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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修)丸丸確實是他的小藥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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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修)丸丸確實是他的小藥引啊

那邊的尹棘, 送別完顧意濃和A家總監,便乘專車,返回麗茲酒店, 坐在真皮後座時,也翻了翻熱搜的詞條,只是陳芮提醒她看微博時, #小蔣冰嫣#這個詞條, 早已掉出了熱搜榜單。

而A家官宣她為全球美妝產品線的代言人的詞條,赫然在熱搜前列。

尹棘點開A家微博官方賬號。

翻了翻最新一條的評論區——

【天吶, A家女總監和顧意濃,還有新人尹棘的合照是生圖吧,就是找店員隨手一拍, 都沒有找什麽角度,都好漂亮!各有各的風情, 各有各的美!!!】

【顧意濃那張臉不當演員好可惜。】

【回樓上:她的長相太艷麗了,如果當演員很容易被框定在胸大無腦的花瓶角色裏, 能演的角色類別也很有限。】

【顧意濃力捧的這位新人就很演員臉,清冷又高級的長相,可塑性還強,這種長相, 一看就特別對A家這種藍血高奢的胃口。】

【真的是辰熙娛樂的皇太女誒,老板親自陪她去巴黎,談下A家的資源, 對她也太好了吧,YJ不會是顧家的什麽私生女吧。】

【哈哈哈哈蔣冰嫣白買熱搜了!從YJ出道開始, 就一直刷到各種舞替、小蔣冰嫣的軟文,說句實話, 我看完後非但沒同情蔣,反而更憐愛新人了,誰不知道蔣冰嫣最愛買艷壓通稿了!我們家女寶就被她踩過好幾次。】

【是啊,高下立判,偏要在時裝周營銷美貌,還要踩著新人,暗指對方是她的代餐,結果自己早就放出消息會拿到的代言,被代餐拿到了,蔣冰嫣在巴黎要氣死了吧哈哈哈!】

夜色裏,漆黑的勞斯萊斯,就快要開到麗茲酒店附近的旺多姆廣場。

尹棘眼神淡靜,熄滅手機的白光屏。

雖然,這條微博的評論區裏,有很多人都在嘲諷蔣冰嫣,但她卻沒什麽心思去幸災樂禍。

倒是很認可點讚數最多的那條評論——

三位女士,各有各的風情,各有各的美。

那位網友,並沒有將女性的容貌刻意比較,而是能欣賞到她們身上不同的美。

蔣冰嫣有多生氣,她不清楚。

但從米其林餐館出來時,尹棘無意瞥見了她的臉色,確實很難看。

這種類型的通稿,是蔣冰嫣自己買的。

那她自己也要付出代價,承受它帶來的反噬。

-

原叢荊到莫斯科的第三天,外公弗拉米基爾就溘然長逝,這位八十歲的老人,在彌留之際,還不忘叮囑他和表姑伊萬,在他交代的事情沒安排妥當前,一定要秘不發喪,不許走漏風聲,以免讓媒體爆出新聞,引起不必要的關註。

在幫外公舉辦完傳統的東正教式葬禮後,原叢荊便和他的心腹,低調地飛往迪拜,和他的表舅安德烈匯合。

這位表舅,跟原叢荊的年齡差距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他的同齡人,大概在三十幾年前,弗拉米基爾為了避免自己在海外的資產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國際政治因素,被西方的國家凍結,便讓他當時的情婦只身飛往倫敦,並在那裏定居。

那時,這位情婦已有身孕。

安德烈便是在倫敦出生。

且自他懂事以後,就再也沒回過莫斯科,僅跟生父在異國見過寥寥幾面。

弗拉米基爾的那位情婦也不是等閑之輩,在生下安德烈後不久,就憑借著出色的社交能力和不俗的儀表,混入了倫敦的上流階層,成為有頭有臉的俄裔名媛,並跟某位富有的英國子爵結了婚,還為他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自此,她和安德烈一起加入英國國籍,安德烈也改了姓氏,沒過多少年,她又跟子爵離婚,做回獨身貴婦後,她在倫敦的薩維爾街開了幾家高級服飾店,也入股了一些奢侈品的公司。

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安德烈長到十五歲後,便進入伊頓公學讀高中,大學則進入牛津塞德商學院攻讀經濟專業,和原叢荊的哥哥原弈遲是校友。

