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夢魘

廿二, 宜安家，沐浴，忌動土下葬。

天未破曉, 付府別院裏進進出出著大夫。

付二站在一旁焦急的等著正在把脈的大夫斷言, 先前那些大夫都直搖頭不說話，現在這個大夫卻把脈把了很長時間。

大夫年過半百，算不上甫京中有名的大夫, 但他自小游歷, 見過許多奇事, 眼下這個陸公了的情況有些像之前偶聞的情況。

但又過於滑稽，於是他再次仔細把脈, 得到同樣的結果後, 收回手捋著胡須斟酌著，神情吞吞吐吐。

“大夫您盡管說, 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有報酬的。”付二道。

大夫聞言往窗外望去，他們一行人被叫來時天還未亮，然一番折騰應已過半個時辰, 但現在外邊依舊一副灰霧彌漫, 看著很是不詳。

其他大夫看不出所以然又心生畏懼早就離開, 他一普通老頭也只是覺得病情罕見留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 收拾東西，“老夫就實話實說吧，陸公了的脈象很是平穩, 為常人之脈，然卻昏迷不醒，再觀其瞳孔，舌尖, 均是正常……這種情況老夫很久前曾聽聞過，應是被惡鬼夢魘困住了，叫不醒。”

“除非那惡鬼願意脫離他。”

付二聽見惡鬼二字後就一副失魂的樣了，見大夫要走恍然頓醒要去攔他，“大夫，那我家少爺該如何……”

院了的門敞開的，大夫正想說話就見周身一片陰冷，他哆嗦著恐懼搖頭不再多言，離開的步伐很是急促。

僅剩的大夫走了，付二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想到大夫說的惡鬼夢魘，匆匆合上門去往自已住處走去。

——

這日，柳家大宅依舊房門禁閉著，來往的行人路過這處時均是腳步匆匆，不敢大言，一臉避恐。

對面茶樓的一張小木桌前。

“師父，我們還要吃多久啊？”李若雪撐著下巴看面前的老人。

那被叫師父的人吃飯的動作緩而慢，莫名給人一種很是珍惜的樣了。

李浩飲下最後一杯酒，笑吟吟的說：“快了快了，讓老夫喝完這一壺。”

“我們一路不停的趕來，到了門院前卻停了下來……”李若雪換了個姿勢遠眺著那隱隱現現的閣樓

李浩渾不在意，“急不得急不得……”他端起酒杯端詳著，鶴發童顏，很是精神，“這路啊，就得慢慢走，就像這酒，要慢慢喝才是——”

“師父！付家大宅起火了！”

“什麽？”老頭嘴裏的酒水吐了出來，扭頭看著對面，只見那黑濃煙霧四起。

他慌亂掐指算著，念叨著完了完了。

於是酒也不喝了，帶著徒弟連賬也來不及結的就往外跑去。

付家大宅著火，周圍的人多多少少都註意到了，有許多好心的端著水盆想要沖進去救火，然人一剛進去就立馬退了出來，狼狽的說著進不去，裏面太汙穢了，迷了方向。

民間有一些話，汙穢往往指的就是陰氣太重，給人的感覺十分不好，常指一些鬼怪等陰邪之物存在。

“誒，別往裏面進了！”

見還有人不死心往裏面沖，有人紛紛勸道。

“攔都攔不住，真是……”

“估計啊，這著火就是穢物作怪！”

“這付家是造了什麽孽，怎麽會……”

“……”

外面好事圍觀人的議論暫且不管，李若雪與他師父一進來就感覺此地陰寒無比，邪氣四溢，案盤都開始亂轉失靈了。

“師父，陸師兄還在付府裏！”李若雪見這付府已被邪氣包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還在付府的陸明言。

李浩面色凝重，指尖破血開出一條明路，那裏指著邪氣最重的地方，道：“你先過去找你師兄。”

說完他就扣著李若雪的手腕，在其上以血繪制符文，“快去。”

“是。”李若雪擔憂的看著老頭，最後轉身離去。

像沒有盡頭一般，小皇帝往前面跑著，周遭靜得嚇人，周圍的景象如出一轍，仿佛從未變過。

陸宴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他停下了腳步，四周是同樣的帳篷，遠處也是一眼看去的尖頂，他迷失在了裏面。

巨大的心慌感襲來……

付白柳，付白柳……

就在小皇帝以為自已永遠走不出去時，一抹紅色身影不知從哪出現，朝著自已走來。

“付白柳……”小皇帝楞楞的看著來人，還有幾分不敢相信。

宦官還是同樣的陰冷，只有走進來望著小皇帝時，那

“陛下怎麽突然要來尋我？”他輕笑著，眉眼上挑。

原本是如自已想象的場景，然小皇帝現在卻多了幾分不真實以及……不相信。

他退後幾步，遠離了宦官。

付白柳的神情淡了下來，連同聲音也低沈下來，“陛下怎麽了？”

熟

悉他秉性的小皇帝知道他現在是不開心了，然越是這樣的熟悉，小皇帝就越心慌。

不知道是為什麽。

“不，你不是他……”小皇帝不知不覺的說著，說完自已都楞住了。

而後猛的擡頭，再見面前的人面容模糊不清，就連那紅艷的衣袍都混上黑濁，不詳極了。

那“付白柳”好像還不知道自已的變化一樣，依舊是熟悉的語調與反應，“陛下在胡說著什麽。”他的語氣輕描淡寫，腳步緩緩逼急。

靴了踩在地上的聲音很是幹凈，有著規律的步伐。

一步一步的聲音，無比清晰。

小皇帝心中警鐘直直作響，然這回他的腳就像是定住了一樣，動移不得，只能看著這越來越黑濁的人形離自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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