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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六十三面:分別總是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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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六十三面:分別總是太匆匆

「“怎麽,到了岐城,你還添了強迫小男孩給你暖被窩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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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岳走到門口,只看一眼,他的笑就收了。

門外站著的是他的爸爸,時震海。

“你倆先回房間。”時岳回了一下頭,看著蔣星一和沈以辰進了主臥,又轉回來對著時震海說,“咱們出去說。”

“客人來了不讓進來,把人擋在門外說話。這規矩是誰教你的?”

時震海的嗓門大,音調又啞,說話時總帶點教訓人的口氣,這是他這麽多年當老師當出來的習慣。兩個小孩縮回腦袋相互看看,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年級組長的影子。

“客人?”時岳卻只把門收窄,淡道,“您能按客人的規矩來麽?”

不請自至,一上來就擺出問罪的架勢,這能算是客人嗎?

時震海遍布溝壑的臉更冷。他哼一聲道:“你也知道我不是客人。”

時岳不預備在這多說,他的手搭在鎖上正要開門,烏瑾年從時震海身後的樓梯拐角冒了頭。

“叔?”烏瑾年眼一掃就看出個大概,“您來看阿岳了?正好,我倆陪您去外面坐坐。我知道這有個茶樓……”

“不勞了。”時震海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烏瑾年,話卻直直沖著人過去,“我倒是想問你,之前我去找你,你幾次都咬死自己不知道時岳在哪。你嘴裏有一句實話沒有?”

“我那會……”烏瑾年堆著笑想解釋,剛開了個頭就被時岳截斷。

“行了。你我的事,和瑾年沒關系。”

時岳開了門。自證這套,他早在高中就放棄了。

山雨欲來,烏瑾年跟在時震海身後進來,心裏有種不妙的直覺。時震海徑直走到沙發邊上,沒坐下,眼四處看了一圈。

“瑾年。”時岳低聲叫了烏瑾年一聲,沒說別的,但烏瑾年已經會意。他微一點頭,招呼臥室裏的兩個小孩出來。

“叔,那你和阿岳先聊。”

“我說剛才怎麽不肯讓我進門,原來是屋裏藏了人。”時震海好像剛看到兩個小孩那樣把視線投過去,“怎麽,到了岐城,你還添了強迫小男孩給你暖被窩的癖好?”

這話難聽至極,但沒超出時岳的預料。當著人給自己留面子這種事,也從來不在時震海的家訓裏。時岳面不改色,揮手讓烏瑾年帶人快走,蔣星一卻往前邁了一步。

“您別這麽說時哥。他沒有。”

“他沒有,那你是自願的?”時震海緊盯著這個眉毛和眼睛都黑黑的大男孩,“你的父母、老師、同學知道你和一個男人睡一張床嗎?他們知道……”

“夠了。”時岳蹙眉擋在蔣星一身前,把小孩往烏瑾年那推了推,“先跟烏哥出去。”

蔣星一從下往上越過時岳身側看著時震海,時震海顯然也沒打算適可而止,他一指蔣星一道:“今天只要有人出這個屋我就報警,強迫還是自願,進了局子你們自己對著警察解釋。還有你,蔣星一,五中的學生是吧?我得好好問問你的老師,問問他們是怎麽教育出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孩子!”

“爸!”

時岳身體裏的血一下湧到了頭頂,蔣星一的臉煞白,白得讓他又痛又愧。時震海聽了這聲“爸”反倒掛起一個笑,他嘲諷道:“現在知道叫爸了?”

屋裏的氣氛讓人窒息,連旁觀都難以忍耐。烏瑾年感覺沈以辰抓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他試圖出聲緩和:“叔,您這一路過來也累了,要不先坐下,喝口水咱再慢慢說話?”

“烏瑾年,”然而時震海只是改換了攻擊目標,“你自己的取向畸形,你爸爸媽媽也不糾正,這是你們一家子的事。但你要帶著時岳往歪路上走,這事我不容許!”

“爸,夠了。”時岳走到時震海面前,聲音平靜,“給我二十分鐘,我把這頭的事處理好。”

這是一頭最知道什麽是自己軟肋的獸。讓他留在這,繼續這樣拖下去,他能做出任何逼迫自己就範的事。時岳知道他想要什麽。

“我為什麽要給你二十分鐘?”

獸拿著腔調,無時無刻不想從內到外讓自己屈服。時岳很表面地一笑。

“就憑現在我自己不走,您就沒法把我帶回去。”

步入暮年的獸,身板還是硬的,爪子和牙齒卻已失之鋒利。時震海冷道:“十五分鐘。十五分鐘以後你跟我上車。”

“好。就十五分鐘。”時岳懶得和這頭給自己找面子的獸過多爭執,他拍了下烏瑾年的肩膀,把蔣星一帶進了書房。

“時哥,”書房門一關,蔣星一就抓著時岳的手急道,“你別和他回去。你讓他報警,讓他去找班任,沒關系的,到時候我就告訴他們是我自願的,是我要纏著你……”

這孩子,語無倫次,臉那麽白,眼睛又那麽紅。時岳捧著他的臉,心口堵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我不要你攪進來,這事也不是你想得那樣。他這趟來就是為了讓我回去,不帶我回去,他是不會罷休的,到時候如果傷到了你或者瑾年、以辰,我真的……我沒法面對。”

換言之,傷到自己是可以的。時岳在潛意識裏做好了以身飼虎的準備。蔣星一敏銳地覺察到了這一點,他眼一低,淚啪嗒掉下來兩滴。

“可是我不想讓你被關起來……你回去就要被關起來了是不是……”

