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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小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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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小白貓

何明傑在門口站了一小會,轉頭對著站在一旁等候的馬無相說道:“看好他,別讓他出事”,他是在懇請馬無相,他相信如果真的遇到什麽意外,馬無相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馬無相對著何明傑點了一下頭,算是給了何明傑許諾。有他的這個點頭,何明傑放心了不少,隊裏的確還有很多事情在等著他,他不能幹等在這裏。

何明傑回到隊裏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謝兆豐的住址,他還沒有通知他年邁的母親,告訴她謝兆豐的事情。何明傑留住謝兆豐的亡靈,僅僅只是想要讓他跟自己的母親見最後一面而已。

對於謝兆豐的家庭情況,何明傑多少知道一些,謝兆豐算是最早一批分配到他的支隊裏的,兩人共事的時間也最久。

謝兆豐的父親在謝兆豐年幼時候就因公殉職,謝兆豐是由他母親一人獨自撫養長大。母子兩相依為命二十來年,兩人曾還幻想著謝兆豐過個一兩年可以取個媳婦,然後生個大胖小子,給家裏增加點人氣。所以這些年謝兆豐也非常地努力工作,他母親也非常地努力工作,兩人想著多攢點錢,也好給嫁進家裏來的姑娘多些保障。

何明傑想著與謝兆豐共事的種種過往,查到了他母親現在所在的位置。此時已經入夜,九點多的時間,謝兆豐的母親卻是剛下工回來,他的本職工作是在一個小廠子裏當會計,兼職是做家政鐘點工。這會剛給一戶人家清理完一個廚房回來。

何明傑遠遠地看著謝兆豐的母親背著個非常大的工具包,下了公交車。何明傑從口袋裏拿出了燕黔鎖住謝兆豐亡靈的那片樹葉,同時拿出了馬無相給自己的符紙。

樹葉加符紙,何明傑一起點燃,燒毀了。突然而來的一陣風,把灰燼吹到了遠處的綠化帶裏,隨後從那綠化帶的花壇裏跳出了一只白色的小野貓。

那野貓沖著何明傑叫了一聲,何明傑對著那野貓揮了揮手,嘴裏說著:“去吧”,他知道此刻謝兆豐的亡靈已經去到了那野貓的身上。

那野貓拔腿沖著遠處拖著疲憊身軀回家的女人飛奔而去,“喵喵”,小貓咪搖著尾巴纏上了女人的小腿,抱住了女人的腳。“誒唷,小貓咪”,“喵喵”,“真活躍,你是不是餓了”。

女人疲憊的身軀似乎被這只可愛的貓咪融化了,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愉快了不少,何明傑一直跟著前面的一人一貓,看著他們一路說著話,一路走回家。

從公交車站到謝兆豐的家,還有挺長一段距離,其中有一段路,還沒有路燈,那小貓咪一直走在女人的前面,為她探了路,防止了女人踩空亦或者撞上什麽障礙物,這是謝兆豐陪伴自己的母親走完的最後一段路。

何明傑就這麽一直安靜地跟在他們的後面走著,直到走到了謝兆豐住的那棟樓棟前。

“喵喵”,那只小白貓停止了前進的腳步,坐在地上看著女人,他的時間到了。女人低頭又看了看這只陪著自己走了一路的小野貓,眼裏含笑,說道:“真乖”。

她知道這小野貓不會再跟自己進樓裏了,於是又跟它說了說話,“明天再給你帶火腿腸啊,今天沒準備”,女人帶著淺淺的笑意,轉身走進了大門裏。

小野貓在原地坐了一會,何明傑走到它的身邊,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低聲說道:“放心吧,咱媽有我呢”。

小白貓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何明傑的手掌,喵喵叫了兩聲。小白貓拱著拱著突然彈跳了起來,接著飛速竄跑了,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裏,沒有了蹤影,何明傑知道謝兆豐的亡靈已經脫離了那只小野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何明傑站原地調整了一下心情,之後給馮建峰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接著處理謝兆豐的後事,可以通知謝兆豐的母親了。

另一邊,燕黔給楊久緒搬了張舒服的沙發坐著,他擔心楊久緒一會身體會受不住。抽取紫氣,影響楊久緒的氣運不說,同樣也是很傷他的肉身的,最明顯的體現便是體質變弱。

楊久緒自己倒是沒有多少緊張感,安靜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燕黔讓他幹啥,他就幹啥。為了盡量減少楊久緒紫氣的抽取,燕黔先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耗了點自己的心血,再次幫著劉泉驅散了一些死氣,可即便如此,劉泉身上的死氣仍舊濃郁地可怕。

