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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老婆不見了,我快要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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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老婆不見了,我快要瘋掉了。”

這十年間, 從BCI國際高中畢業,又去耶魯留學的校友,大概有近七十名, 主辦人方璃在去年年末,就整理好了一份校友名單,並事先遞了電子請柬, 校友會的主辦地點, 則選在C家酒店的宴會廳內,有趣的是, 來參加校友會的男男女女,竟然超過了名單上的總人數。

張凡扶了扶黑框眼鏡,放眼望去, 感覺偌大的宴會廳內,得有至少一百人。

他的身形瘦弱, 偏矮,穿著不太合身的麂皮西裝, 那張臉生得還算年輕,但短發略禿,還是典型的少白頭。

張凡慢吞吞地走向冷餐的自助區。

C家酒店的西點向來高端,精致。

即使在美國學習和工作了多年, 有些甜品,他還是不認得,猶豫了片刻, 才拿起一塊魚子醬餅幹,剛要往嘴裏遞, 就聽見,身旁不遠處, 那兩名衣發華麗的年輕女子的交談聲——

“我怎能感覺,來這兒的很多人,都不是耶魯畢業的呢,應該也不是BCI高中的校友,剛才有個女的,說自己是2018屆畢業的,你和我都是2018屆畢業的,怎麽對那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害,約莫著也是把校友會做成了某種產業鏈吧,這裏最能方便撈女撲優質單身漢,也方便所謂的業界大牛來獵艷。”

“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來了。”

“方璃到底是怎麽想的?如果說她沒給那些假校友行便利,也沒在這裏面賺些好處費,我是不信的。”

“但她似乎也不差這個錢啊。”

“誰會嫌錢少呢?”

“也是,我還以為,這次能見到KPLER的總裁呢,目前看,在場男士履歷最牛的,也就是14屆那位在摩根斯坦利做高管的學長了。”

“不是有小道消息傳,說K家的總裁和方璃已經訂婚了嗎,他會出面的吧。”

聽到訂婚這兩個字。

張凡的神色明顯有了變化。

其中的一位女士,接著說:“我剛才跟方璃打了個照面,看見她手上並沒戴婚戒。”

“奇了怪了,前段時間,她還天天在小紅書上秀她那顆鴿子蛋,我還以為她且得在同學會上炫耀呢。”

“鴿子蛋倒沒見她炫,不過方璃可沒少宣傳她的美妝產品,說是會給到場的所有女士都送伴手禮套盒,其實就是在暗示我們,在社交平臺po照片,好給她做宣傳吧?logo印的那麽大,當誰不知道似的。”

“先別說了。”另一位女士忽然壓低聲,用胳膊肘,輕輕懟了懟同伴,“方璃朝這邊走了,我們換個區域聊。”

那兩名女士離開後。

張凡趕忙將魚子醬餅幹塞進了嘴裏,也想離開這裏,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是方璃喚住了他:“張凡,好久不見。”

-

宴會廳內,觥籌交錯。

張凡則跟隨方璃,來到C家酒店66樓的露天花園,京市的下午,天色突然轉陰,氣象臺的預報說,今晚會有一場不小的降雪。

方璃出來前,裹了件深灰色的皮草,盡管寒風將她的鼻尖凍得微微泛紅,她的儀態依舊優雅知性,只是看向張凡的眼神,卻帶著咄咄逼人的惱意。

“你為什麽要來這裏?”方璃冷聲詰問道,“我並沒有給你發電子請柬。”

張凡臉色惶恐,推了推眼鏡框,他穿得單薄,瘦弱的身體在接近零下五攝氏度的空氣裏瑟瑟發抖,有些結巴地說:“但…但…我確實也是從耶魯畢業的BCI校友,回國後我…我也想來…看看。”

方璃瞇起眼眸,質問道:“你不會還對我抱有什麽想法吧?”

“我…我…聽你的,沒…沒有了。“張凡低著腦袋,竭力地解釋,“我只是想…想遠遠地看看…看看你。”

方璃踩著鞋跟尖銳的皮靴,朝張凡的方向走了幾步,從這個角度看,她比他的身量要高上半頭,她勾起唇角,語調意味不明,又問:“你是不是還愛著我呢?”

張凡擡起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看向方璃,有些欲言又止。

半晌,還是顫著聲音說:“嗯。”

方璃的語氣突然變重,尖刻地說:“既然還愛著我,就該安安分分地當好我的影子!”

“雖然我沒有對外公開過和你的關系,可我也確實在最好的那五六年青春裏,做了你的女朋友。”

“張凡,你應該感恩戴德的。“

張凡站在她的陰影裏,眼眶泛紅,他低著腦袋,看著自己的鞋,沒有說話。

“你是在學業上幫了我很多,可那也是你應該做的!”方璃悻悻地接著說,“你不會覺得,像我這樣的女人,能跟你這樣的人繼續往下發展,甚至還能跟你走向婚姻的殿堂吧?”

張凡的唇瓣發白,還是沒說話。

“你不吭聲呢,我就當你默認了。”方璃長嘆一口氣,恢覆了端莊優雅的一面,語氣幽幽地命令道,“所以,你趕緊離開這裏吧,我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張凡隱忍地問道: “我…我只是想遠遠地看看你,你…你為什麽要...要這麽侮辱我?”

