點先神裏夫人的影子了。

至於禮儀談吐之類的,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畢竟她從小接受的和綾華一樣的教育。

以偽裝過的姿態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她除了聽見一些驚艷的讚嘆聲倒沒聽見什麽竊竊私語,表現勉強合格。

戴著面具的漫長白天過去,晚上回到酒店。

她脫下不舒服的衣服,揉揉快笑僵的臉,擡頭見神裏綾人正坐在屋中。

見她異常憔悴的模樣,神裏綾人問:“很累嗎?”

楓華有氣無力的回答,“比打一個通宵的螺絲都累。很久沒穿木屐,我的腳都被磨破了。”

神裏綾人脫下她的襪子,白皙的腳趾上一個紅艷的水泡,心疼的說:“可以穿別的鞋子。”

“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聽別人議論我。”

準確的說是不想聽人議論他,或者說不想聽人議論神裏家。

新加入神裏家的人好像都會經歷這個階段,神裏綾人莫名想起小時候偷偷翻到的母親的日記本。

楓華解開衣服的束帶問:“對了,今天分開時綾華說明天在神裏屋敷見面,明天在還有聚會嗎?”

神裏綾人搖頭,“沒有,她大概是想教你怎麽管理神裏家。”

“為什麽教我……會不會太著急了,現在這樣就挺好,綾華肯定比我做得好。”她不是很想學。

“綾華早晚會出嫁的。”

“出嫁她也是神裏家的大小姐,可以繼續管理神裏家。”

“她會有自己的生活。”

“我也……”她不會有自己的生活了,她的生活會和他深度綁定在一起。“那我試試吧。”

神裏綾人揉揉她的頭發說:“下個月十五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結婚。

結婚後她就是正經八百的神裏夫人了,比起美夢成真,楓華此刻更多的是焦慮。

她試探的著問:“不然等我學會管理神裏屋敷了再說?”

神裏綾人遲疑一瞬,還是點頭說:“好。”

楓華只能暫且將制作吹風機的事放下,日日到神裏屋敷報道,和綾華學習治理內務管理家仆。

比她想象的要困難,既要親和又要不失威嚴,分寸不太好拿捏。

學習占據了她的大部分時間,沒空再去研究怎麽做出在稻妻能使用的吹風機。

好不容易等到綾華要去主持祭典,她推說不舒服不想一起去,終於得了半日空閑可以一個人溜達溜達。

以前喘不過氣的時候她經常一個人去海邊走走,現在也是不錯的解壓方式。

溫暖的海風撲在她臉上讓她輕松不少。沒走兩步,一陣哭聲挑起她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經。

她順著哭聲走過去,是個小孩抱著個機械企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楓華蹲下問:“怎麽了?”

小孩揉了揉眼睛,“我爸爸給我從楓丹帶回來的機械企鵝壞了,它不動了。”

“我看看。”楓華接過用隨身攜帶得螺絲刀拆開,找到問題所在,兩下弄好把企鵝還給小孩,“有個螺絲掉了,我已經裝上去了。”

“哇,大姐姐,你好厲害。”小孩崇拜得兩眼閃閃發光。

楓華一時間有些恍惚,忘記多久沒有聽見因為她修理好了某種東西得來的誇讚了。

她望向水面,映出的人是她自己,眨眼好像變了模樣,是她記憶中的神裏夫人。一天一天,越來越像。

奇怪又可怕的感覺。

各種期待與質疑帶著灼人的溫度把她化成鐵水倒進神裏家主母的模具裏,一天天冷卻成型。

明明不久前,她的職業規劃還是在水下做主管。時間過得真快,在梅洛彼得堡打螺絲的日子好像是在前世。

她撿了個石子扔向水面打散倒影,漣漪平息後,水中出現她努力扯起嘴角的樣子,卻並沒生動多少。

耳邊傳來幾聲鳴笛聲,她舉目遠眺,幾艘遠方來的大船抵達離島,距離緩緩拉進,可以看見船上豎著楓丹的旗幟。

她站起來,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快步走向離島,到售票窗口,緊緊捏住拳頭問:“你好,還有去楓丹的船票嗎?”

“有……請稍等一下,我看看。”窗口後的小姐似乎在翻閱什麽,認真比對,“抱歉,接下來半個月去楓丹船票都已經賣完了。”

“那有去璃月的嗎?”

“也已經賣完了。”

“去須彌的呢?”

窗口後的小姐還是搖頭,“鎖國令解除,出國旅行的人非常多。”

“好吧。”

楓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鎖國令已經解除很久了,出國旅行不至於火爆到半個月來去哪裏的船票都沒有。

離島的船一般三天重新排期一次,三天後,她又去了,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答案。再過了三天,她又去了一次,還是同樣的答案。

說其中沒有問題,她一點不相信,她得問問。

晚上,有空的神裏綾人出現在酒店裏。

藍發白衣,臉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容。

和在楓丹的時候一樣,也和小時候一樣,楓華始終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神裏綾人朝她招招手,將她攬入懷中,“綾華說你已經可以獨立處理日常事務了,最近辛苦了。”

“和她還差得多,她是怕我自卑才這麽說的。”楓華抿抿嘴唇問,“我可以去楓丹看看嗎?”

“等我安排一下公務,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去。”她補充說,“我會回來的。”

神裏綾人語氣依然溫柔,態度卻不容置喙,“我很快就能忙完手上的事。”

楓華笑笑,沒再堅持,耐心等待他忙完的同時又連去了一個月的離島,依然沒買到一張離開的稻妻的船票。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沒有許可,她是離不開這片島的。

暗無天日不僅形容水下的監獄合適,形容稻妻城也很合適了。

學習的熱情消散,她和綾華請了幾天假,一個人到海邊溜達。

晚風很涼爽,沿海岸線走了幾百米,她找了個石頭坐下,自言自語般,“我已經快忘記楓丹是什麽樣子了,面包是什麽味道,沙發坐起來軟不軟。早柚,你想去楓丹嗎?”

旁邊的木桶嘭的一聲變成人,早柚撓著後腦勺問:“你怎麽知道我在的?”

“我一直都知道,有時候是你,有時候是終末番其他人。”楓華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別摸我的頭,會長不高的。”早柚抱著腦袋,看見她臉上難得出現的笑容又緩緩松開,“如果能讓你開心的話你就摸吧,只能摸一小會兒哦。”

楓華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苦澀,原來別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不開心嗎?

不開心又如何,是她自找的。

神裏屋敷。

神裏綾人眉毛擰起,透過窗戶望向空空蕩蕩的廊下,靠著頭的說話的小姑娘們又不見了。

只是暫時消失,但他害怕她永遠不會再回來。

屋外,托馬敲了一下書房門,“家主,離島那邊來人說有個叫萊歐斯利的楓丹人申請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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