如今的安德烈,剛過而立之年,經營著一間足球俱樂部,其中包含兩支知名球隊,旗下簽了多名重量級的巨星球員,俱樂部為某位球星開出的年薪,甚至高達三千萬歐元。

其實,弗拉米基爾一開始是想讓原叢荊的生母沈黛西,幫他將財產轉移到海外的,為此,在沈黛西高中時,特地將她送到紐約念書。

但沈黛西在學畫這件事上,同弗拉米基爾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又在沒成年時,就跟比她大了近二十歲的中國富商原之洲交往,最終,她選擇和弗拉米基爾斷絕父女關系,還在被切斷經濟支援的期間,未婚生下了原叢荊。

原叢荊和表舅安德烈見面後。

便立即動身,去完成弗拉米基爾交代的任務。

在他的遺產清單裏,兩艘豪華游艇和在瑞士銀行的巨額存單,歸屬於原叢荊;莫斯科的高檔商場、莊園、石油公司、鉆石礦股份,歸屬表姐伊萬;迪拜的豪華酒店和奢侈品商場,歸安德烈。

同時,弗拉米基爾也給原叢荊留了這些公司的股份,且所占的比例很可觀。

弗拉米基爾在迪拜的海域,有一艘價值五十億美元的超級游艇,為了避免被政府突然扣押,也為了避免那些難以預測的不可抗力因素,他在去世之前,便找到了買主。

原叢荊則按他的安排,將這艘造價五十億美元的豪華游艇,以十億美元的價格,跳水賣給了某位阿聯酋的王子。

那名王子買下游艇後,表情異常興奮,像是得到了心儀的大玩具,至於他將游艇駛離公海區域後,會做些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賣完游艇,原叢荊又飛去瑞士。

在兩名律師的陪同下,他從銀行繼承了巨額的美元存單,又帶著保鏢,奔赴意大利境內的某港灣,費了許多周折,才讓幾名海員,將弗拉米基爾的另一艘游艇,橫跨大洋,駛進了香港海域。

等到了香港,他和安德烈基本將外公交代的後事辦妥,莫斯科那邊,也終於傳出了這位神秘巨鱷的死訊。

塵埃落定後,原叢荊獨自來到維多利亞公園散步,那邊的廣場有很多野鴿子,他外套的衣兜裏恰好有幾塊餅幹,撕開包裝袋,掰成小塊,拋在地面,餵它們吃。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

他按接聽,音筒傳出一道熟悉的女聲,是他同父異母的長姐原昕雯。

單聽原昕雯的聲音,會讓人覺得,這是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

可她實際的年齡,已經四十幾歲了。

原叢荊懶懶地垂著眼皮,邊拋著餅幹碎,邊問道:“什麽事兒?”

“原老三。”原昕雯的語氣顯然透著興奮,好奇地說,“你繼承的那艘游艇,排場好大啊,排水量有一萬多噸,都快趕上豪華游輪了。”

原叢荊皺眉:“上新聞了?”

“倒不是新聞。”原昕雯說道,“而是上了香港的八卦小報。”

原叢荊低頭,無奈失笑:“姐,你還是這麽惡俗,就喜歡在八卦雜志裏找花邊新聞看。”

“有這麽說自己姐姐的嗎?”原昕雯嗔怪道,“枉我當年那麽疼你。”

她越說越氣:“你兩歲時,我可是帶過你幾個月的,我當時大學都沒畢業,要談戀愛,還要寫畢業essay,又要面對你這麽難搞一娃,你就說說,我當時多不容易。”

“嗯,是挺不容易的。”原叢荊懶散地說,“派了四個保姆看著我,連尿布長什麽樣都沒見過,也就是用您的纖纖玉手,拿著奶瓶,給我餵了些奶吧。”

原昕雯:“……”

“我不管。”原大小姐發起脾氣,“你今天把我惹惱了,必須得給我點好處。”

原叢荊無奈搖頭:“要用游艇開party?”

“算你識相。”原昕雯笑了。

原叢荊淡淡地說:“隨便你吧,正好它要在香港的海域待幾個月,你要到香港來開嗎?”

“嗯。”原昕雯像在盤算著什麽,“我家影帝的生日是在跨年夜,今年是我們結婚的第三年,本小姐打算給他安排個盛大的生日party~”

提到章遠光,原叢荊的眼底顯露了幾分嫌惡,但既然已經答應了長姐,也不好再去反悔。

只是他以為原昕雯早就對章遠光膩歪了,沒想到,她竟然要為他舉辦游輪party。

“掛了。”原叢荊冷淡地說。

原昕雯喊住他:“Stop!”