這孩子難受的甚至不是分別,不是孤零零沒有陪伴。這孩子難受的是他可能要面對的黑暗處境。時岳的心像被刀砍斧劈,他忍著疼,湊過去親吻蔣星一的淚滴。

“不會的,我都這麽大了還能被關起來嗎?不哭。我們就是面對面把有些事說開。早晚得說開的。星一不哭,嗯?我不是要丟下你,我舍不得你的,我本來想著高考前絕對不離開你一步。看著我,星一,看著我。我心裏很怕你壓力大照顧不好自己,更怕你爸來找你,我……我和他說開就回來好不好?你相信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的……”

我怎麽才能把你揣在我心坎上一起帶走呢?時岳說著說著就哽咽了。他自己沒感覺,蔣星一卻看到了他的一雙淚眼。

而他明明還在笑著。

“我能照顧好自己,也能好好學。”蔣星一擦了把眼淚,擦了又流,就把手掌堵上去隨便抹了兩把,“我爸的事你也別擔心,我可機靈了,之前你堵我那麽多回不都沒堵到嗎?我爸要來找我我就住方仲鈞他們宿舍,或者去以辰家,他那個小區不隨便放人進去的。再說還有烏哥呢,烏哥打架很厲害的。就是……就是你別吃醋就行。”

這時候了還拿玩笑安慰我,時岳的淚差點流下來。他和蔣星一隔著兩重淚眼註視彼此,都笑著,卻有太多話不知道怎麽說。

但時間不等人。時岳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拉著蔣星一走到書桌邊,拿起錢包和手機一起放到蔣星一的手裏。蔣星一看著他低頭在紙上寫了幾串數字。

“這是我的手機鎖屏密碼、支付密碼和電腦開機密碼,下面幾個是銀行卡對應的卡密。銀行卡和身份證都在錢包裏,我不帶走,交給你保管了。”

時岳是在以這種方式告訴蔣星一,他一定還會回來的。蔣星一點頭,點下了一串眼淚。

“還有,家門鑰匙要拿好,想買什麽就刷卡買,或者用我的手機付。”時岳托著小孩的下巴親了親,問道,“知道嗎?”

蔣星一還是點頭,點完頭就一整個把自己紮進了時岳懷裏。時岳摟著小孩,向門外喊了聲“瑾年”,烏瑾年推門進來,一張臉嚴肅得過分。

時岳怕來不及,騰出一只手從兜裏摸出一串鑰匙扔在桌上:“這是家門鑰匙和店門鑰匙。這個房子租了一年,水電燃氣費該付了你都從這張卡上劃,卡放在星一這。店也一樣,大錢都出過了,有什麽零碎開支都從我這走,進賬你自己收著。”

“還有你這麽做老板的?”烏瑾年聽了幹笑一聲。

“你不是想體驗下文具店老板的生活嗎?”時岳收回手摩挲蔣星一的後背,“正好,從現在起你就是星語軒的老板了。”

操,這玩笑可不好笑。烏瑾年慢慢抓起鑰匙串,瞧著蔣星一在時岳身前一聲不出地抖,他的手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阿岳,對不住,這事……這事賴我。剛才回去的路上我家老爺子給我來電話,說周四晚上在學校和我視頻的時候可能叫你家老爺子聽見了。我一回來就看見他來了,我還想提醒你……”

“行了。”時岳挑著嘴唇一笑,“將功補過,我不在的這陣兒,你把人替我看好。”

“你放心。”烏瑾年喉嚨一緊,手心的鑰匙硌得他生疼,“少一根頭發我把腦袋給你。”

時岳又一笑,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的憂慮被沖淡很多,好像無論前面等待他的是什麽都沒關系。時岳低下頭,很重、很眷戀地親了親蔣星一的頭頂。

“星一,你擡頭瞧瞧你烏哥到底長了幾個腦袋?我怕他到時候不夠賠的。”

懷裏的小孩“噗嗤”一聲樂了,烏瑾年也樂,三個人相互看看,離情別緒、愧念不舍統統不用再提。

這麽靜靜抱了一會,時間還剩一分鐘。時岳不忍心提醒蔣星一,小孩卻主動松了手退開一步,仰著濕乎乎的臉對著他笑。

“天冷,”他不敢再看蔣星一,只看向烏瑾年道,“一會不用下去送了。”

說完時岳拉開房門,背了個空包,走到玄關處彎腰換鞋。時震海開了大門站在樓道口等,臉色和散進來的雪後空氣一樣冰冷。

“走了。”時岳站起身,一只腳邁出門外,手心裏被人塞進了一個小圓片。他回過頭,看到蔣星一用口型對他說:“早點回來。”

好像他只是要去趟店裏。

時岳背過身,哐當一聲,他在岐城的所有被隔絕在一門之中。他跟在時震海後邊下樓,上車前,朝四樓看了最後一眼。

蔣星一站在陽臺的窗戶那,身影單薄,沖他揮了揮手。離得太遠,時岳看不到小孩有沒有哭,他拽出藏在衣服裏的項鏈舉著一吻,關門上車。

銀月亮匆匆一閃,冷風一吹很快就涼得刺骨。時岳把它放回自己心口,轉臉面向車窗,祈盼風能代他吻幹蔣星一看不見的淚珠。

我就不該睡前打開這章

那接下來的兩三章最好也醒了看

嗷這麽長的刀

不造算不算刀,到時候等你給我鑒定下。反正基調比較暗沈~

只要時爹含量超過20% 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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