“我有在侮辱你嗎?”方璃笑出了聲,“張凡,是你說的,會永遠都純粹地愛著我。”

——“既然純粹地愛著我,你就不該去圖求任何的回報啊。”

方璃尖銳的笑聲,伴隨著深冬的冷風,漸漸飄遠,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露天花園,張凡感覺自己的雙腿變得又鈍又重,就像被註滿了大量的鉛液,動彈不得,他已經感受不到冷,也沒有失聲痛哭的力氣,心臟的最深處只有股麻木感。

純粹的愛麽?

他從少年時代,對方璃的感情,一直都很純粹,但因長而久地,得不到她任何的理解和滋養,又因她一次又一次施予的傷害,那份純粹的感情,也終於變了質,它變得不再純粹,甚至蝶變成了沈重的恨意。

張凡的臉色蒼白而空洞,顫著胳膊,摸出麂皮西裝側兜裏的手機,拇指劃過屏幕,翻出一條未被命名成聯系人的陌生號碼,撥了過去。

那頭很快接聽。

張凡黑色鏡框之後的那雙眼睛,有些渾濁,難能劃過一抹陰郁的決絕之意,先於那個人,開口道:“我...我想好了。”

“就按你之前....你之前說的做。”

“我和律師團就在96樓的行政酒廊。”聽筒傳出一道懶懶散散的男音,低聲說道,“你直接過來吧。”

-

下午兩點,張凡離開行政酒廊。

京市陰沈沈的天空,有了飄雪的跡象。

原叢荊本打算讓司機將他送到KPLER大中華區的總部,《幻術師》DLC的記者發布會在下午三點,他和制作團隊要在媒體前露臉。

特助卻突然敲了酒店會議間的門。

他眼神散漫,削瘦分明的手指,轉玩著律師團遺落的鋼筆,淡聲讓對方進來。

特助的表情略帶焦急。

緊接著,他盡量平靜地陳述道:“原總,太太她好像失蹤了。”

-

四十分鐘前。

熱搜前排出現了如下詞條——

#尹棘和蔣冰嫣一起進了公安局#

#蔣冰嫣,偷竊癖#

#偷竊癖是種什麽樣的病?#

#蔣冰嫣,慣偷#

#兩年前化妝師丟失的那條潘多拉手鏈#

#蔣冰嫣會被判刑嗎?#

而幾乎在同一段時間。

耶魯校友會的大合照,也在某自媒體平臺成為了熱門,照片裏,原叢荊並沒有出席,方璃則站在了C位。

據特助說,這位方姓名媛,經常會刻意去蹭原叢荊的熱度,想借此宣傳自己的彩妝品牌,好讓品牌的商業價值水漲船高。

經過調查後,他發現,方璃特意讓水軍偽裝成瓜主,以連載的形式,講訴所謂的強強聯姻故事,好維持她在互聯網上的熱度。

在此之前,這件事的熱度不高。

僅有極小部分的網友在關註,不至於驚動KPLER的律師團隊發聲明。

但因為校友會照片的熱度,方璃雇下的相關賬號被扒了出來,有好事的營銷號截圖,發布在了微博上,想制造更大的話題度,法務團隊及時阻攔,那些熱度較高的帖子也全部刪除。

不過在事態沒發酵前。

尹棘有沒有看到這些內容,就不得而知了。

原叢荊不知道上海那邊的試鏡地點,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清楚蔣冰嫣到底偷了尹棘什麽東西,只從特助那裏得知,尹棘從公安局出來後,揮退了司機和助理,在這之後,就不知去向,沒人清楚,她到底去了哪裏。

而他那時在跟律師和張凡談事,手機也因為電量過低而自動關機,那個熱搜沖上前排後,尹棘給他打了三通電話,他都沒有接。

等充上電,再打過去。

那頭竟然是關機的狀態。

原叢荊只好打開帶有黑天鵝標志的wanwan軟件,希望能通過兩個GPS的定位,確認尹棘的具體位置,可婚戒所在的方位,在淮海路的公館裏,而那枚小樹枝耳釘,則在一棟寫字樓裏,也就是《玉棠宴春》的試鏡地點。

兩個刺眼的紅色三角標志。

都一動不動,處於靜止狀態。

原叢荊擡手,用力地扯了扯領帶。

他低著濃長的鴉睫,眼底的慌亂和不安越來越重,頹然地坐在班臺處。

身後CBD的高樓海廈,宛如可以被輕易推倒的脆弱積木,漫天的落雪越下越大,飛機不能立即起飛,他感覺肋骨那裏隱隱作痛,正處於某種失控和癲狂的邊緣。

這時,躺在桌面的手機突然輕震。

沒等看清來電人的身份,原叢荊就急不可耐地按下接聽鍵,音筒傳出的聲音,卻是副總言斐的。

“要下雪了。”言斐叮囑道,“你讓司機早些出發,別錯過DLC發布會的時間。”

那邊遲遲沒有說話。

隔著電話的磁波,言斐都能覺出他氣息的陰郁和頹敗,那樣桀驁驕狂的男人,也會透出深重的無力感,幾秒後,他終於開了口,嗓音低啞地說:“去不了,你代我去吧。”

—— “我老婆不見了,我快要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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