“我同意了。”他沒好氣道。

原昕雯嬌縱地說:“你也要去給我捧場。”

“憑什麽?”他略掀眼皮。

原昕雯根本不管他難馴的態度,繼續自說自話:“我可聽老爺子說,你跟尹家的那位女兒結婚了,我記得你那小青梅的閨名很可愛的,是叫什麽……丸丸吧?”

“把她帶來見見我。”原昕雯強調道,“你也太不尊重自己的長姐了,連結婚都不告訴我。”

原叢荊:“……”

等撂斷電話。

原叢荊接著用餅幹碎去餵鴿子。

沒餵多久,就被走過來的工作人員制止道:“先生,呢度唔俾餵白鴿,如果你繼續餵,要罰款五千蚊。”

香港市區有明文規定,嚴禁游客餵養野生鴿子,以免它們過度繁殖,對城市的生態環境造成破壞。

原叢荊對工作人員點頭致歉,單手抄著兜,將剩下的餅幹碎收回,他邁開綁帶中筒靴,打算折返回廣場旁邊,直接讓司機送他去機場。

現在是上午十點。

他十一點半就要乘私人飛機飛往京市,下午兩點,要在KPLER國內總部開股東大會,同和開發團隊的那些碼農開會不同,副總言斐還特地致電提醒,要穿得正式一些。

晚上,應該就可以跟尹棘見面。

他正猶豫著,是要提前發消息告訴尹棘,還是給她個驚喜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哢噠,哢噠,沈穩而有力,伴隨著拐杖杵在地面的鈍音,惹得周旁的幾只灰色野鴿都飛了起來,它們撲騰著翅膀,發出咕咕的嘎叫。

原叢荊腳步微頓。

眉頭也不自覺地蹙了幾分。

“你還是這麽喜歡鴿子。”男人的聲音熟悉且沈厚,只是比從前聽上去更蒼老了些,口吻輕輕淡淡,莫名透著幾分涼薄。

原叢荊表情轉冷,卻沒有回頭。

他懶得去搭那人的腔,徑直往廣場外沿走。

男人落於磚地的濃廓陰影,被刺目的陽光斜斜拉長,渾身彌漫著難以自抑的戾氣,頗像頭遇見天敵而弓背悚毛的獵豹。

身後鬢發斑白,但衣著考究的年邁男人沒有繼續跟著他,只是雙手交握,拄著獸頭拐杖,用原叢荊能夠清晰聽聞的音量,嘲諷般地說:“到底,還是跟你的小藥引結婚了。”

聽到小藥引這三個字。

原叢荊的眼神驟然一變。

他飛速轉過身,心臟湧起一股暴漲的怒意,看向年邁男人的眼神,透著濃濃戾氣,繃緊聲線,逼問道:“你說什麽?”

年邁男人身後跟的保鏢,身強體壯,面部輪廓,帶著鮮明的高加索人種特征。

見狀,他警覺地走上前,要替他擋護。

但對方只是淡然地擡了下手。

示意他,不需要。

他慢悠悠地繼續說:“小怪物,愛上了自己哥哥找來的小藥引,我說的話,有哪個字是錯的?你這麽驚訝做什麽。”

原叢荊沈默著,沒說話。

他眼帶審視,盯著自己的生父,渾身散發出的氣息頹敗而沈重,就像條身負重傷,卻依然充滿野性的郊狼。

即使因為尹棘而失態。

按他的處事風格,也絕不會輕易拋出底牌。

原之洲顯然不打算跟他多費功夫,直接交代了來意:“你外公去世後,一定會把你母親的畫,當成遺產,轉贈給你,那些畫應該還在莫斯科,算上墨家那小子,幫你在拍賣行搞來的畫,總共有二十三幅,你盡快派人裝裱好,送到我在法國的莊園裏。”

“你憑什麽覺得。”原叢荊嗤笑,睨著他問,“我會把它們交給你?”

