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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四個世界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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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四個世界04

另一邊,尤瑟跟慕瑛雙雙踏出薛老夫人的慈恩堂,一大一小在路上走著。

夜色微暗,寒風颯颯,滿地蒼白,大病初愈的尤瑟身軀單薄,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攏完才想起她邊上還有個名義上的兒子,她身上穿著毛絨披風,可她那便宜兒子可什麽都沒披呢!

正常為人母親是不是寧願自己受凍,也不能凍著孩子?

她頓了頓,攏了攏頰邊的碎發,側頭朝他看去。

慕瑛不緊不慢地跟在尤瑟身後,始終跟她保持兩步遠的距離。

寒風凜冽卷著地上的落葉襲面拂過,帶起陣陣微涼,慕瑛黑黢黢的臉上被凍起一層浮白,他卻絲毫不覺得冷,反而凝眉直皺,嘴唇緊抿,一點不懂得隱藏自己那淺顯易懂的情緒。

正警惕敵視著尤瑟之時,她驀地回頭,那雙漆黑漂亮的瞳眸與他筆直對上,直嚇得毫無防備的慕瑛踉蹌了一下,換來尤瑟絲毫不給面子的嘲笑。

慕瑛被笑得小臉通紅,卻依然倔強地擡頭看她,“你是誰?”

他問得直白,說的也直白,“你不是她。”

她指的是慕清辭。

【完了完了,被發現了,宿主,要不要統統幫您消除他的記憶?】

【統統知道古代世界的人早熟,沒想到連小孩子都這麽早熟敏感,早知道統統一開始就把他的記憶直接改掉,也不至於留下這麽大的隱患,嚶。】

尤瑟在心裏拒絕了系統的提議,她的註意力一直集中在慕瑛身上。

他直接,尤瑟也不藏著掖著,她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直勾勾盯著他,眸光閃動,反問他,“那你覺得我該是誰?”

尤瑟這問題問得慕瑛眉頭皺得更深了,這也是慕瑛想不通的地方,如果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就不會這般苦惱矛盾。

他只覺得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單從那變化極大的模樣和身上帶給他的感覺來看,這絕對不是他那羸弱卻又故作堅強的母親。

他不知道自家母親在沒遭遇事故前,是不是比後來他記憶中的她要來得好看得多,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只知道他的母親要比那些村姑來得好看,只是因著時常勞作,那張秀麗的臉早已千蒼百孔,滿布風霜。

即便如此,他依舊認得自家母親,他的母親,決計不會如眼前人這般美麗如仙。

他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思索片刻後,說道:“你是我娘親,又不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我的直覺最終告訴我,你不是,你把我娘怎麽了?”

尤瑟被問得一楞,她頓了好幾秒,纖纖素手才撥動了下瑩潤秀發,看著慕瑛的眼神意味不明,形狀姣好的唇瓣一張一合,聲音清幽,“你該問的,或許不是我把你娘怎麽了,而是你娘想要我做什麽。”

這話一出,慕瑛臉色大變,身體下意識做出防備姿態,憤怒至極,“你果真不是我娘!你是誰?”

尤瑟勾起嘴角,剎如人間風華,偏生搖了搖頭,“非也,我確是你娘。”

在慕瑛不認可不相信的表情下,她揚長了尾音,“至少,這具身體是你娘的。”

“我死就是你娘死,你如果想讓你娘死,就將這秘密宣揚得人盡皆知吧!”

……

慕瑛最後是帶著仇恨和憤怒走的,他走了之後,系統的聲音才在尤瑟的腦海中繼續響起。

【宿主,您真不怕他去告訴其他人嗎?古代對奪舍的妖物可是很忌諱的,就怕將您架上處刑臺燒死,不過也沒什麽太大問題,大不了統統給您換具身體,如果接這任務要付出傷害到宿主的代價,那這任務不做也罷,哼。】

尤瑟搖頭,斬釘截鐵,“他不會。”

【啊?您說什麽?為什麽肯定他不會?】系統不理解。

“因為他愛母心切,而且小小年紀聰慧過人,普通六七歲的小孩兒,誰人在認出母親不對的時候沒有當場鬧的?只有這小孩不聲不響,一直等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才來質問,不止早慧,還沈得住氣,是個人物。”

【那這跟告不告訴別人有什麽關系呢?統統不懂。】

“他知道如果將這事告訴別人,非但救不了自己母親,沒準還會害死慕清辭,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或許都是怎麽救回自己的母親才是,所以呀,這人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相反,還可能是短期盟友呢!”

——至少,會是共同想讓這具身體一直活下去的盟友。

“有他在這府裏幫忙掩飾擦屁股,我們做事可以順心許多。”

事情正如尤瑟預想的那樣,慕瑛回去後三緘其口,沒向任何人說尤瑟的事,更沒提她內裏已被不明妖物占領,反而一頭紮進牛鬼蛇神的書籍裏,去找尋那驅鬼解救之法。

幸虧慕清辭早些年也是名門出身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皆精,那也是多少都沾點,教自己兒子讀書識字那還是綽綽有餘,便也沒耽誤了慕瑛的啟蒙,他才能一回府就很快跟上其他小公子的步伐。

他自個鉆研琢磨驅魔鬼神之說的結果,就是今日尤瑟喝到了符水,明日枕頭底下被放了符紙。

雖然不知道慕瑛從哪找到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能肯定的一點是,那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兒罷了。

