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殷霜入宮3

關燈
殷霜入宮3

天子身邊有了新人是件很尋常的事。但能夠得到天子青睞,又日夜帶在身邊伺候的倒是很新奇。

宮裏的人都在談論殷霜,好奇他到底有什麽本事,竟能叫天子這般重用,甚至連大太監喜寶都比不上。

很快他們便知道原因了。殷霜長了副好模樣,又天生會來事,短短數日就已經展現出既不得罪人,還哄得人心花怒放的處事手段,進退有度,分寸感極強,給眾多宮人留下好印象。

有人風光,自有人落魄。喜寶就是“落魄”的那一位。

自從殷霜調來伺候李幼之後,他本能察覺到自己被冷落了。

自己手裏的活全被他攬走不說,行使調動的權力也被拿的一幹二凈,而且自己底下的人見風使舵,全去討好殷霜。最最最可恨的是他輕易做到了自己從來做不到事——貼身伺候。

現在他的陛下有事殷霜,沒事也殷霜,將自己晾在一邊。再這麽下去,他鐵定要被忘記了。

不行,喜寶直覺不能再這麽下去,他必須要重新奪回天子對自己的依賴。他這麽想,也這麽做了。可全被殷霜不動聲色地破壞了。

喜寶簡直氣瘋了,他砸了好些家居才平息心中火氣,陰沈的面容劃過一絲狠厲,他誓要給殷霜顏色瞧瞧。

他本想收買專門伺候李幼的那批貼身宮人,但接觸幾次下來,他都沒能成功收買一個人。那些人看著木訥,實則個個人精,差點看穿他的目的。

這條路走不通,他又換了個法子。殷霜太過風光,嫉妒他的人也不少。

喜寶便暗中差遣他們收集殷霜的行蹤,除了方便尋時機出口惡氣,還想看看這個人有沒有什麽把柄,他好以此要挾。

跟蹤了半個月,喜寶驚奇地發現這人不是窩在未央宮,就是跟在李幼身邊做事,什麽異常都沒有。

喜寶不可置信,卻仍堅持派人去跟著殷霜。他有種莫名的直覺,此人來宮的目的不善,說不定還會影響計劃。他拉開存放衣裳的箱子,在裏面翻了又翻,終於拿出一個螺鈿盒子。盒蓋打開,一股奇異的藥草香彌散在空氣裏。

喜寶的人又盯了數日,終於發現了殷霜的馬腳——深夜赴會。

盯梢的小太監說,殷霜這幾日深夜總會到冷雲殿,具體做了什麽他不知道,只知道冷雲殿內應該不止一個人。

他起初不敢立馬告訴喜寶,還是盯了好幾日,確定殷霜有貓膩後才火急火燎地來匯報。

喜寶痛快地拍桌而起,好啊,終於讓他逮到了。這次他要看看這人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喚來兩個得力的心腹,氣勢洶洶地朝冷雲殿走去。

冷雲殿的院子裏,許章正跪在青磚鋪成的地面,恭敬地迎接殷霜的到來。

殷霜背對著他,伸手摘下一朵木香花,“傷可好了?”

“謝主子關心,屬下已經好了。”

“我罰你,可有怨言?”殷霜問。

許章回道:“屬下辦事不力,本就該罰。”

殷霜曾對他下過命令,要他保護李幼,以免發生意外。可他掉以輕心,在冬狩那日跟著沈默去殺人,結果李幼突遭刺殺,自己又脫身不了,差點壞了大事。

事後,不等殷霜發話,他自行去了地牢請罰,然後躺了兩個月才恢覆過來。他本以為自己就此被丟棄,不料聽到召令的那刻,他高興地快要哭了。殷霜還肯願意召他,就證明他還有用。

來冷雲殿時,他就想好了,同樣的錯誤他絕對不會再犯第二次。

“再有下次,命就別要了。”

“是!”

木香花揉碎,從殷霜的掌心掉落。一道命令落到耳邊,沒有絲毫感情,“告訴他們,今後凡關於李幼的任何事情,都不準告訴孫珩行。”

許章低頭領命的同時,一陣急切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摸向腰間的暗器,對殷霜道:“那個太監來了。”

“來的剛好。”殷霜靠在柱子上,似乎對接下來的事情很感興趣,“我正好無聊,拿他來解解悶。”

黑暗吞沒整個冷雲殿,許章點了火折子,替殷霜照明,二人一明一暗,等待著要上鉤的獵物,危險悄然降臨。

往後的日子裏,喜寶都在後悔今日的決定。

******

“已經一個月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幫我”李幼板著一張臉道。

殷霜將他拉到一邊的搖椅,愜意地喝著茶水,“時機還沒有到,這麽急做什麽?”

一歲光陰,都快過了四分之一。殷霜等得起,可李幼等不起。他的命數就只剩那麽多了,一分一秒都耗不起。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浪費。”

見李幼神色嚴肅,殷霜歇了逗弄的心思,道:“再過幾日,你想要的定會到你手上。”

李幼不解問緣由,殷霜卻不再答他,閉上眼睛享受著日光的溫暖。

春三月,來了場倒春寒。並州刺守向朝廷遞上一道急報——並州旱災,突發地動,百姓死傷無數,求朝廷賑災。李幼這才明白所謂的時機是什麽。

若陶嵩此次賑災歸來,那麽朝廷上下再沒有任何理由阻撓他升官。

並州事發突然,賑災的人選一時推不出來。散了朝,李幼立刻召了陶嵩入宮。

“陛下。”

李幼沒有立刻應答,有點古怪地看著他,目光像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行禮的陶嵩低著頭並未察覺到,在得不到回應後又喊了一聲。

李幼回過神,壓下心中的詭異感,問:“病好些了嗎?”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說著這樣,但他的臉色還有蒼白,“見到陛下無事,臣就放心了。”

“並州的事,朕想你應該知曉了,但你大概也清楚朕為何會召你入宮。”陶嵩聽著他講,“並州之災十萬火急,片刻也不能推遲。朝廷人選眾多,但眾多人之中,朕唯獨想用你,你可願意任命?”

陶嵩自然明白李幼的言外之意。只要他願意去,回來之後的所有麻煩,李幼都會幫他擺平。

紅玉已經在掌握之中,陶氏正不斷地壯大,雙王的合作也談妥,就差一個合理的名分了。

如今李幼白白遞給他,他不可能不要。他應道:“臣自當為陛下解憂。”

二人就著並州的事細聊了會就已經到了晌午。李幼本欲留人在宮中用膳,被陶嵩婉拒後便讓他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背影,那股奇怪的陌生感再次跑了出來。

他說不上來心裏頭的怪異。樣貌還是那個樣貌,但裏面好似換了個人,不像從前他認識的那個陶嵩,可他怎麽會是自己不認識的人呢?思及此處,李幼拍了拍臉,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