原之洲表情未變,眼底的情緒,卻明顯轉冷,也流露出了幾分厭惡。

這混賬東西,是沈黛西身上掉下來的肉,也自然繼承了她的容貌和天賦。

當年,他母親偏要把他生下來。

可他卻是一個惹人厭棄的怪物,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禍害,他根本就不配擁有那樣的容貌,更不配繼承他母親的天賦。

他的長子,太愛多管閑事。

反倒把禍害,培養成了有用之人。

沈黛西的父親本就嬌慣她。

也自然會嬌慣她唯一的兒子,又給了他那麽大一筆的遺產,還叮囑沈黛西的外甥女和外甥,對他多多照拂。

到現在,禍害變成了他動不得的財閥。

早知如此,他當年說什麽也要讓沈黛西將他打掉,直接讓他胎死腹中。

原之洲拄著獸頭拐杖,淡淡地說:“你的小藥引,剛拍完兩部電影,一部還在剪輯,馬上就要送審,一部要參加明年的柏林電影節。”

——“如果它們都上映不了,小藥引一定會很難過吧。”

話落,原之洲冷漠地抿起唇角,端詳著眼前的俊美青年,看著他漆黑的眼底,流露出了冷冽的殺伐之色,就像幽幽燃起的火苗。

又聽見,他近乎低吼,質聲問道:“你怎麽敢動她?”

“你燒我女人的畫。”原之洲勾唇,蔑笑道,“我就毀掉你女人的電影,心血換心血,這很公平。”

原叢荊眼底的戾氣濃得迫人,諷聲說:“她嗑藥之後,用畫刷隨意抹出來的,像嘔吐物一樣的垃圾,你想要的話,就拿去。”

“但我沒有將嘔吐物裝裱起來的癖好。”

他往生父的方向走了幾步,在保鏢機警地上前阻攔時,聲線沈沈地威脅道:“如果你收到畫後,還敢再動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原之洲又笑,幽幽地說:“你能怎麽樣,難道要弒父嗎?”

“那你大可以試試,我到底會不會。”冷冷撂下這句話後,原叢荊沒再分給生父任何眼神。

他轉過身,步伐沈重地朝廣場外沿走去,修挺頎長的背影,難能顯出幾分落拓。

坐上加長的賓利車後。

原叢荊無力地以手覆面,腦袋也朝真皮靠背仰倒,司機將車往機場開,他降下車窗,又按下分隔開駕駛位和後座的漆黑擋板。

微涼的冷風湧進來,吹亂男人額前的碎發,他將雙肘搭在膝處,修長的十根指頭交疊在一起,微微弓著背,臉色陰沈得可怕,心底仍在回蕩著,原之洲剛才說的話。

還是跟你的小藥引結婚了。

他真的對藥引這個詞反感至極,丸丸是他的小青梅,是他的妻子,他怎麽能說她是小藥引?

但小藥引這三個字就像是燒紅的烙鐵,刻在了他泛起劇痛的腦髓,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太陽穴在瘋狂地突突跳動。

男人表情陰惻,長睫在眼瞼拓下深深的陰翳,卻又不得不承認,尹棘確實是他的小藥引。

長大後,他自然對被大人寄養在尹家的那兩年,產生了深深的困惑,在他一二再,再二三的詢問下,原奕遲才告知了事情的真相。

或許是因為沈黛西對他的長期虐待,又或許是基因譜系的某種異常,他在四歲那年,被診斷出了輕度的阿斯伯格綜合癥,智商較之於普通的孩童,要高上許多,甚至可以說是天才,但卻難以做到跟人建立正常的關系,他經常會出現慢性焦慮、孤僻回避、暴力攻擊的行為。

甚至還會自毀和自傷。*

所以那個男人才會叫他小怪物。

所以原奕遲才會拜托尹家,讓丸丸這個通過共情測試的同齡女孩,做了能夠幫助他治療病竈的朋輩對象。

所以,丸丸確實是他的小藥引啊……

他絕對不能讓尹棘知道這件事。

但又無法預判出原之洲接下來的行徑,其實他和他的處事風格很像,都喜歡慢慢折磨人玩,一點點地施展報覆人的行徑。

原叢荊隱約覺得,今天的這樁事,只是個開端。

原之洲終於找到了他的軟肋。

為了報覆他頻繁毀掉沈黛西的畫,不知道還會再做出什麽事情來。

在他的挑唆下,丸丸或許會認為,她在幼年時,只是被大人利用的朋輩治療對象,父母也瞞著她,就為了給他這個怪物治病。

丸丸或許還會覺得,他一直在對她隱瞞病情,領證之前,他們在民政局做了婚檢,但他得的那種病,只有在更專業的機構才能檢驗出來。

萬一他覺得他是在騙婚,要借此跟他離婚,他恐怕會瘋掉,更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對她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來。