她基本都一笑置之,隨即順手就拿去澆了花,對小屁孩的胡鬧那是全然不放在眼裏。

當然,慕瑛自從知道尤瑟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占據了自己生身母親的妖孽後,單獨面對尤瑟時那是完全不給她好臉色了,每次見到都是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模樣,當然在外人面前還勉強給兩分薄面。

每當這時候尤瑟都是微微挑眉,不對他的行為說好,也不說不好,既然人家不認她這個母親,她也當沒這個便宜兒子。

她本來也沒做好給人當母親的準備,這回反而樂得自在。

就是尤瑟越不在意,越雲淡風輕,慕瑛就越生氣,越想盡快趕走消滅尤瑟,將他的母親救回來。

尤其當尤瑟以一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名義,給他安排了滿滿當當的課程,既要他讀書識字,又要他騎射六藝樣樣皆精,學不會就罰他不睡覺,每天只給兩三個時辰的休息時間時,別人心疼尤瑟對慕瑛的嚴厲,以為是七姑奶奶前幾年吃了太多的苦,不希望孩子以後也跟她一樣,才這般過猶不及。

慕瑛卻緊握成拳,覺得這一切都是那個美如妖孽的女人在趁機報覆,在警告他不要做多餘的事。

如果換作其他富貴人家的公子哥,早就嬌氣得嗷嗷直哭了,偏生慕瑛本就是窮苦出生,自小吃盡了苦頭,早就習慣了吃苦,對尤瑟近乎苛刻的要求還是咬咬牙堅持了下來。

而堅持下來的結果就是,慕瑛的天賦很快被調動出來,學習能力那是突飛猛進,一日千裏,人也變得越發出色,加上在慕府好吃好喝地養著,父母基因的出色,他立時就從黑瘦醜陋的小屁孩,逐漸現出了內裏精雕細刻的好相貌來。

能力的出眾加上相貌的加持,沒過多久他就從一群小公子中被凸現了出來。

眾人的口風也從背後議論到提起來語氣唏噓,開始交口稱讚。

這時眾人才開始悟懂尤瑟的苦心,而那些個跟慕瑛一齊讀書識字的小公子,不管是府上的,還是外頭借讀的,都紛紛對慕瑛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連帶著慕瑛都開始產生懷疑,懷疑他是不是做錯了,不過這個想法轉瞬即逝,煙花絢爛間,他又堅定了自己想趕走她,把他母親找回來的想法。

沒錯,趕走她。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的想法早就從消滅妖怪變成了趕走妖物,只是他暫時還沒發現而已。

這一晃就是兩個多月過去,尤瑟的身子也徹底養好。

這幾個月尤瑟一直待在慕府,閑暇時養養花作作畫,不然就是品茶賞花,日子過得恬靜安逸,怡然自得,人也出落得越發美麗,讓人不敢直視。

她覺得自己過得快活自在,卻愁死了府上一行人,薛老夫人跟目前慕府的當家主母,尤瑟的二嫂楊氏還有一幹其餘嫂子聚在薛老夫人的院子說著體己話。

“七妹莫非是被那負心漢傷著心,心裏不打算再住人,這才悶在府中不出門不見外客,也不打算相看人家了?”尤瑟最小的嫂子最沒心眼,那是什麽話都敢說。

這話一說完就遭到了薛老夫人和二嫂子楊氏的怒瞪,她們是見過尤瑟如今模樣的,心態早就從尤瑟是遭人拋棄不好再嫁的大齡女轉變成了,她家女兒/小姑子這麽好看,就是天下君主也配得的想法,哪裏愁相看人家這事?

就是尤瑟的幾個哥哥在看到自家妹子恢覆的容貌之後,腦瓜子裏也從上至儒雅上峰下至各色青年才俊哪個配得,變成了自家妹子就是一輩子不嫁人,家裏也養得起的巨大轉變。

至少目前看來,這府裏的主人家是暫時沒打算讓尤瑟再嫁的,或許也不是沒有,是覺得都配不上。

不想讓她相看人家,不等於就願意看她悶在家中,薛老夫人可著急上火,“這怎麽行?悶在府裏悶壞了怎麽辦?楊氏你平日裏管家是把好手,怎麽也不知道對七娘上心些,不知道多帶她出去走動認識些人?我記得你娘家也有幾個嫂子和未出閣的妹妹,怎麽就不知道給她們下個帖子邀她們過府敘敘?”

楊氏被薛老夫人把尤瑟當眼珠子一樣寵著,卻把媳婦當成草一樣敲打的行為噎到了,換作以往那早就渾身不得勁心裏生憤了,偏生她見過尤瑟,那可真是個如珠如寶般美好的女子,就這麽爛在府裏她確實也看不下去,便應下了薛老夫人的話。

“就是就是,七妹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沒事還是得多帶她出去走動才是,我娘家也有幾個與七妹妹同齡的姐兒,改天把她們喊來陪七妹妹解解悶,”其他嫂子趁機接話。

說是同齡的姐兒,現在哪還有二十幾未出閣的姐兒?那都是為了討薛老夫人歡心,楞是將十幾歲未出閣的姑娘家硬生生往尤瑟的年歲上說。

果不其然,薛老夫人被她們左一句右一句說得那是慰籍得很,心中那口郁氣也總算疏解了不少。

等她們聚完之後,幾個嫂子就想輪流來找尤瑟談心,待走到院子看到那影影綽綽的朦朧倩影時又齊齊臉紅,猶豫再三還是不敢進去。

最後這個拉尤瑟出門的重任就落在了家中小輩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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