燕黔沒有做過多的耽擱,當即捏訣吟誦,在楊久緒所在位置的地下畫了個陣法,以楊久緒為陣眼,啟陣。

源源不斷的紫氣從楊久緒的身體裏抽取了出來,片刻便讓馬無相家的這間大堂充盈著富足的貴氣與生命力。

燕黔為減少損耗,片刻不停便將這些抽取出來的紫氣註入進了劉泉的軀體裏。燕黔一手捏訣抽取紫氣,一手吟誦註入紫氣,剛開始還好,越往後越是有些力不從心。為了躲藏在這現世裏,他硬生生鎖住了自己不少的能力值,全靠自己的精神力強行撐著。

兩個小時過去了,劉泉的軀體一點反應都沒有。燕黔整個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浸濕,楊久緒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手腳已經開始發涼,感覺自己身處在空調制冷的出風口,整個人都有些打顫。

燕黔盯著劉泉軀體的變化,死氣似乎還差最後一點就達到了安全值,可偏偏就是這最後一點無論燕黔怎麽補足紫氣,就是覆蓋不了。

燕黔看向楊久緒,此刻的楊久緒已經蜷縮著昏倒在了那張沙發上,紫氣不能再抽取下去了。燕黔一咬牙,再一次釋放了自己的心頭血,卻不想長時間的精神力消耗已經損傷到了他的元氣,不等燕黔調整補救,一口鮮血直接從胸口湧了上來。

黑紅的血液吐到了地上的法陣上,硬生生打斷了燕黔的儀式。燕黔雙腿發軟,踉蹌著扶住了劉泉躺著的床板,才勉強讓自己沒有摔倒在地上。

馬無相焦急地推門而入,他在門外感受到燕黔停止了儀式,趕緊沖了進來。一股血腥味直沖他的鼻孔,馬無相走到了燕黔的身旁,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燕黔,黏了滿手燕黔流出的汗水。

馬無相看了看毫無反應的劉泉,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楊久緒,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擺給燕黔抹了一下他的下巴,燕黔滿下巴鮮血的樣子看著實在滲人。馬無相接連擦了幾下,對著燕黔開口問道:“你怎麽樣”?

燕黔實在沒有力氣說話,過了一會才勉強對著馬無相略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用著微弱的聲音說道:“楊老師,看看”。

“你先去坐一會”,馬無相先把燕黔扶到了遠處的太師椅上,讓他坐著緩一緩。然後快步走向了楊久緒,剛一靠近,一股寒氣就迎面撲了過來。馬無相伸手小心翼翼地碰觸了一下楊久緒的手背,好似碰到了一塊冰塊。

馬無相當即把楊久緒從沙發上抱了起來,抱出了大堂,去到了院子南面的客房裏。馬無相把楊久緒安置在床上,給他蓋上了厚厚的被子,六月份的天,房間裏的空調硬是被打高到了三十多度。可即便如此,楊久緒仍舊白著一張臉,在被子裏打著哆嗦。

楊久緒仍舊昏迷著,馬無相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決定還是先給何明傑打個電話。

燕黔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緩過了勁。發現劉泉軀體上的死氣一直在安全邊界徘徊,強行註入的紫氣也附著住了,包裹著劉泉的軀體。燕黔站起了身,走到了劉泉的身邊,拿出了鎖著劉泉亡靈的符紙。

成敗在此一舉,燕黔捏訣吟誦,點燃了那符紙,將劉泉的亡靈歸還進了他自己的軀體內。

燕黔等了又等,十多分鐘後,劉泉的軀體終於是鮮活了起來。

燕黔試著探了一下劉泉的鼻息,終於是有了微弱的氣息,燕黔又試著叫喚劉泉,叫了好幾聲,可劉泉毫無反應。但不管怎麽說,他的嘗試成功了,成功把劉泉從異界拉了回來。

燕黔走出了大堂,看到馬無相也剛從楊久緒的客房裏走出來,於是對著他說道:“劉泉回來了,但沒醒,得盡快送他去醫院”。

“行,我去送,你看著小緒,何明傑馬上就會過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去把劉泉搬運到車上,馬無相又給何明傑打了個電話,讓他聯系劉泉的父親,讓他父親先把醫院那邊打點好,他們要送劉泉過去了。

燕黔在門口送走了馬無相,之後回到楊久緒的客房,查看楊久緒的情況。楊久緒還是沒有醒,燕黔看了一眼楊久緒全身上下的氣。他的紫氣被抽走了至少五分之四,現在他身上的紫氣連常人的一半都達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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