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也絕對不能讓丸丸離開他。

他不允許她再不要他。

但心臟就如被厚重的繭房緊密地纏緊,似乎只有和她發生更緊密的連結,讓她徹底變成他的女人,才能緩解這種深深的不安感。

或許一開始,大人只是將她當成了他的小藥引,想用她來根治好他的病,殊不知,他的小藥引早已深深地融入了他的骨肉裏,也深深地融入了他的血液裏。

尹棘已經成為他病竈的一部分。

還是最嚴重的那部分。

要想讓他將她戒斷,除非他死。

-

轉瞬便到了十二月初。

京市的氣溫,雖然變得幹冷,但今年的初雪卻遲遲未下,來得格外的晚。

尹棘在參加完巴黎時裝後,又在那裏逗留了幾日,待為A家即將推出的彩妝新品拍攝了幾組廣告後,才回到國內,沒過幾天,又有某個花茶的代言找上來,因為品牌的調性,同她的人設和氣質很相符,公司便欣然幫她接下。

終於空出幾天休息時間。

燕雙雙最近在加緊籌備新專輯,尹* 棘閑來沒事,便跑來國貿附近的錄音棚,看著她和幾個樂手一起玩音樂,感覺很新奇,還在他們的提議下,給出了幾首小樣的聽後感。

從錄音棚出來後。

大概是晚上六點,但尹棘忘記今日是周末,又趕上晚高峰,真的很難打到車。

她獨自站在墜滿金色圓泡的杉樹下,看著屏幕裏的打車軟件,竟然有一百多個等位,洩氣般地輕嘆,透骨的寒意從鞋底直躥腳心,夜晚氣溫驟降,她真的很怕冷,凍得直打哆嗦。

就在尹棘悄悄地埋怨,她今天真的應該穿雪地靴,而不是為了扮相好看去穿長款皮靴時,意外地發現,半空中,竟有星點的小雪花,緩緩慢慢,朝地面飄落,在路燈投下的昏黃光線下,她清晰看見了它們的透明晶體,小小的六角結構,易碎般的美麗,讓心臟都跟著輕微顫動。

她溫美明凈的雙眸盈出水澤,伸手去接,幾枚雪花,在她柔膩的掌中慢慢融化,冷風一吹,又掀起透心的涼意。

尹棘的鼻腔突然開始發酸。

因為在這種寒冷的季節裏,她真的好想跟原叢荊見面。

六年前,當他離開她後,她才發覺,原來這座城市的冬天,如此難捱,原來她是個如此怕冷的人,原來她那麽需要他的陪伴。

今晚的京市,終於下了初雪。

可他卻還是沒有回到她的身邊。

阿荊,好想在初雪這天和你見面。

她在心底默默地說。

積壓許久的思念,在不斷發酵,情緒也越來越低落,她正猶豫著,是走出這個擁堵的街區,還是找個便利店或咖啡館,暖一暖身體。

一輛陌生的商務邁巴赫,在雪夜凝滯的車流裏,緩慢地停在了她的身旁,用餘光向左去瞥,就像只靜謐蟄伏的巨獸,透著淡淡的壓迫感。

尹棘沒心思留意這輛豪車的車主。

轉過身,打算先往前面的街區走一走。

國貿的市聲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四周像形成了白噪音般的音墻,她瑟縮地往道路的盡頭走,不禁想起,原叢荊遞她協議後,送她回去的那個夜晚,想起了那晚電臺放的歌,也想起了男人懶懶開車時,那張懨然又俊美的臉。

再想起今晚又要獨自入睡,心底忽然湧起濃重的酸脹感,這時,耳邊響起一道男聲,熟悉的,低沈的,喚住她:“尹丸丸。”

尹棘楞住,以為自己幻聽了。

直到一抹漆黑又頎長的身影將她籠罩,男人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伸出修長的雙手,捂住了她被凍紅的耳廓,溫度漸漸傳遞過來,她緊緊閉眼,身體也暖和起來。

她嗅見他大衣袖角寡淡的煙草味,再次開口,男人的語氣透著罕見的溫和,偏著頭,低低地問道:“是不是好久,都沒陪你看過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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